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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兄台,冷静 ...

  •   那些年的付出又得到了什么,街头避难的老鼠么?他原以为自己分的清善恶,分的清是非,最终却害得生灵涂炭。

      明是非,太难了。

      见既明呼吸渐平稳,许汀不便在打扰。只好起身向外走去。没了树作为缓冲,风肆虐的袭来,一阵一阵的凉意,顺着脚底攀上许汀的身子。

      既明跟着少年起来,靠在门檐上,望向风中站着的少年。夏带来的风本该是清爽的,他看着他,只觉得冷清。像是股触不到的烟雾,风使劲一扯,这个人便被吹散了。

      你到底是谁。既明问道。

      少年像是听到了声音。回过头,看向倚着门檐的既明,答道:“许汀。”

      他第二次听到这名字,听的清清楚楚。少年的声音略带些青涩,却像一滴水,滴进他装满清潭的心中,当一声,惊起了阵阵涟漪。他看着他,眸子里却是那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高贵张扬,像是一靠近他,整个人就要被烧死一般。他望得有些呆了,少年便站在那不动由着他看。

      “看够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许汀站着乏了,远远问道。他慢慢挪着步子向既明走来,眉眼像极了天上那一轮弯月。没了白日了锋利,看起来十分舒心。许汀见既明没反应,便推了他一把,自顾着进了草房中,躺进草席子里假寐。

      真睡了还是假睡了,既明嘴里嘀咕着,上前将食指搭在少年鼻前。不断有暖暖的气涌上既明的食指,饶他心痒痒的。

      确是无眠夜不假啊。既明睡回自己的草席子上。头枕着两只胳膊,侧偏着这眉眼还未长全的少年。想着这一天,从坟场里拎出少年,到被拽来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若是换个别家同样年纪的小孩,早该抱怨了。他却只是略有烦躁。

      初露锋芒,便已如此让人移不开眼。

      天微亮,既明就蜷着身子坐在屋外守门,昨日的赤脚大汉粗鲁至极,始终让他放不心不过。

      村子里的人敲着锣,打着鼓,涌进方家不大的院子里。前两排的人举着红牌,后面依次两排人抬着空棺木。

      这样的阵势,许汀自然是醒了。带头的正是昨日赤脚大汉,只见他走到偏房里,猛地跪地,惺惺作态地吆喝着:“娘,我来接您了。我们该上路。”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下来跟着吆喝。

      这是要逼人就范的仗势啊。

      既然留下来那就是要管了。许汀上前一步,准备打发那些人回去,既明捂住他的嘴,向后拖了两步,附在他耳边说:“先看看情况。不明对手情况,贸然动手,惨的是我们。”

      “你倒是实战经验丰富啊。”

      不见房里老太太出来,赤脚大汉便上前将老太太拖了出来。老太太像是一眼就看到了为她准备的棺木,只顾着向前走,也不顾旁边不住有人拉扯着她。

      赤脚大汉赶牛般赶着老太太,力用的大了些。老太太身子骨本就不好,抵不了这么大的力。踉跄着朝前摔去。

      再起了身,脸上早已挂了泪,用衣袖摸了把脸,沾了不少灰土到脸上。她一点一点爬向自己棺木,身子倚在棺木上,不断哽咽着。

      方丫头身上还背着未卸的柴米,拨开人群冲到老太太跟前,跪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丫头,看看奶奶的棺材可好看?”

      方丫头眼睛已经哭的肿了,爬向赤脚大汉说:“伯伯,你放过奶奶吧。你放过奶奶吧。”

      一旁窃窃私语的村民,不在说话了。院子里静的只听得见方丫头和老太太的哭声。

      原是人没了气,才入了棺材埋入黄土之中。老太太顺着棺木爬了一圈。见方丫头问着,也没人应声,像是知道今日算是到了日子了,便自己爬入棺木中,躺得端端正正。

      许汀怜惜老太太,却又被既明抱着,脱不开身。正当赤脚大汉命人盖上棺盖时,一阵旋着沙土的风吹来,沙石打在许汀的脸上,疼。天慢慢黑了下来。旁边的人身子被定住般不在动弹。

      一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人,从许汀身后走过,掠起一阵寒风。许汀觉得束在身上的力小了些,便向前沟了下身子,既明头朝地倒了下去。

      前面那人慢慢走着,但步子倒是没有一点犹豫,渐渐靠近棺木捉着老太太的衣襟将她弄起来。这场面似乎有些熟悉。

      许汀上前握住那人的胳膊,那胳膊竟没一点骨血,像抓着跟骨头般。许汀震了一震,放开了那人的胳膊。身子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谁?”

      那人转身看向许汀,眼睛凹了进去,阴森森的。说:“你看得见我?”这声音像是骨骼碰着骨骼发出的声响,不但难听,还让人有些恐惧。

      “你,你是守墓人?”

      那人看着许汀,由震惊转为狂喜,笑得前俯后仰,动作有些迟缓,本是有趣的一幕,看得许汀背后直发凉。扭头便跑。

      跑到实在跑不动了,勾下身子,双手扶着膝盖喘粗气。谁知抬头,那人变站在他前方,伸手掐住他的脖颈。深陷的双眸犯红,这是想杀人的样子。那人提着他双脚离地,慢慢把许汀拉进他的眼前,张开牙,从许汀的脖子咬去。

      血渗了出来,染红了那人的牙。

      许汀从前只觉得自己不被老天眷爱,现在才觉着自己早以被老天唾弃了。一次次死了逃生,却又入羊入虎穴。

      那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将许汀甩出去,手往牙那扣去。许汀望着那人。那人牙像是被火烧着了般,上端的牙还红着,下端的牙却早已被烧短了半截。那人神色苦楚,搬弄了会自己的牙,又向许汀扑来冲着脖颈处的伤口继续撕咬。

      咬了会儿,像是实在撑不住了,便逃开。如此反复了几次。

      再看去,脸也烧了起来,斗笠早已被碰掉,许汀这才看清这人,只是具完整的骨骸。此时咽喉处也渐渐红肿了起来。像是要烧断脖颈子一样。

      许汀向后挪了几仗,不知怎的,便说:“兄台,冷静。”

      那人实在被烧的忍不了了,仰头大喊道:“操他娘的天,凭什么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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