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47、沙地埋人骨

　　尤利佳把米嘉乐带到刚刚那些村民来过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荒山脚下的一个凹陷处，像一个依附着岩壁的小小盆地，沙土十分干燥贫瘠。
　　尤利佳指着一处似乎被翻动过的沙土说，“就是这里，我远远的看到，他们把麻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挖了坑，然后好像仔细的摆了半天才埋上。”又指了指周围，似乎有好几处沙土都被翻动了。
　　米嘉乐掏出工兵铲，对着那出沙土一铲下去，没碰到什么，好像埋的还挺深，几铲下去，终于碰到什么硬物了，两个人蹲下去用手去摸索，米嘉乐摸到了一条硬长的东西，一使劲从沙土中拽了出来，是一条腿骨！
　　米嘉乐一抖手，扔到了地上，尤利佳赶紧收了收了手不敢再摸。
　　米嘉乐奋力挥铲，沙土干燥稀松，很快就铲出来一整具骨架，那骨架看起来不高，似乎是个女人，惨白的骨头上有利器的刮痕，还附着不少肉丝筋膜，似乎是没刮干净。
　　两个人心情有些沉重，都没有说话，米嘉乐转头又挖开了几个坑，里面全都是人类的骨架，摆放的十分整齐，看起来是常做这样的事情，这么短的时间就拼出整付骨架，应该是十分熟稔。
　　六个麻袋，六个人，看骨盆大小不同，应该是有男有女，他们一定不是第一次杀人，他们到底干了多久？杀了多少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米嘉乐满脑子疑惑。
　　“这里，”尤利佳招呼米嘉乐，指着岩壁的侧面，“我刚刚看到他们进了这里，这里好像还有什么。”
　　米嘉乐站起身，小跑过去，这个寒风凛冽的荒芜狂野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那些看似温和老实的村民，竟然会是杀人取肉的恶魔？
　　岩壁侧面竟然有一条深而长的裂缝，入口处被大石挡住了，两个人使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推开一线，只能供人侧身进入，米嘉乐脱下背包，反正尤利佳肯定不会先进去的。
　　举着手电往里照去，黑蒙蒙的好像站了好几个人，吓的米嘉乐差点扔了手电，但缝隙里无声无息，那人也似乎一动不动，米嘉乐壮着胆子再照去，发现其实是几个黄铜人像，手电光下反射出发红的金属光泽，米嘉乐一侧身钻了进去，尤利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门口待着。
　　走到近处，米嘉乐吃了一惊，那些青铜人像，竟然和马明超家里的鎏金飞天十分相似，好像只是差了一层鎏金工艺而已。
　　这几个黄铜人像，也是一人等高，姿态各自不同，有男有女，手持笙箫琵琶等各自乐器，有的头下脚上做俯冲状，有的单腿盘起好似飞仙，还有的翩跹跃起婀娜多姿，每一座的姿态都舒展优美，长长的飘带穿过两臂飘于空中，空灵缥缈。
　　铜像面部双目紧闭，嘴角含笑，面目安详慈悲，身体比例极佳，五官，四肢，甚至是指甲，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足见工匠的技艺精深。
　　但若说来，与马明超家中的诡异飞天像相比，不同之处，除了鎏金的工艺之外，还有一种似乎是缺少了......灵魂似的感觉，这些黄铜人像精美极了，却直觉只是死物，并没有马明超家里那一尊飞天那样逼真的令人汗毛直立的恐惧感，这是为什么呢？
　　米嘉乐捏着耳垂，认真辨别，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同之处，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推倒了一尊人像，当的一声巨响，把外面的尤利佳吓的跳了起来。
　　米嘉乐看向那人像底座，果然，这一层黄铜皮子的底座下是空的！
　　米嘉乐曾经见过藏地流出的精美佛像拍卖品，有一些价值连城的藏传佛像底座是用带有雕刻的黄铜封起来的，据说佛像内部中空，放有活佛的头发或者什么很有灵性的物品。
　　米嘉乐的理解就是，在中空的黄铜佛像或者鎏金佛像里面封着活佛的物件，就如同汉地寺庙里的开光一样，可以让一件死物变得具有佛性，灵动神圣。
　　这几座精美的黄铜人像，没有封入关键的东西，没有“开光”！
　　米嘉乐想起那夜，鎏金飞天手臂断裂之后，里面那圆鼓鼓的东西，是人骨！
　　这些人像里，将会封入人骨“开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铜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开客栈卖人肉的白玛，白玛那白天睡觉晚上干活的阿爸，村子里那些每天晚上沉默的穿梭于黑暗荒野的男人们，矮崖下那些吃着碎尸腐肉变异的野人，跨越了几乎整个中国到了鸭江市的鎏金飞天，邪异的金像杀人抽骨......这一切怪事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神秘关联？
　　米嘉乐想到了村长的腕表，村长妻子的戒指，那些，恐怕都是这些死人留下的东西吧！可如果只是为了钱财，又何必大费周章的留下人骨，制作出如此精美绝伦的可怕铜像？这些铜像，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米嘉乐盯着内瓤空空的铜像底座陷入深思，但缝隙之外的尤利佳却紧张的小声叫了起来：“嘉乐！好像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