《深海研究所》皇上痒

8、第 8 章

　　所长古怪地眯缝着眼，稀少的头发比平时更加散乱。孟明注意到，抓住他的那只手上还有点点滴溅的血液。

　　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发着白，发白的皮肤翻起，好像被人用力抓过。

　　孟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他细细看了所长的手，说出口的问句是，“你把邢森教授怎么了？”

　　他知道这样问太冒险。秘密一旦被发现，自己就是个威胁。

　　面对他逐渐增强的恐惧，所长不合适的时机露出一丝微笑：“他病得很厉害。”

　　“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所长那张猥琐的肥硕大脸总是藏不住心事，“假如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手伸到了孟明衣领里，他的表情让孟明想吐。

　　......

　　一进房门，瘫坐在椅子上，孟明脸上的伪装被一波波的冷汗浸湿，才显出几分正常人才有的表情。

　　他直接穿衣服进了浴室，洗了好几遍，快把皮搓掉了，又喝了大瓶热水，才缓了过来。

　　他爬上床，水管又传来了动静那个，“怎么了？”

　　孟明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一边用手指敲击着回，“遇到点意外。”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恶心的感觉光靠敲打是传达不过去的，不过现在他不打算过多苛责自己当时的“无能”，毕竟那种情况下他确实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孟明闭上眼睛淡漠地想，这也许未必不是一个突破口。

　　那头缓了一会儿，缓缓敲：“懂了。”

　　孟明没再回他，他将手机充上电准备后面用来照明，开始直接用本子记录楼上的地形与出口。

　　不过这笔倒是跟他不客气，稍微写了两个字就断了铅，他随手在抽屉里翻找，重新用新的换上，心想，从刚刚到现在，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点呢？

　　孟明想了半天没什么好的思路，索性背靠床尾坐在地上发呆。

　　迟来的声音终于搅乱了室内的小静谧。

　　血液泵动的频率似乎在耳边清晰可闻，那种肺部翕张带来的换气声愈加清晰，好像有人隔着一层铁板在他耳边呼吸。

　　假如你把耳朵堵上，再闭上眼睛，通过骨头与软组织，直接可以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动，大概就是那种声音。

　　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中，又可以确定里面还夹杂着痛苦呻吟，是一个男人的，经过无数物理空间，声线被压得很低迷，好像被磨成细线，要断不断的感觉。

　　孟明不太明白这些声音是不是与邢森有什么关联......

　　深海的没有光线，一切又如此平静，再加上等待的感觉，让人多少有些难熬。

　　睡不着，他索性爬起来去了实验室。

　　Alpha A安静的褐色壳子出现在他面前，这让人略微感到安心感——这也正是孟明觉得自己不正常的地方，他觉得这个Alpha A没那么讨厌。

　　这个壳子的外部布满了一个个细细的小孔，这是用来呼吸的，它身上的粘液也越来越厚，壳子有软化的迹象，可以看到有东西在里面扭动，或许距离破壳之日也没多久了。

　　它出来之后是什么呢？一只巨大的苍蝇？

　　或许是别的，因为他也不确定卢周给它的饲料里添加了什么......

　　Alpha A 太过于拗口，孟明给它取了个小名“小艾”。随着名字的赋予，这个生命体变得更加鲜明，孟明头一回感受到那种“新生儿”即将出生而带来的振奋。

　　时间的流逝通常让人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知觉，灯火通明，日夜无差......当江琪出现在他身边时，他还以为时间这才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我看你既然闲着，不如来帮我做早饭。”

　　他回神时，江琪已经转了过去，孟明只看到她纤细的脖子上，吻痕好像又更甚了几许。今天她穿的衣服领子格外低垂，雪白的肌肤上，那些痕迹太过于触目惊心。

　　她还怀着孕，卢周这么不管不顾的吗？

　　“帮我把冰箱里的鱼拿出来吧。”

　　江琪没有与他客气，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向他。

　　只不过时不时低垂她的脖颈，好似刻意露出那些赤裸裸的痕迹，好像在昭告天下，这些是她的荣誉勋章一样。

　　上面还有几根汗湿的发丝，在白色的灯下微微泛光，似乎显示她早上也没闲着。

　　真是精力旺盛......

　　孟明盯了很久，发觉有些失礼，这才飞快移开眼神。将鱼递到她手里。

　　片刻，意识到她是个孕妇后，又收了回来，“我来弄吧，你告诉我怎么弄就行了。”

　　“那可不行。”

　　江琪像是夺过象征主权的权杖一样夺回他手中的刀，缓慢地刮着僵硬的鱼鳞，刮了没几下，甚至都没刮干净，她就将整条鱼放进了料理机。

　　“魏晟，最近总说起你。”

　　“什么？”

　　江琪维持着泰然自若，“他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最近总听他说起你，想必是关系还不错。”

　　“还行。”

　　孟明不至于没礼貌到在别人的大姐姐面前说他的不是，只能给了模糊的两个字。

　　“还行是什么意思？”

　　可能意识到这句话问的是有多么不合逻辑，江琪又抿唇，点头，“我知道了，那就好。”

　　料理机启动，里面的鱼混合着内脏与鱼鳞被一同打成了深红色的糊糊。江琪将它们倒进了一个个空的杯子，端上桌，后面没再与孟明说话，好似他是个空气。

　　孟明不禁想，难不成每天早上他们喝的就是这个？生鱼榨汁？

　　“对了，我看魏晟跟卢教授有点像，他们两个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没有的事……”江琪皱眉，似乎对他过多的问题感到不耐。

　　“好的，谢谢。”

　　孟明自觉不应该再碍眼，他钻回实验室去看他的小艾。

　　他有种感觉，江琪的话语中隐射着什么，但她太过于内涵，目前还看不出来......谜团太多，现在像是一片蒙在他眼前的雾。

　　往前一步，有可能是万丈悬崖。

　　他得找个机会再去楼上，或许他可以先搞懂其中一个，作为他这些时候精神损失的补偿。

　　但是也不是没有意外收获，他有一次在仓库盘点物资时，发现了货架顶端有个废弃的箱子。

　　那个箱子藏在一个角落里，上面盖着一些没用的垃圾。

　　孟明找到了一个可伸缩的脚手架，展开时，激起了一片尘埃，他头偏过去许久才得以继续。

　　他手心出了汗，在白色日光灯下闪闪发光，有种禁忌的刺激。

　　里面只有很少的几样东西，似乎是当时带过来忘了拆封，上面还显示某通的快递单号。

　　都到这个地步了，孟明没打算秉持一个不窥探隐私的道德急先锋，他打开看了，里面有一台买的全新未拆封的游戏机，可能是网购，上面显示的昵称是：弱不晟风。

　　还有几本小说，几个零碎的东西，然后就是，一个信封。

　　信封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好像急于将自己展示在人前。

　　孟明没有在危险地带看东西的癖好，于是塞进白大褂，打算带回去慢慢看。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尘埃中，似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自外面袭来。隐约间，孟明似乎瞥到一张苍白的侧脸，然后是锃亮的黑皮鞋，它们前后顺序交错，一次向他面前前进，而他却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们接近。

　　似乎脚底走路掀起来的气流带动了尘埃的漂浮，孟明看到那双鞋停下了。

　　“咚咚……”

　　他感觉他的心跳声过于巨大，或许会成为被发现的把柄。

　　“啪”灯被关上，门口的人发出一声不满，“谁拿了东西都忘了把灯关掉。”

　　躲在柜子后面的孟明猛地松了一口气，那天他捉鸡摸狗一样，偷偷抱着信封匆匆回了宿舍。

　　起初，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这是一个女孩写给心上人的情书。

　　开头便是：dear魏晟，我知道你要下去了，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是记起来当初去找魏晟要摩斯码的时候，魏晟的床头是放着一张女孩子的照片的，难道是这个女孩写给他的情书吗？

　　带着疑问看下去，却发现信里只有短短几句话：

　　你总是这样不顾一切，我说什么都来不及，但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希望你仔细考虑。大同乡的杏花要开了，我在那里等你。

　　孟明翻到背面去看，发现上面是一张照片合影。

　　照片中的女孩孟明认得，笑得格外灿烂，像是太阳底下的格桑花，就是魏晟床头那个，但是孟明一瞬间却皱紧眉头......因为，照片中的另一个人却对不上。

　　明明是写给魏晟的，这个陌生男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