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46、难道杀了人

　　尤利佳十分生气的回屋，“这家人真够抠的！我问有没有吃的，竟然跟我说没有？自己明明边走边擦嘴，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我又不是不给钱，真是气死我了！”
　　米嘉乐正在整理行囊，听到这话也不以为意，“算了，还有半包饼干，凑合吃一下吧，人家住这么偏远的地方，可能食物就是很宝贵，有钱也换不来，别计较了。”
　　尤利佳气鼓鼓的啃了两口饼干，噎的直打嗝，又出门找水去了。
　　“嘉乐！”过了好半天，尤利佳才慌慌张张的冲回房间，“我、我看见白玛了！”
　　米嘉乐闻言一惊，“白玛？旅馆的白玛？”
　　尤利佳使劲点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刚刚出去找到水缸，发现里面没水，就端着碗出门想去别人家讨点水喝，谁知道远远的看见进村的方向有几个人，其中一个女孩好像笑起来很可爱，就站在门口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竟然是那个人肉客栈的白玛！
　　“怎么办？村里的男人们好像都在睡觉，我只看到几个女人在外面干活，咱们是不是应该告诉村长？那个白玛，卖的是人肉！”尤利佳走来走去咬起了指甲。
　　米嘉乐想的更多一些，白玛来干什么？她是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如果她是这个村子的人，那人肉的事，其他村民知不知道？他们贸然就去找村长告状，真的妥当吗？
　　如果村长是知道的，那么他们俩恐怕就有危险了，搞不好会变成冰柜里的人肉，如果村长不知道，他们要告状，起码也要拿出些证据来吧，否则空口白牙，村长是会相信白玛，还是他们这两个外人？
　　于是对尤利佳摇摇头说道，“先别冲动，咱们去看看白玛到底来干什么的！”
　　两个人别上了枪和匕首，假装溜达的出了门，尤利佳指了指村口的方向，“刚刚就在那里看见她的。”
　　但是人已经不知去哪了，两个人就沿着村路溜达起来，四处张望。
　　转到村子里最大的一个建筑，应该是个石头祠堂的样子，挂着好多金黄色的幡，此时没风，也看不到上面画着什么，这里没有院墙，直接就是大门，里面供奉着不知是金还是铜的什么神像。
　　“进去看看。”米嘉乐抬了抬下巴，他看到地上有几排脚印，猜想可能刚刚有人来过，或许就是白玛一行人。
　　两人摸进了祠堂，一进来就是铺着黄布的供桌，供桌后是一座一人高的藏式佛像，不知道是什么神佛菩萨，只见它怒目阔口愤怒相，背生双翅，手持降魔杵和骨碗，脖子上挂着人头佛珠，脚下踩着恶鬼死尸，是典型的藏地风格。
　　隐隐听见祠堂后方传来说话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轻脚步，向后院走去。
　　佛堂屋后，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后院，后院的最后方，还有一间大屋，此时几个人正在进进出出的搬东西，白玛站在院中和一个男人说着话。
　　两人说的是藏语，米嘉乐和尤利佳听不懂，但是隐约听到了阿爸啦这样的发音，米嘉乐猜测这方脸魁梧的男人是白玛的父亲。
　　另外三个男人搬出几个脏麻袋，上面黑红黑红的不知道是什么污渍，但是米嘉乐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只看到好像是大块小块的什么东西。
　　白玛拉开麻袋挨个看了一下，指着其中一包对里面的人说了什么，那人出来又把这一包搬了回去，地上似乎沾着一些血迹，米嘉乐紧张起来，那里面会是什么？
　　留下了三个麻袋，白玛的阿爸把麻袋口扎紧，往外走来，米嘉乐和尤利佳吓的赶紧退出。
　　没过多久，三个男人也扛着麻袋出去了，白玛的阿爸似乎牵了马来，几个人翻身上马，很快马蹄声就走远了。
　　米嘉乐和尤利佳从供桌下钻了出来，尤利佳小声的问，“那麻袋里是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吗？”
　　米嘉乐摇头，望向后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万一只是人家在山上打的猎物呢，别总是疑神疑鬼的。
　　两个人刚想进到后院，忽然听到后院里那房子里好像有响动，吓的又急忙退出了祠堂。
　　“里面好像还有人，咱们晚上来看！”米嘉乐沉声说道。

　　直到傍晚，村长似乎才睡醒，去了米嘉乐他们的房间，和他们聊了几句，村长看到两个白净的年轻人，十分喜欢的样子，问了他们从哪里来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之类的路人话题，可米嘉乐惊讶的发现，村长的袖子下面，好像有一只非常新的腕表，没看清是什么牌子，但是凭感觉，不像便宜货。
　　不久后让他的妻子送了一些刚做的青稞和奶茶过来，米嘉乐留了心，发现村长妻子戴着几枚戒指，没看错的话，还有一枚蒂芙尼的钻戒，和一枚年轻女孩喜欢的水晶系列的戒指，没想到这村子，比自己想象中过的好多了，村民们还都挺时尚的，也有闲钱置办新潮的事物。
　　尤利佳看到食物，这下高兴了，结果吃了几口吃不惯，又开始郁闷起来。
　　米嘉乐惦记的那祠堂，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随便对付了几口。
　　终于熬到天黑了，村子里似乎没有几家人点油灯，外面黑漆麻乌的，两个人趁着夜色摸出房间，谁知道村长那屋也出来人了，两个人急忙躲到了草垛子里。
　　黑暗中，村长的脚步十分匆忙，出了门就奔着祠堂方向去了。
　　“村长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白天睡多了？晚上出去遛弯？”尤利佳不解，他并不了解村子里的生活方式，以为村民也有晚上出门跳广场舞的习惯。
　　“不知道，挺怪的，跟上去看看。”
　　米嘉乐两人不敢跟的太近，同时发现村子里好多家都出来了男人，往祠堂走去，其中几个，隐约感觉是来村子那晚，在送葬队伍里见过的面孔。
　　两人躲在离祠堂还有一段距离的石头墙后，没办法靠近，因为那祠堂没有院子，走过去一定会被看到的。
　　等待了不久，祠堂里就出来人了，一行十几个人，各自背着麻袋，鱼贯而出，向着村外走去，等他们都走了，米嘉乐一拉尤利佳，两人钻进了祠堂后院的那间屋子，那屋子里腥臭异常，拧开手电四下照照，墙角的桌子上胡乱堆着不少刀斧匕首之类的器具，手柄的地方都是血污，地面上似乎也有不少碎渣肉皮之类的，有些已经开始腐烂发臭，间或有些长头发什么的，不过藏民很多长发男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的天，太臭了吧！这是他们的屠宰场啊？”尤利佳捏着鼻子小声嚷嚷。
　　米嘉乐屏住呼吸，四下查看，这里可能是他们处理猎物的地方，只是大半夜不睡觉，扛着麻袋去哪里呢？还有白玛他们拿走的，又是什么。
　　“走，跟上去看看。”米嘉乐觉得自己就是那种不搞明白真相就会精分的人，这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疑问，不去看个究竟，好像连觉都睡不好似的。
　　两人已经迟了一步，但是两个人轻手利脚的，回想着昨天进村的路线，没有多久就远远的追上了村民的队伍，那些人扛着麻袋，沉默的走在山路上，彼此都不出声，但在一个颇为巨大的斜坡前，却突然兵分两路，六个男人绕过山坡，向侧面走去，剩下的十个人慢慢的走上了山坡。
　　米嘉乐看了一眼尤利佳，尤利佳猛摇头，米嘉乐拧起了眉毛，尤利佳无奈的垂了头，指了指坡下，米嘉乐点点头，无声的说了句小心。
　　尤利佳像个土拨鼠似的，偷偷摸摸跟着拐弯的那些人走了，米嘉乐抬头看看山坡，零星有些巨石散落，也放轻脚步摸了上去。
　　但还没走到坡顶，前面已经没有什么能藏身的地方了，米嘉乐只好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竖起耳朵听着，坡顶传来噗噗的声响，好像把什么东西扔到坡下了，隐约又有一些好像野兽撕打的声音，不多时，米嘉乐听到了脚步声，急忙缩紧了身子，心脏砰砰直跳，直到那些人沉默的从身旁经过，走下斜坡，许久，米嘉乐才探出头来，向山坡上摸去。
　　到了坡顶，发现这里是一处小悬崖，坡的另一侧十分陡峭，下方似乎是个不深的断崖，底下传来了野兽互相威胁撕打的声音。
　　米嘉乐拧开了手电，向下照去，心里大惊，手电差点掉下去。
　　大约十几米高的坡底，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在争抢碎肉，黑褐色的毛发，光秃秃的脑袋，脖子以上是一层层褶皱的红色皮肤，有几只甚至长着黑紫色的肉瘤，十分恶心，看清楚了它们争抢的碎肉，米嘉乐的心更是冰凉，他看到了人类的鼻子耳朵夹杂在腐白色的烂皮肉当中，还有两只争抢着的，黑乎乎的一条，好像是生殖器之类的器官，十分恶心。
　　坡底传上来一股腐败的恶臭味，那些曾经在上山途中袭击过他们的人型怪物，竟然是这些村民用人肉饲养的？
　　两只怪物为了一块稍大些的皮肉互相撕咬了起来，十分凶残，远处还蹲着几只似乎是地位较低的怪物，蜷缩着似乎十分畏惧的等在那里，米嘉乐发现那几只看起来比较弱小的，好像颜色更白一些，毛发更稀疏一些，脑袋上也没有那么多褶皱的红皮和肉瘤，这样看上去，竟然非常像人类了！
　　米嘉乐仔细的辨认，心里越发惊恐，其中有一只最弱小的，好像是个雌性，身上毛发稀疏，头上还有些黑色的头发，五官更加立体一些，隐约能够分辨出鼻子眼睛和嘴唇，但是面部皮肤已经隐隐有了红色的痕迹。
　　而反观那些吃腐肉吃的最多最凶的，已经失去的人类的面貌，满脸的紫黑色肉瘤和褶皱的红皮，恐怕是长期积累的尸体毒素之类的沉淀，或许这些怪物，原本也是平常人类的样子，长期吃这些腐烂的人肉，渐渐发生了变异......米嘉乐心里不断推测猜想着。
　　这些怪物，真的是人吧？
　　想起自己还杀了两只，米嘉乐的血液都凉了，他难道杀人了？
　　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下山坡，手电都忘了拧，突然蹿出来个人夺下他的手电，倒把他吓的一激灵。
　　“你干嘛？那些人刚走，你想把他们招回来啊？”尤利佳拧灭了手电，十分紧张的拉着他往坡下的一块巨石后面跑。
　　两人观察许久，发现没人回来，才放了心。
　　尤利佳脸色十分怪异的看着米嘉乐，小声的说，“我好像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