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鬼面小孩

21、骗子遇骗子

　　“唬弄黄口小儿的玩意，偶尔捻来还觉得好玩，若是日日挂在嘴边，那便没意思了。”

　　许汀没说的是，他也曾日日盼着有神仙了帮他，哪怕不是给他个家，就算只是让他从叫花子那逃出去，他也自会供上好吃好喝。他又落得什么，？看着外头的百姓年年岁岁更着年纪，自己活得仍向未开化的野人。神明么，这东西若真存在，自己又何必会受这么多苦。

　　“小老头，我们走吧。”既明找不到乐子，就想着先送这小孩回家，顺便敲诈一笔，在谋后事。

　　既明跟在许汀身后，老远就看见前面有个姑娘急冲冲地向他奔来，于是，他极为明智的更换了道躲开那姑娘，谁知那姑娘一心想着讹人，半路也变了道。猝不及防地，许汀和这姑娘撞了个满怀，男孩儿心气本来就高，硬是抗了着向后到了几步，没被姑娘撞到。

　　既明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熟悉，经典的行骗套路。业务这么熟悉，便不妨听听看，有什么新把戏。既明上前扶起姑娘，柔声说道：“什么事儿这样急匆匆的？”画面着实诡异。这搁明眼人一瞧，便立即能得出结论来。这猥琐男要拐骗无知少女。怎么想怎么恶心，许汀被既明柔的能拧出摊水的声音成功恶心到了，丝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上他的屁股。

　　那姑娘还没抬头，便被这声音先迷惑住了，小心翼翼的捻上既明一点衣袖，带着丝哭腔地说：“公子，救救我吧。”说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既明，顿时吓得花容尽失，眼泪还往下掉着，却忘记了跟上哭腔。

　　楞了会儿，立马攀上一旁的许汀，也没细细打量，总之怎么也不过这恶霸看起来更吓人了。

　　既明见她这样子，又好笑又好气。说好的民风淳朴呢，分明就是看脸的好嘛。对自己千挑万选的形象，现在是悔不当初啊。再仔细看去，这小姑娘确实水灵，怪不得赶来这么招惹，诱骗不经世事的小公子哥。怒道：“火急火燎的撞上来，赶着投胎吗？”

　　这声音跟刚才的又不一样，恍恍惚惚，许汀以为是他那个酒鬼小叔叔乔装打扮的，可这身高又怎么都对不上啊。

　　姑娘梨花带雨，看起来十分让人心疼。小声对许汀说：“公子，救救我吧。”

　　许汀却是全然不吃她这套，先前听的戏本子太多了，无非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山野丫头，他心底是可怜这种人的，奈何自己还要依靠他人，实在滕不开手去顾念旁人。先打发走要紧。

　　“你且慢慢说来。”

　　“公子可听过活死人墓？”姑娘问。

　　既明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看着小姑娘一眼人畜无害的样子，估摸借她个胆，也不敢跟守墓人有所牵扯。

　　“不知。”

　　言简意赅，找不出任何问题。既明真真是败给许汀了，不说别的，单单这姑娘的样貌，就是多少男人可望不可得的。少年，你这样很容易错过人生大好姻缘的。他暗地里吐槽了番，等着姑娘的下文。

　　“我奶奶才年过五十，身体还硬郎着呢。可村里上下传着，老人岁数活着长了，会吸走后代的寿命。我爹是个老实人，不信神不信佛，可不知被那小娘灌了什么迷魂药，和着村里人给奶奶修了棺木，说着今日就要发走。公子救救我奶奶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姑娘边哭边摸着眼泪说。

　　这倒是前所未闻的奇事，若是放在以前，他和许老爷子住在乡下，没什么可忌讳的，说不定心软便帮了。现下许府晃了一日，这里面关系复杂着，自己一步都不能走错。便什么也不说，以沉默对答。

　　“公子，求求您了。您大人大量，帮我这一回，小女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开始了，既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如若不是条件不许，他甚至都会备好瓜子花生和酒。这种好戏定要细品才好玩。

　　这姑娘见说不动许汀，便跪下磕起头来。许汀一筹莫展时，见一旁的既明心生一计，扶起姑娘说：“我也不过山村野夫家徒四壁不说，上有生着病的老母。全仰仗这位壮士的帮忙，才勉强糊日，姑娘不如求他吧。”许汀说着还拱起手来，毕恭毕敬地向既明鞠了一躬。做戏还是要做全套嘛。

　　既明万万没想到，今日不但被一姑娘讹上了，这还附带个甩锅的小少爷。人生难买早知道啊，既明想着，就该把你扔在坟场。抽着面上的神经笑了下，“哪里哪里，公子谦虚了，老夫这头一回得少爷邀请进京，以后万事还得全靠少爷帮忙了。”

　　两人你推我往来了一番，许汀叹了口气，认命了。今日这麻烦看来是躲不过了。

　　“姑娘可否细说事情由来。”

　　那姑娘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赶忙道谢。别人家的家事自己怎么好插手呢，许汀这样想着，但也实在不好驳了这丫头的希望。就先由着她讲，再拒绝。

　　这姑娘二话不说，便带许汀二人往前走去。小丫头个头不高，步子到是迈得极大。本就跑脱力的许汀，没跟着几步，就有些喘不上气。既明觉着好玩，又想探探许汀的实底，难得一次的“不离不弃”全用在许汀身上了。
　　一路跟着姑娘，三人入了另个村子。

　　这个村子瞧起来贫乏的厉害。仅是入村口狭窄的路，就以裂开了几道口子。再往里走去，全然没有了临安的影子。仿佛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仅存的几颗树上，栖着几只不知名儿的鸟。一些破房子围着树散布开来。原是快入了夏，却有种冬的既视感。

　　姑娘牵着许汀进了间院子，这院子里头倒是有几分入了夏的浓郁，看起来不像是小家小户。五间土方一次排开，虽是破旧，但也可遮风避雨。刚进了院门，屋内便传了一阵又一阵的争吵声。一向崇尚以和为贵的许汀邹起了眉头。

　　“公子，你和这位壮士先去旁边侧方。我去给二位斟茶。”许汀顺着姑娘指的地方看去，似乎是个储户间。

　　“这村子的待客之道着实奇怪啊。”

　　既明边说着，边毫不客气的走向储户间。许汀跟在他的身后走着。门槛倒是不高，可刚踏入屋里，二人便像是被暗色吞噬了一般。许汀向前走着，脚不知嗑到了什么，踉跄着身子朝前摔去，幸而既明察觉屋子有些诡异，时刻注意着，关键时扶了许汀一把。嘴上打趣着：“小少爷今天这第几次投怀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