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鬼面小孩

10、妖孽来袭

　　没多久，许老爷子和胡官爷便寻来了，夜里这路不好找，白日里倒是明显的很。

　　许老爷子谢过冯生后，便带着果子和许汀继续上路。戏子娘看着失而复得的俩个儿子，心里也盛满了愧疚。她应当对这两个孩子更在意些的。

　　当年她不过一风尘女子，许老爷子能不计较她的身份娶了她，这种大恩，自然要往心里记一辈子的。

　　暂时没了周全这厮干扰，选住址也不必那么隐秘。他毕竟是要带儿子回京，这排场还是要得的。又托家带口，还有许汀这修养着的胳膊。许老爷子便差了下人先回京准备着，家中老母贺寿的日子也还有些时日，先缓着养好许汀的胳膊罢。

　　再次选房子的事便是教给了戏子娘，选来选去，在一处干净的茶馆里落了脚。

　　茶馆的老板一直没现身，只打发了小厮去照看好客人。自己落得个潇洒自在，整日街上讨酒喝。这日夜里，依旧是醉醺醺的进了家门，迎面看到了许汀。

　　许汀这养伤也没什么事做，整日里读读胡官爷给的书，夜里便泡着茶馆院里的茶叶喝。

　　老板越看这少年，越觉着像极了个人。当时只听着许将军要借宅子住，想也没想便应下了。那这孩子，便是许将军的孩子？可为何，眉目里又像极了那个人。

　　“小孩儿，几更天了，还不去歇着，想什么呢？”

　　许汀回过头，便见一醉汉，身着青衣，举手投足里说不出的轻浮。想来，这大概就是未曾谋面的茶馆老板了。

　　“夜深了，您不也还没睡么？”

　　“你可知道我是谁？”

　　许汀心里念叨着，并不想知道你是谁。但还是应付地答道：“久闻方老板是位秒人，人不在京城，京城却处处有他的大名。不曾想，这秒人还是个酒鬼。日日泡在酒馆子不说，泡的久了，人也傻了。”许汀最见不得这么自恋的人，便酸他道。

　　方俊是万万没想到，流年不利啊，被一小孩调戏了。

　　“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在我的屋檐下还敢这般无礼？”

　　“不敢不敢，我这就去歇了。”许汀起身就要走，方俊一把拦着他的腰，扣在桌子前，说：“你爹真是那虎头将军许忠湛？”

　　“许忠湛？我爹？”许汀念了遍这名字，心里默默想着，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爹是这名。然后点了点头，说：“如果你说的是楼上正打呼的人，确实，没错。”

　　“可你不像他。”方俊又说道。

　　“你这人醉后，就胡言乱语，可见酒品是真差。”许汀也不在看他，推开他便走了。

　　方俊也没在跟了上来，由着许汀逃走了。

　　翌日，胡官爷给俩孩子授课时，旁边就多了这么一位懒散的爷。整日泡在酒罐子里，这浑身的酒香气早已洗刷不去。倒是有了熏香之效。

　　昨日夜里，方俊仔细像店伙计打听了许家的行程，便差了人在胡官爷授课的房间里拉了副毯子，方便自己卧着。天刚刚擦亮，他便过来。没想着，俩孩子读书刻苦，三人早已开始晨读。他便大摇大摆的躺在毯子上，用一支胳膊撑着脑袋，盯着许汀看。

　　胡官爷不挠他，作为学生的果子和许汀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但一想着这酒鬼居然和自家爹和师傅都交好，这画风总是诡异了些。

　　这日，天热的离谱，许汀稍稍动下都觉得额头在冒着汗，方俊提议拿着冰块置着驱驱热，谁知胡官爷一口回绝了他。方俊看着小小少年，左臂被厚重的纱布缠着，右手要抄着功课。即使手上地动作满满充斥着不耐烦，面子上仍旧淡淡的。心里多了层佩服。

　　反观果子，早就把笔扔在一边去，用书扇着风驱热。看着他不断扇动着胳膊，方俊更觉得热了。他起身想去用凉水冲冲脸时，猛然间发现了更好玩的。坐着的三人都已像是被水浸过一般，可果子扇着风的方向是冲着许汀的。这小子这么劳累了，不去讨好师傅，给自己哥哥扇凉？

　　一天的课业下来，许汀身子立马就瘫在桌子上，艰难的喘着气。方俊递过去杯水，打趣道：“身子弱成这样，还这般逞能？”

　　平日里迟钝的果子立马就听出了别的意思。回头就是一计眼神杀，抢过已经落在自己哥哥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便伸手去馋扶哥哥。

　　许汀歇了会，总是回了神。勉强站起身，答复道：“那自然是比不了方先生满肚子的酒水硬气。”

　　“你你你。”方俊瞪圆了眼睛，不知怎么怼回去。又不能伤着孩子，便拿一旁的书桌出气。本以为就是块破木头，没想到一脚上去，脚趾头都快断了。

　　“方先生这身子也不怎么样嘛。”许汀又给了一刀。带着少年才有的那种洋洋得意离去了。果子看着方俊这副样子，冲他做了个鬼脸，小碎步跟着哥哥离开了。

　　“师爷，你看看他们。”

　　方俊知道自己理亏，想来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有损他的名声。但一回头，看见胡官爷还坐在原处，不如状告一番，好好捉弄捉弄他们。

　　“你可是还有事问我？”

　　方俊没有回答。

　　“今日你没去饮酒陪着我这两个傻徒弟念了一天书，别告诉我只是觉得好玩。”胡官爷又说道。

　　“师爷，你也太无聊。我就不能是好意关心他们？”方俊拖着尾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竟还拉着袖子摸了摸眼。胡官爷起身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便要拂袖而去。

　　“他真是许忠湛的儿子？”方俊的口吻严肃了起来。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许大将军了，也就是只会打仗的糙汉子一个，许汀跟他比起来，简直千差万别。这虎头将军哪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儿子。

　　“你何不自己去问问他？”

　　“人家才不想去见他，一股风土气遮都遮不住，烦着呢。”方俊的语气又变了。一副受了气的小娘子，娇滴滴地答道。

　　胡官爷没辙了，让他自己发病去吧。眼不见为净，胡官爷甩甩衣袖走了。

　　许汀拗不过果子，硬生生叫他扒了衣服塞进木桶里洗澡。这本来是没什么，但果子日日伺候他更衣洗浴，他都快被养成个废人了。挣扎了几下，倚着木桶的感觉实在是爽到不行，便闭了眼歇会。

　　果子今儿见了方俊对他哥哥格外关注的样子，加之后面的一番调侃，早就压了一心底的火气。这会儿就想着跟许汀吐吐苦水，可看着许汀这副累极了的样子，也没在说什么。静静的帮他一勺一勺舀着水冲身子。

　　方俊好巧不巧就看到这一幕，在想想外头有喜好男风的风气，更觉得这对兄弟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