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鬼面小孩

16、我儿子你也敢欺负

　　小四冲着方俊行了礼，便继续带路。许汀跟着他，想着待会见了老太太要怎么个行礼法。方俊就跟在他身后不停说着话。

　　什么小亭儿没良心啊，什么儿大不由叔啊，简直不忍入耳。直到方俊说道，你这小儿，这才一晚就学会了大少爷作派，真没意思，还是去找果子好玩。

　　许汀再次询问道：“今日就能见到小少爷了吧。”

　　小四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许汀实话，又不敢随便拿幌子应付自个的主子。想着想着便出了神。许汀也不在理他，只当是小孩儿总是会开小差。

　　“果子怎么了？”方俊问道。

　　“听小四说，果子被老太太关在西院受罚。今日应该便能结束。”许汀答道。方俊一把抓住许汀的肩，脸色发黑，原本一副醉了酒的样子，此刻看上去倒是全然清醒了，“你说关在哪？”

　　“西院。”

　　“小四，先带你少爷去跟老夫人请安。”方俊说罢后，便跃上围墙跳入另一边。许汀虽是奇怪，话在嘴边，见小四一副拘谨样，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方俊没入许府之间，只是对许府的西院略有耳闻。一个大的家族里，总是得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许府的西院就是这样的地方。因为一直在此惩戒犯了错的奴婢，日子久了，这地就变得阴气森森。

　　曾见着老夫人身边跟着个冰雪聪明的婢女，从西院出来人便疯癫了起来。再后来，西院便不在有人踏入。除非了犯了家规，被丢进西院去。

　　老太太怕是动怒了。这刚回来，果子怎么就把这老夫人给惹了。总之先去看看。许汀在西院里绕着房子找了一圈，总算是在间暗屋里找到了果子。

　　屋门上了锁，要进去只能从窗户跃进去。但破窗而入怕是会引起骚动，方俊敲了敲窗户。窗户里依稀有几道光撑进屋中，果子蜷着身子坐在杂草堆里。束好的发箍也以散开。此刻，脸上怕是已经干了几层的眼泪。

　　“果子，我是你方哥哥。应我一声。”

　　果子听到了声音，爬向窗户这边。

　　“你犯了什么事儿，老夫人怎么着也不至于把你丢这里吧。好歹是许家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方俊问道。

　　“我汀哥儿呢，我汀哥儿住哪？”

　　“小兔崽子，一张嘴就是你汀哥儿，他好着呢，好的很。我看你大概也没什么事，你就自求多福吧。”方俊简直屋里吐槽。看来是他多想了。这西院对果子不起作用啊。

　　“我没事儿，过几日奶奶就放我出来了。帮我跟汀哥儿讲，不用担我。”

　　我来这干嘛，方俊此刻有了扇自己耳刮子的想法。

　　许汀到了正厅后，见着老太太和许老爷子坐在正中，侧边除了戏子娘，还有一个看起来姿色不错的女子。是要跪下？许汀犹豫了一会，便听到那位陌生女子说道：“这便是老爷寻来的亲儿子？长的确实挺俊的。”

　　许汀刚打算学着小四的样子跪下请安，老太太便发话了：“行礼就免了，这礼仪实在繁琐，日后你也可以不必学这些，认真跟着师爷学些本事重要。”

　　“大少爷的排场就是不一啊。”女子又说道。

　　戏子娘冷笑了两声，顺手端起茶水
　　向着那女子就砸去了。那女子先是一惊，忙用衣袖遮住茶水浸湿的脸。

　　“我的儿子你也敢欺负？”戏子娘看着她衣服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

　　“芬儿，别闹了。”许老爷子粗人一个，平日里最烦女人叽里呱啦的吵，尤其应付起来林姊更是棘手。可这林姊偏偏是老夫人早就给他订好亲，毁了也不是，只得勉强娶了。

　　“姐姐这刚回来就这么护着儿子，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也不问清老爷这从哪染的风流债，凭空多出来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姐姐就不觉得怪。”小妇人泯了口茶，惺惺作态地拿袖里藏着的帕子擦了擦嘴，娇滴滴地继续说道：“老爷总得给我个解释才好，我也是怕乱了许家的血脉。”

　　“好了，我的儿子我自己还能搞错？你这做小娘的平日里要多照扶些汀儿。”许老爷子尴尬的清了两声嗓子，又跟许汀介绍道：“汀儿，这是你小娘。”

　　许汀问了声小娘，便和小四回了别院。待到下午，温了一天的书，着实无聊，便想着差小四一起去看看果子。院里寻了一番也没找见小四，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么大的院子，需要他帮忙的事自然是不会少的，那不放自己动身吧。他便包了些昨日老夫人送的糕点，起身去西院。

　　绕了半天，也只是重新到了正厅，
　　实在没办法，只好拦住了个正在扫院子的下人问道：“可知小少爷在哪？方便给我带个路么？”

　　那下手中握着的扫帚不知怎的就摔落在地，他缓缓抬了头，一副惊恐的样子。又看问路这少年，虽是柔弱身，却又有股说不出的坚毅，问道：“莫不是汀少爷？”

　　许汀点了点头。

　　“小奴劝少爷别在打听这事儿，也别想着去探望小少爷，老夫人心软，过几日自然就放小少爷出来了。”这人又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许汀听过后更觉得奇怪，昨日里小四便对此事遮遮掩掩，今日更是一头雾水。这不昨日才一同回来，怎么来得及犯了家规啊。

　　这小奴行了礼，便拾起扫帚慌忙离去。许汀不解，正巧迎来了许老爷子。

　　“汀儿，刚入府还习惯么？院子还称心？可还缺什么？”许老爷子领着许汀到了正厅，又吩咐他做下，唠起家常来。

　　“我一切都好。只是。”

　　许老爷子看许汀犯难，便问道：“只是什么？”

　　“爹，不知果子犯了什么事？”

　　许老爷子听后先是暖心一笑，看来果子跟着他，虽不是他同意的，原本也不想给许汀太多牵绊，现下到觉得起码这孩子以后不会孤独了。随后想到自己那蠢儿子又是深叹了口气说道：“你被人拐去的那些年，我四处寻了很久一直没消息。直到两年前才有了些线索，便起身去福州，果子觉着好玩趁人不注意爬上了我启程的马车，这才被带了出来。你奶奶见果子不见了，吃吃癫癫的找了好久，也怪我，一直定居下来才差人带回话来。她自然生气了，说什么都要教训下那小子。”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儿。”

　　许汀想象着，四岁多一点的小果
　　子，在许府这么多双眼睛下，东躲西藏，攀上马车，确实像极他冒冒失失的性格。锦衣玉食的小少爷睡了一觉醒来，睁眼便是间风雨都遮不全的破屋子。许汀接着问：“那他到了福州也没闹着要回来？”

　　“许是自小便日日呆在府里，闷疯了。到了福州，提都没提过要回来。你也瞧见了，他在哪都能玩的开心。”儿子虽是蠢，但毕竟乃许老爷子亲生，说起果子便是满脸藏不住的喜气，话也说的格外多了些。

　　“我能去看看果子么？”

　　西院原是奴才住的地方，许老爷子原先都是从不踏足的，可果子淘气，又喜欢和下人玩成一团，不想吃饭，不想听书，便躲进西院去。他不知从西院捞了多少次果子了。

　　毕竟是许府的小少爷，这事传出去总是不好的，他瞒上瞒下这么久，就是为了给府中上下立下规矩。西院是用来罚人的，是块不详之地。许老爷子回想着昨日他和老夫人去西院锁着果子时，西院越发荒凉了。许汀这才刚入府，那地方还是先别去的好。便答道：“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再等个几日，我差人带你去。”

　　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