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鬼面小孩

12、初尝酒味儿

　　方俊守着果子出去，才踱着步潜进许汀的屋。他拍了拍已睡熟了的许汀。许汀揉了揉眼，刚打算凑近看这谁大半夜扰他清梦，便猝不及防地被喂了口冰凉冰凉的东西。这东西被灌进嘴里时，有点枪到了许汀，他只能使劲地咽了下去。先是一股苦涩的味道融进口腔。接着香甜的味道扩散进了整个口腔。

　　“什么啊？”

　　任谁被莫名奇妙的灌东西都会不爽，许汀虽是压着性子，方俊也听出了他的不爽。

　　“小亭子，哥哥刚喂给你的，是酒。你可还喜欢。”方俊看着眉头诌在一起的许汀，越发觉得着眉眼，简直是照着刘子榆的刻出来的一般。

　　“方先生，夜深了，赶快去歇息吧。”许汀此刻听见他的声音，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刚害自己捱了亲爹一耳光子，还没厘清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就又找过来了。便也没在理他，重新躺进被窝里。

　　“我和你爹打小儿便认识，按着礼数来说，你和果子都该喊我声小叔叔。”

　　方俊正准备抒情时，许汀立刻打断了他：“说话就说话，别占便宜。”

　　方俊弯在身子，找准他的额头，向上就是一弹，笑道：“你这小子，跟你那呆瓜爹真是不一样，讨喜。”

　　许汀往里拱了拱不想在搭理他，谁知这人一点脸皮都没有，挨着许汀躺了下来。

　　“我向你保证，你爹他今儿绝不是针对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俩自小就不对盘。那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

　　“给我讲讲我爹吧。”许汀当时被许老爷子带出来，只觉得自己幸运无比。跟着许老爷子回了家，屋子虽是破旧，好在勉强度日。原以为一生就会那样殆尽，没想到许家凭空多出来了个奶奶，许老爷子摇声一变成了将军。人生不要太惊喜。

　　方俊闷着坏，笑道：“行啊，我给你讲讲他。但你也得卖我一个秘密。”

　　方俊出生的那一年，刚巧刚上外敌入侵，官兵便将他爹抓去抗敌，留方俊和他娘孤儿寡母。方家也没个人当官，小门小户的，还有八十多的老母。这被征去了男丁，家境越发困难了。

　　方俊刚出生时，那八十多的老母还拿他当块宝，不过三个月，老太太脸色大变。非说是给方俊的娘又瞧了们好亲事。这明眼人都瞧得出，哪是什么好亲事啊，就是想家里少个人少口粮。顺便上亲家在捞一笔，方俊的娘自然不乐意。逃也逃不掉，在新婚当日，投了湖。

　　老太太一看，这女子性格太烈了些。死了也好，省得以后好要多添副碗筷。事情变这样过去了。

　　可方俊的娘实在是命好，投了湖正巧被家妓院的嬷嬷拾到救了回去。养了一个多月，方俊娘便在去方家把孩子偷了出来。

　　母子俩又无处容身，只好寄身妓院，方俊便被一群娘们当个女孩给养了起来。整日里给涂着胭脂水粉，身着女子不要的裙子绕来绕去。方俊这厮也真是长脸，人越长越秀气，打扮起来比女孩子还要好看。妓院里的嬷嬷便想着，闲人养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给我赚点钱吧。

　　瞒着方俊的娘转而就把方俊买去南院，供男人赏玩。

　　碰巧那日刘子榆带着官兵查封南院，便瞧见这清一色的男子中，还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便将他抱出南院，从此养在家中。

　　那一年，方俊七岁，正好和许汀一般的年纪，遇到了刘子榆。那个男人，英气逼人，只要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让他神往。他在刘府住了几日，刘子榆便带着他的部下来家中商讨军要大事，那个部下，正巧，就是许忠湛。

　　“你爹啊，外表糙，心里也糙。对他而言，就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且极其固执，除了子榆，没有人能把他掰回来。”方俊话里不带一丝讽刺，到让许汀觉得很奇怪。

　　“你没见过他的战场的上样子，杀敌自然不在话下，连兵法也难不倒他。这般人才，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只要他在，就算是打不赢的仗，敌方也得损失大半。”

　　“听你这话，你好像挺佩服我爹的。”许汀见惯了他损人的样子，偶尔听到他夸人，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啊呸，我什么时候说我佩服他了。做事不动脑子，总是让子榆给他收拾烂摊子，简直差劲到不行。”方俊立马嫌弃的接道。

　　好吧，我就假装相信了。许汀心里说。在方俊的话里，有个人不得不让许汀注意到，子榆，能把方俊和自己的爹
　　都收服，不可小觑。

　　“子榆是谁？”许汀问道。

　　方俊坐起来，拿起放下地上的酒罐子灌了几口，叹了口气，说：“他要是还在，你也叫他声伯父。可惜，你见不到他了。”

　　这浪荡的方俊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许汀要看呆了。只顾着安慰他，便说：“我也不是很想见他。”

　　“可是你很像他。”方俊用自己都很难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许汀觉得他说了什么，又听不清，只好追问你说什么？

　　方俊转过身，靠近他，贼嘻嘻的问道：“该换我了，说好的交换秘密。你们家果子每天这么粘着你，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许汀心里一万句卧槽，这人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恶心人。一脚把他踹在地上。

　　铛。酒罐子碎了。

　　方俊赶忙寻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爬在房粱上。胡官爷先听到的声响，立刻起身去了许汀的房中，点上了蜡烛。许汀本是见着胡官爷一脸着急样，本是想站起身解释，方俊给他灌的酒偏偏上头了。他还没站稳，就又倒在床上。

　　许老爷子也闻声而来，只看见醉酒的儿子和摔在地上的酒罐子，气不打一处来。端着脸盆，将里头的水倒给了还迷迷糊糊的许汀。许汀一个冷颤，浑身一抖，眼前是一脸怒气的许老爷子。

　　他看着他的眼，感受到了愤怒，生气，失望。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果子这才慢慢的进来，看见许汀上身以上全部湿透了，坐在床上，浑身颤抖，眼睛里全是恐惧，一下就慌了。跑进来跪在许汀面前抱着他，不停的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许老爷子见儿子这样，也是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心里又急又气。说：“许汀，这是谁交给你的，小小年纪就酗酒，长大还得了？”

　　胡官爷被许老爷子蠢到了，这时候怎么着都该先关心儿子才对。深叹了口气，拿了块毛巾去擦拭许汀湿漉漉的头发，边擦边说：“汀儿，没事了，别怕，我和你爹都相信你。这不关你的事。”

　　许老爷子这才察觉出自己做的过了，灰头土脸的安慰道：“爹也是盼着你好的，换身衣裳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