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天生一对or臭味相投 ...

  •   这才有人传着,说了老人会占着年轻人的阳寿。阴差收不了人的性命,完成不了阎王爷给的指标。惹恼了这些下界的人,他们便搅弄江河湖泊里的水,淹了村庄好收取人命。

      这事儿本该就此结束。村民却偏偏怕着阴差在弄是非。于是,凡是年过五十的老人,便有长男选个黄道吉日,将老人送进棺木去,浩浩荡荡的闹一场,将老人的命送给阴差。

      老人入坟后,在坟口六个小门。每家挨个送饭,送一次饭,便糊上一块砖。砖全部砌满,小门填好后,这老人就该阖眼了。

      没想到乡野里还有这样的陋俗,许汀只觉得又惊奇又好笑。望向一旁的既明,倒是没有显出副惊奇的面孔,反而若有所思的想些什么。粗野的汉子也有偶尔心细的时候,这个人,不简单。

      “亦非,你可有什么办法。”

      ???谁是亦非,既明有些茫然的扫视了一圈。对上许汀的眼,才恍然想起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妹妹的名字。

      许汀是嫌弃这名字的,一个样貌凶恶的武夫叫这名字,画风着实清奇。便带着些少年特有的嫌弃说出口。没想着这人居然短短半柱香,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晓了。

      入了夜,方丫头给二人縢了间屋子,暂时歇歇脚。明日里在议此事。

      既明合着衣躺在草席子上,呼吸时高时低。许汀分辨不出他是睡还是醒着的。总之这样的夜,他望着头顶上残缺不全的草席,失眠了。

      他无法改变的那段历史中,每个夜晚,也是这般。一个残破的庙中,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时而求神,时而求鬼,只要能救他离开,怎么都好。稍稍在大些,他挣扎过,残喘过,开始认了命,摸着叫花子的脾气过,偶尔也能讨些生活的乐子。

      那时,忙着活下来就已经折腾到他精疲力尽了,原以为人生就这样,十年,二十年,没有分别的就能过去。不懂寂寞的他,此刻在这个地方,望着和曾经无什区别的天,心中生中些别样的情绪。

      像是一只漂泊在水中的浮木,能勉强露出水面讨些呼吸。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水,探不到一丝实处的希望。

      这个远离果子的地方,他除了呼吸,便做了那株浮木。

      “小子,还没睡?”

      旁边的少爷翻来覆去,惹得既明实在难 以睡去,又对这小小少爷充满了好奇,便问道。

      “恩。”

      “这漫漫长夜,少爷无眠,可是在思念心上人?”

      “没有。”

      “是没有思念,还是没有心上人?”

      许汀坐起身来,借着月色看向既明,眼睛很柔,和这副皮囊一点也不相配。不知是否是月色柔的原因,许汀觉得,旁边的武夫卸下一身防备,整个人慵懒了下来,倒是添了几份美。说道美,许汀笑了笑,说着:“你这话倒是和一个我认识的人有几分相似。只可惜他也是个男儿,不然你俩到真真是一对儿。”

      “哦?天生一对?”

      “臭味相投。”

      既明一向自视清高,很少将人搭进眼睛里。经少年这么一说,还真有好奇,是个怎样的人。便仰着身子问:“倒是位趣人。”

      “他如你一般,都会变声。”对比下两人,实在不难找出共同点。许汀觉得这两人演戏的水平都称不上高明,处处漏下破绽,笑声漏了出来,传到了既明耳中。

      既明早就发觉少年不是一般人,没想着观察入微,仅仅是一点气音,就能被识破。俗话说,真君子相识的人必定不差,更想认识许汀口中这个和自己一般无二的人了。尴尬的咳了两声,换回原声问:“小公子好眼力,在下不才,才疏学浅啊。”

      “壮士说笑了。我也就一二分猜测。谁知一探,壮士便全盘托出。也实在令我荣幸。”后又附了句:“壮士的原声和您这样貌着实不符。单这声音,随便迷惑个京城中的女子倒是容易。这一见面,怕是要伤了不少姑娘的心了。”

      小小年纪,蛇蝎心肠啊。既明低叹一声,流年不利啊,打趣道:“谁家能养出你这样的小孩,实在令人好奇啊。”

      “你好奇的事情还真不少。”许汀应道:“这方家丫头的事,你怎么看?”

      既明顿了顿,说:“我对这些牛鬼蛇神倒是有些了解。吸阳寿的事确实存在,但村民把这和阴差掺合到一起,言辞里处处都是夸大的成分。信不得。”

      “除了这种迷信的事儿,你还能说些别的什么?”许汀觉着自己实在不问这人,瞎掰扯也该有个度。

      “小子,你可别不信。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多了去了。阴差我虽是没见过,但这守墓人我倒是见的真真的。天选的守墓人,不入忘川,不饮孟婆汤,就以生者的阳寿为食。常日里穿一身黑色的蓑衣,带着斗笠,和凡人混迹在一起,无法区别。没有感情的怪物。”

      “那你是守墓人么?”许汀将身子探到让跟前,问道。

      “我当然不是。”

      “你怎么证明。不是和凡人混迹在一起无法区别么,那我怎知你不是他。”

      罢了,这世上总有人不信这些。既明自我安慰道,再次躺在草席子上,闭眼睡去。

      “你为什么叫亦非啊?”

      随口说的名字,竟被人当了真,既明突然觉得这名字极其神圣。想着见到刘子榆的那日,答道:“想着时刻提醒自己要分的清是非曲直。”

      “那起了这名,你可分的清是非,辨得来对错?”许汀再问道。

      既明没在回答了。

      年少时,他曾云游四方,立志要一心为 君王服务。爬山涉水,历经几个春秋,为先帝寻长生不老丹。天下大事对他如何,他效忠的只那一人。

      可当他寻遍山山水水,终于找到了长生不老丹的最后一位药引,满心欢喜的去禀明帝王,甚至帮皇帝掠来了那位药引。以为浑身抱负得以施展,谁知又人人指责他,诱惑帝王亡了国。那些年的付出又得到了什么,街头避难的老鼠么?他原以为自己分的清善恶,分的清是非,最终却害得生灵涂炭。

      明是非,太难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