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鬼面小孩

9、遇死则逢生（2）

　　烟雾渐渐散去，胡官爷看向下面。只见许老爷子和周全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相互拽着对方的衣领，假使不看他们的表情，这动作真真是暧昧的很。

　　“你跑不掉了。”许老爷子说道。

　　“现在看起来确实。”

　　“待会看也是这般。”

　　够了，胡官爷受不了了。剑冲着周全飞了过去，背对着周全，许老爷子也是感觉背后一凉，赶忙躲开，剑身刺进了周全的胸口。

　　“师爷，这剑我看着不错，就留下了。”周全低声笑了笑，往衣袖里寻摸着又扔了颗烟雾弹，便消失在了酒馆中。许老爷子虽是身手敏捷，也没抓住周全。

　　是剑射的位置不对？

　　绕着么大一圈就是为了骗个兵器？

　　许老爷子和胡官爷都傻眼了，两眼看向对方，立马又转开了眼睛，总之是出师不利。

　　再说另一头的戏子娘，两孩子外头折腾了老久也不见人影，做娘的总是不放心的。再加之今日自家大夫是去除人的，更觉得危险。便提着灯笼出门找，这不巧，出门走了几步，便碰到了垂头丧气的许老爷子。

　　“这么晚了还出去？”许老爷子瞄了眼戏子娘。便觉察出不对了。“果子和汀儿呢？”

　　“他，他们睡觉呢？”

　　“你问我？”戏子娘本是陈述的口吻，但由于自个底气不足，话出了嘴，便生生成了问句。

　　许老爷子？？？？

　　于是乎，刚失了兵器的胡官爷，和刚没抓住周全的许老爷子，以及提着灯笼不知孩子在哪的戏子娘，三人均是恍然失色，儿子不见了。

　　三人赶忙分头去找，天太黑也只能败兴而归。许老爷子看着一脸懊恼走进的戏子娘，嘟囔了去“提着灯笼都找不见？”

　　好在胡官爷刺中了周全，没能要了他的命也罢。那一剑下去可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至少得床上躺个把个月。俩孩子还是安全的，那便明儿再找吧。三人一拍即合，随意靠在墙角呼呼睡去。

　　果子被马车摇了一天，再加之走了一大截路，早就困到不行，倚着许汀的肩迷迷糊糊的睡去了。留下许汀和小男孩二人互相张望着。

　　“你有名字么？”许汀再次问道。他只觉着这男孩，像只困兽，渴望着爬出牢笼，像极了跟着叫花子的自己，便心中生出不少的亲近。想着多靠近他些，相似的人才更好取暖。

　　“冯生。”

　　遇死则逢生，好名字。许汀心里暗暗想到，脸上依然挂着笑说：“开始问了你两次名字，你一直没答，以为你是没有名字。”

　　“我这种人，自然和小少爷比不了，富贵人家喜欢拿名字做文章，我们这连活着都不容易的人，只要能生，抓着什么，都是好的。”

　　许汀静静听着，面上还是淡淡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万丈波澜来。他何尝不是一样。

　　“少爷不必在我面前压着自己，我看的透你。”

　　冯生是什么人，不过是猎户的儿子，一个下等人，拿什么看得懂自己。许汀目光开始寒了下来。他从来没忘记过，曾经自己是个弃儿，即使被许老爷子救了出来，心里到底是对这人防备着。他在所有人面前压着自己，不被人发现自己的这点龌龊心思，不到见到这孩子，他都以为自己伪装过去了。

　　“冯生，我记住你了。”

　　“你弟弟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么？”冯生满眼都是得逞的快感，嘲弄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许汀哑着嗓子，一下捏住了冯生瘦的只剩下骨头的胳膊说。毕竟还是孩子，一点就着。

　　冯生更觉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好玩，便在多捉弄一下吧。“少爷看起来像是怕我？”

　　许汀脸色也暗了下来，脸颊被气的圆鼓鼓的。

　　冯生看是真激怒他了，便低低的笑了起来。说道：“你是这小子的哥哥，真的假的？”

　　许汀冷冷的望着他不说话。

　　“不但个头小，气量也这么小。”

　　不能忍不能忍，居然被野小子给捉
　　弄了，必须打一架。心里这样想着，脚也就行动了起来。在桌底狠狠的踹了冯生一脚。许汀虽跟着胡官爷的日子不长，但学起东西来极认真，怎么用劲最在行。

　　冯生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一副贵公子样，眼里装着的却满是压抑、痛苦，身体柔柔弱弱，劲道到是用的一点不差劲。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家。

　　小孩子之间，互相逗弄了一番，一来二往，变生出惜惜相生的感情。

　　这世道在许汀看来，只有两种人，一种人叫果子，善良没有计算，另一种是他人，都是他要防着不敢真心付给的人。而冯生和他则大不相同。

　　冯生是家里的小儿子，处处受尽宠爱，虽说家中是贫穷，但父亲在世时从没缺着他。前几年光景不好，又遇着父亲大病，没几日家里的主心骨便没了。

　　父亲刚离世的那段日子，爷孙三人还心心相惜，日日都要守在一起度日。可日子久了，生活过的艰难，爷爷便带着大哥出去狩猎，时间短了两三日可见一次，时间一长，半月不回来也是常见的。

　　他便自己学着上山去寻些野果子来饱腹，日子清苦，但他还是神往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许汀，只看了他一眼，便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不甘，和他太像了。可惜，不同命。冯生想着，起身从里屋里抽出了薄毯子扔给许汀。

　　许汀在果子耳边说：“小果子，枕着哥哥腿睡。不然明儿起来脖颈子就要不舒服了。”

　　果子不知做了什么美梦，根本没注意听许汀的话。许汀只好拉着毯子给他盖好，自己闭目养神。

　　亮光顺着窗户爬进屋子，许汀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果子看着他的汀哥儿，便拿手遮住他的眼睛。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果子醒的早，看自己的头压在哥哥肩上，便心里觉得愧疚，轻轻扶着哥哥枕在自己的腿上。

　　昨夜许汀这么跟他讲时，他就有些印象，可睡沉了实在不愿动。醒来看着他汀哥儿，便照着他说的，护着他汀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