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45、强行装个X

　　米嘉乐和尤利佳匆匆爬出地道的时候，正看到小楼通向后花园的大门处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几个手持棍棒的少年。
　　一个眼尖的指着凉亭大喊，“他们在那里！”
　　两人拔腿狂奔，却很快被堵在了水上长廊上，迎面来的紫衣少年双眼冷厉，双眼居然是金黄竖瞳，开口怒喝：“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一张口嘴角咧到了耳后，露出尖细长牙，举起长棍就打。
　　米嘉乐一刀劈断了长棍，抬起一脚把那少年踢到了水池里，那少年沾水就化成了一条紫鳞闪烁的大蛇，向岸边游走。
　　尤利佳在米嘉乐身后吓的直哆嗦，那少年上午还在与他嬉笑，晚上竟然变成了大蛇！
　　米嘉乐心中涌起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长刀左右劈砍，不多时就砍伤了四五个人，开出一条血路，拉起腿软的尤利佳，向着前院奔跑，此时他心中隐约疑惑，刚刚在地下室里闻到的怪味，会不会又是迷药，自己此刻见到的一切，是真的吗？
　　但是没时间让他仔细去想，前院中冲出来更多少年男女，个个手持武器，目露寒光，非常愤怒。
　　米嘉乐双拳难敌，尤利佳更是不济，两人被逼到墙角，举着刀斧与众人对峙。
　　却见人群后面纷纷让开一条通道，一身蓝绿暗纹绸缎长袍的沙郎从人群后走出，脸上不见了那假面般的笑容，隐隐透着压抑的恼怒。
　　“我待你如何？”沙郎双目狭长，瞳孔竖直，眼中好似无数金线交织，光华灿烂，“你却杀我族中幼子！又伤我手足兄弟！你就如此恩将仇报吗？”
　　米嘉乐心中没底，却兀自咬牙强撑，“那你为何杀了那么多女子饲蛇？难道她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尤利佳早就吓的瘫坐在地上，惊恐的望着一院子蛇人。
　　“好，好，好，”沙郎闻言气笑，“你既然要为那些陌生女子伸张正义，那就算你我扯平，我也不与你计较了，今日我最后一次放过你，来日再见，我必不会对你客气半分！”转头对诸人说道：“让他们走。”
　　“可是......”几个少年急着开口，这几人杀了族中血亲，众人恨不得食肉剥皮。
　　沙郎冷冷的瞥了一眼，几个少年不敢说话，只好恶狠狠的瞪着两人，让开了路。

　　米嘉乐拉扯起尤利佳，两人万分警惕的看着众人，见他们果然不动手，马上脚步匆匆的向大门跑去。
　　身后沙郎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想去鹰嘴沟找那祝九，我便最后好心送你一程，至于你有没有命到......“沙郎一挥衣袖，前院朱红大门砰的一声大开，两人片刻不敢停留，向着黑暗中狂奔而去。

　　一直跑到看不见那华贵小楼，两人才停下脚步瘫坐在地大喘粗气。
　　“嘉、嘉乐，那、都是什么妖怪啊......”尤利佳觉得自己好像出来爬了一趟假昆仑山，这哪里是昆仑山，这是昆仑爬行馆啊！
　　“别、问我，我特么也懵呢。”米嘉乐上气不接下气，那一窝窝的蛇卵，都是沙郎家的幼子？满院子蛇脸少年都是他的手足？那沙郎就是大蛇精啊！
　　“不问你问谁？那不是你朋友吗？”尤利佳大声嚷嚷。
　　“朋友怎么啦？朋友就不能吃了吗？”
　　“扯什么淡呢你？哪个朋友是用来吃的？”
　　“你和我做朋友，我就用来吃啊。”
　　“你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吃一个我看看！”尤利佳气的回头想打人，还特么开玩笑呢，真是胆子够肥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这一回头，就看见米嘉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和谁说话呢？”
　　“你啊......”尤利佳仔细回想，不对啊，那不是米嘉乐的声音啊，妈呀，他刚刚和谁说话呢？顿时吓的手脚发麻，四下乱看。
　　米嘉乐也是头皮发麻，举着手电到处照，这里已经不是森林了，似乎回到了之前他们爬的那座荒山，四下里十分荒芜，只有几块巨石零散分布，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打，只惊起一只什么大鸟，扑棱棱的飞走了。
　　“你刚刚也听到了吧？”尤利佳颤抖着问米嘉乐。
　　米嘉乐没说话，他听到了，可由于太过惊吓，一时没回过神来，还真没注意哪里传出的。
　　“是那个吗......”尤利佳就眼神好这件事值得拿来夸一夸，每次看到什么妖魔鬼怪的，都是他眼尖。
　　米嘉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块大石头后面好像有个小石头，那小石头仔细看去，好像是个脑袋，似乎有个人横着躺在地上，露出了头顶和两只眼睛，那眼睛一圈黄色的眼眶，圆圆的像个猫头鹰。
　　米嘉乐摸了块石头砸了过去，那脑袋嗖的一下横着缩进去了。
　　“怎么办？要去看看吗？”尤利佳壮着胆子问，其实他一百个不想看。
　　“绕过去！”米嘉乐也十分不想看，两人一拍即合，绕过了那大石头继续向前走，尤利佳不放心，频频回头看。
　　“哇啊啊！”尤利佳大叫一声，米嘉乐吓了一跳，气的回头拍他，“你别一惊一乍的，没让什么东西吓着，都快被你吓死了！”
　　说着话还是扭头去看了一眼，也吓了一大跳，两人身后，跟着一双脚。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真的只有一双脚，赤脚，站在那里，脚踝以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脚孤零零的站在他们身后，像是有个隐形人跟着他们，但是脚忘了隐身一样。
　　米嘉乐抽出了折叠工兵铲，这玩意分好几节，可以拧到七八米长，米嘉乐只拧了三节，三米长，壮着胆子朝那脚背上铲了下去，一铲下去，那脚被铲断了半个脚掌，一下跳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吃惊，身后某处传来一声惨叫，两人急忙回头去看，之间不远处右前方的石头壁中，埋着一个下巴，那下巴上面有一只嘴，此刻正痛的惨叫，似乎铲到了他的脚一样。
　　刚刚经过的那块大石后面，爬出了半个脑袋，像一只瓢虫在爬，上面还有两只眼睛，刚刚看到的好像横着躺在石头后面的半个头顶，原来是因为竖着爬在石头底部。
　　四周的泥土中，石壁上，野草里，纷纷冒了许多身体的碎片，草丛中蹬蹬蹬的跑出来一只手，冲上来就要抓米嘉乐的脚，米嘉乐眼疾手快，一铲子铲掉了两根手指头，那下巴上的嘴又开始惨叫，但那手和手指头竟然分头跑掉了，两根手指头像两只毛虫般一屈一张的蠕动着跑。
　　一侧的山壁上冒出一条腿，弹跳着扑过来踢尤利佳，尤利也学着米嘉乐的样子，举着斧头就剁，两个人好像打地鼠一样的满地铲啊刨啊，那张嘴就不停的惨叫着，尸体越来越碎，可就是一块肉都能自己蠕动，简直是杀不死一样。
　　尤利佳累的不行，喘着粗气问，“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玩意、到底、要干嘛？”
　　米嘉乐也十分不解，可是总不能让这些碎尸爬到身上来吧？
　　“要不、咱、跑吧！”尤利佳提议。
　　地上的一只耳朵抖了抖，远处的一张嘴大声尖叫起来，“不许跑！不许跑！”
　　地上的碎尸块忽然往一块聚集，很快团成了一大团，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聚集起来的怪异肉团。
　　一个一米多高的蠕动着的肉团，上面歪歪扭扭的垂下来一高一低两只胳膊，一只手上无根手指头都站乱套了，拇指在中指的位置，小指在食指的位置，肉团顶端立着半只大腿，大腿上生出一只眼珠子，地上拖着一只小腿，半个脚掌反向朝上翻着，那肉团晃了晃，开始慢慢滚动起来。
　　“这是哪吒吗？“尤利佳不敢置信的叫起来。
　　“不好，快跑！”米嘉乐惊讶的发现，那肉团滚动之间，把路过的所有石头野草都吞噬了进去，一路越滚越大！
　　两个人玩命的跑起来，身后那肉团滚雪球一般，一路吞吃这各种散落的杂物，隐隐竟达到了两米多高，越滚越快。
　　“这边！”米嘉乐拉着尤利佳上了一个陡坡，那肉团爬上坡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仍然努力的滚动着上爬。
　　“这边是死路啊！”尤利佳惊恐的大叫起来。
　　肉团里发出尖声的笑声，似乎发现了他们无路可跑。
　　被逼到顶点，肉团中发出了十分黏腻的咕噜声，一层蠕动的碎尸烂肉像沼泽地表面一样起伏不定。
　　米嘉乐一猫腰从肉团侧面钻了出去，尤利佳惊恐的大叫起来，难道他把自己甩了，想单独逃跑？刚想开口大骂，却发现那肉团掂了两下，尤利佳就地一个驴打滚，只见那肉团猛然向着后面陡峭的山崖滚了出去。
　　尤利佳摔倒在地双腿发软，刚刚差一点就被那东西一起扑出去了，回头看到米嘉乐半跪在地上，手里握着长柄工兵铲，背包甩在地上，压出了很深的一道凹痕。
　　“给我一根杠杆，我能撬动地球。”米嘉乐声音带着颤抖，但还是强忍着装了个13。
　　“你这个逼装的，我给你满分......”尤利佳哆哆嗦嗦的点了个赞。

　　两个人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向着山下跑去，尤利佳摔了好几跤，竟然一声没吭，没有叫苦。
　　“嘉乐，你看，那是不是有人？”尤利佳指着山下某个方向。
　　米嘉乐眯眼看去，果然有一行人在黑暗里沿着山路行走，十分沉默，只有踩着碎石的脚步声。
　　怪事太多，他不敢轻举妄动，两个人蹲在那里观察了好久，看到有个人踩翻了石头差点跌了一跤，后面有人扶着他，两人说了几句什么，才确定那应该是普通村民。
　　两个人兴奋极了，终于看见活人了！
　　一路大喊着奔向那些人，“哎！哎！老乡！等等！”
　　倒把一行人都吓了一跳，看到他们从山上跑来，一个个脸色惊恐的望着他们，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警戒的绷起了肌肉弓起了腰板。
　　“老乡，老乡，别害怕，我们是好人，”尤利佳长得白净瘦弱，赶紧站出来摊开双手，“我们就是爬山迷路了，突然看见你们，这心里踏实啊，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出来一个年级较大的男人，操着不太流畅的汉语说：“就你们两个人？”
　　尤利佳点点头，一脸期待，米嘉乐暗暗观察，发现这几个人虽然不像什么妖怪，但是总觉得十分阴沉，再说这大半夜的，他们这是要去哪？
　　“老乡，你们这是去哪啊，这大半夜的，我们都没想到能碰上人。”米嘉乐插嘴打了个哈哈。
　　那男人叹了口气，“村里的老人去世了，送葬去了，这才赶回来，唉。”眉目低垂十分难过。
　　“你们两个，先跟我们回村吧，过两天有出山卖皮子的，给你们拉回城吧。”
　　尤利佳十分高兴，拉拉米嘉乐，两个人跟在队伍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村。
　　村子离的还真不是太远，但是并不在米嘉乐他们原先的路线上，如果不是碰到了这些送葬的村民，他们恐怕都见不着这个村子。
　　当晚两人住到了村长家，村长家的石头房子是最大的，把西边的一间空屋腾出来给他们住下。
　　村子的儿子索朗十分木讷，没有什么太多表情，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闷头把房间里的杂物都搬出去，又搬了两床十分旧的被子放到床上。
　　“晚上，不要出去。”索朗生硬的说。
　　两人连忙点头。
　　村长家没什么吃的，就给了两碗水，米嘉乐掏出最后一包压缩饼干，两个人没滋没味的吃了几口。
　　“怎么办？明天还要去鹰嘴沟吗？”尤利佳摸着自己又摔出血的左手，闷声问米嘉乐。
　　“去。”米嘉乐也在出神。
　　“你说，王思琪到底哪去了？”尤利佳想起那个跟着鬼走了的姑娘。
　　米嘉乐摇摇头，没说话，总觉得说什么肯定没事啊之类的，都属于多余。
　　“那你要去找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你一副找不到不罢休的样子，怎么比那个王思琪还执着。”尤利佳好奇的问，八卦的细胞有点蠢蠢欲动。
　　“一个......16岁的孩子，”米嘉乐有点尴尬的解释，“他救过我，现在他好像有危险，我必须得去。”这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吓！16岁？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尤利佳嘿嘿嘿的笑起来，一脸不正经。
　　“滚蛋吧你，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纯洁的事物。”
　　“纯洁啊......哎，地下室那个脑袋，我觉得挺纯洁的。”尤利佳想起了什么，露出的迷醉的笑容。
　　“你要死啊你！一个脑袋，多特么吓人！你还纯洁？”米嘉乐吃了一惊，不过仔细想想，别说，除了他只是个脑袋以外，单看脸还真是纯洁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