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研究所》皇上痒

9、第 9 章

　　“看什么这么认真？”

　　提着工具箱的魏晟微笑朝向孟明，舱室的光使他的脸看上去像一张贴皮面具。他那英俊的外表更像是一种伪装，像是行走在丛林里优雅而果决的顶级掠食者。

　　“......”孟明手抖了一下，看魏晟的一瞬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而他对面，是一只不明来意的斑斓花豹。

　　听着魏晟在那边说：“你晚上有空没有？能一起吃个饭吗？”

　　“......”

　　孟明抬头去看他，不知为何感觉到身上毫毛都竖起，感到有些惊恐，而对方的眼神显得内敛深邃，头部偏向左侧，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类似星云一样深奥的光芒。

　　总好像能够轻易看透别人，但是自己却不肯透露分毫。

　　孟明顿了下，慢慢将信封藏到身后，“为什么？”

　　“需要原因？”魏晟笑，“感觉最近你跟同事有点距离感，想多关心一下的。”

　　“客气。我没什么事，你多虑了，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魏晟只是弹了弹手中烟的烟灰，淡淡地说：“去吧。今天厨房有新菜。”

　　......

　　除了他们的呼吸，寂静的走廊里没有另外的生物来到。

　　孟明看着前面的人，扭曲的白色灯光好像将人的身形照射的有几分变形，像极了好几条拧在一起的深海怪鱼。

　　“想吃什么？”

　　魏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击，“今天来了个新菜，据说味道还不错。”

　　可能是跟邢森教授用摩尔密码聊过好几天，孟明顿时有些敏感，但仔细辨认，那修长骨感的手指跳动并没有特殊意义。

　　好像只是自己随心情随意弹的，但又总好象带了点别的意思。

　　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指，魏晟侧头瞧他，深遂的眼睛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笑了，“你好像心不在焉啊。”

　　“没有。我说过我只是有点累。”

　　“你还年轻，却总是累......”

　　孟明对上他的眼，“说的你好像很老一样。”

　　“没有，我比你小。”魏晟很肯定地敲着手指，“小多了。”

　　“你多大？”

　　“不知道。”魏晟毫不在意，“反正我也不记年纪，你要是感兴趣的话，资料室都有我的资料，不如有空去查查？我看你最近好像困惑挺多的。”

　　不知道，他是唬人还是逗自己？

　　孟明没搭腔，魏晟又说，“对了，我回去了还要去一趟大同乡，据说那里的杏花很不错，你要不要一起？”

　　孟明猛地掐住自己的手，在机器人端上所谓的新菜时，抬头看他。

　　“哦，看你表情你好像不太感兴趣，那这样吧，有什么事情，资料室都可以查到的，你也可以多了解了解同事的情况。方便大家增进感情嘛。”

　　他叉了一块鲜红的肉丢进嘴里嚼，笑得很大声。

　　声音太大了好像嘲笑。

　　孟明推开餐盘，脸色刷白，“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条尾巴追在他后面，孟明都没意识到自己越走越疾，直到关上舱门，才把这声音隔绝在外。

　　这是挑衅？

　　孟明久违的愤怒被激起，不清楚魏晟到底是不是在影射什么，但这种感觉令人相当不爽。

　　......

　　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货架顶端，指向到处都是杂物的资料室。

　　这里显然已经好久未有人来过，斑驳的墙壁因为海水巨大的压强而略有变形，发出水流经过的嘎嘎声，里面的灯也坏了，只是跳动了几下就不见了光亮。

　　一排排铁架子都已生锈，油漆的颜色在高度潮湿下也显得颜色深浅不一，暴露出不规则的斑驳痕迹。

　　天花板是生了霉斑的，黑乎乎，带着细茬的毛，好象女人下面未被刮干净的样子。

　　空气中充斥霉味，每呼吸一次都吸入数以亿计的不明孢子，在他肺部孵化、生长、繁衍。

　　货架上有着大量的资料，它们发潮泛霉，呈现出了一定的年份感。孟明稍作检视之后，注意到，一处存放员工资料的隔间。

　　对，魏晟是很令人不爽，但他的话确实有道理，想要知道答案为什么不来资料室看看？

　　孟明略加思索，找了一张凳子，用手机微弱的光亮找了一个盖着铁板的盒子。盒子外面生锈，好像藏着东西。

　　他掀开盖子，盖子却顺滑的打开，一点也不像存放许久的样子。

　　一张张脸瞪视着他，下面还有一小行文字。

　　这是一张合照，他们只是眼睛直视前方，嘴角下拉，好像是隔着时光在跟他诉说怨怼。

　　里面的人他都认识：从左到右依次是卢周、江琪、所长、还有三个人他不认识，估计其中应该有一个是邢森教授，气质温和，还很年轻，至于另外两个，其中一个倒是脸熟，跟他信封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独没有他现在认识的这个魏晟。

　　孟明放下照片，仔细翻找。

　　员工档案。

　　孟明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打开，但魏晟刺耳的嘲笑还在耳边回响，他索性单独去寻找他的那一页。

　　魏晟魏晟......

　　有了。

　　可是这个简单的员工档案上，原本应该粘贴员工照片的部分被人用笔划去了，好像是涂改了什么东西，现在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似乎还长了厚厚一层霉斑，好像刻意在掩饰什么。

　　所有关于魏晟的照片都被抹去，好像他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一样。

　　那合照上那个长得跟信封里一样的人是谁？

　　他也叫魏晟？

　　孟明退出去，沿着走廊来到自己的舱室，感觉阴冷而恍惚。合照被他带回来了，他很确定就是信封里他见到的那个男人。

　　员工档案被涂抹的照片会不会就是他？

　　孟明看着头顶的灯光左右颤动，“魏晟......”

　　孟明突然来了劲，他坐资料室的破烂沙发上看了不下十份资料，确定里面写的那个魏晟不是他认识这一个。

　　不过，这倒是在这段谜团里加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卢周之前的丑闻他依稀有点印象，好像是切了这个跟那个，又缝起这个跟那个，说是生物进化，最后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无聊的海底多有趣，光这些就可以打发不少时间了，孟明折叠好资料，把沙发上卷曲的弹簧按了按，用布盖住，回头敲了敲魏晟的门。

　　“对不起魏先生，我听了你的话去了资料室的，但是里面太脏，我浴室的水龙头不太好使，可以借用一下？”

　　开门的人显然有着出乎意外的震惊。

　　孟明径直往里走，边走边脱下他弄脏了的白大褂，“不好意思谢谢了。”

　　他的身材略瘦，好在够高，但另一位当事人在想什么他管不了。他现在有时候会犯病，就是满脑袋的冒险想法。

　　片刻，进了浴室响起声音的男人突然探出头来，“魏先生，不好意思来得突然，我衣服也没拿，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

　　他眼里带笑地看了外面一眼，睫毛上面有一滴顽皮的小水珠。

　　“嗯，你衣服在哪里。”魏晟问。

　　“就在衣橱里，黑色的那件就行。”

　　“OK。”魏晟点头。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还在浴室的人快速跳出，他大胆而迅速地翻找魏晟的抽屉。

　　假如有鬼这个魏晟一定有鬼，说不定他就是那个最大的鬼！就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孟明猛吸一口气拉开抽屉——

　　里面一片空白，是个新的。

　　接连快速翻了几个抽屉，全都是空的，好像这人活着无欲无求一样，是个可怕的毫无内容的空白。

　　尽管孟明心里发毛，但是他还是赤脚走到了床头柜面前，如果说他这次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想找下次的机会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只是希望，不要太麻烦就好。

　　床头柜本身就有一些被拉了出来，孟明没注意到，他从里面顺利找到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内容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绝不是因为两人死鱼一样的眼睛瞪着他，也不是那略显怪异的背景，只是因为这张照片上，江琪还大着肚子。

　　这照片一看就很久了，上面遍布一些纹路，有部分被掌心热度融化的模糊边角，还有被轻微揉搓的痕迹，还有那两人明显年轻很多的脸蛋......不管怎么样，这照片，都充满了年代感。

　　孟明感到头皮发麻，这怀孕时间，是个正常人都不太可能吧......

　　这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着急忙慌的孟明猛地把抽屉合上，心虚让他将水龙头开到最大。

　　“我把你衣服拿过来了，挂在外面衣架上。”

　　脚步声走到门前，声音贴着玻璃，倒映出一张扭曲的脸。

　　“好......好的。”

　　“不客气。”

　　他感觉到脚底下有些粘液，厚重、黏稠，像是盲鳗的分泌物，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到底同一个什么东西处于一个屋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