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木生柠檬》左庶章

2、消失的陌生人（二） 蓝笑柠约了

　　蓝笑柠约了赵姿琳在一家茶馆，城南李记茶馆民国时候颇有名气，后来随着时代变迁，一些年轻人嫌这旧东西过时，逐渐来的次数少了。年纪大的也像是忘记了曾经的这份惬意，店面就在经济冲击下一缩再缩。尽管如此这里仍旧是老城人习惯的聊天谈事场所。

　　“我的丈夫有消息了吗？”赵姿琳裹着披肩，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气色虽然比起前几日要好上一些，依然显得苍白。

　　蓝笑柠不定声色的将那英俊男人的照片推到赵姿琳面前，赵姿琳伸手接来扫了一眼，疑惑的看向蓝笑柠。

　　“赵女士您认识这个人吗？或者有印象吗？”

　　赵姿琳拧着眉头又看了一会儿，确定的摇摇头，“我不认识。”

　　“那好，”蓝笑柠抽出另一张照片，微笑的递给赵姿琳，“这个总认识吧？”

　　那张照片正是戴着假发的冯安，不出意外赵姿琳变了脸色，蓝笑柠脸上依旧挂着笑模样，“赵女士我无心窥探您的隐私，只是有些事情您不说我这里进行不下去。当然您也可以要求我停止，只是按照我们的协议，您依旧需要付全款。”

　　“钱好说，只是我真的想知道他在哪。”赵姿琳拿起照片又放下，“我本来以为告诉你他常去的酒吧就可以，毕竟丑事谁也不想讲。冯安外面有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我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看过一个Pandora的首饰盒，但不是给我的。”

　　赵姿琳习惯性的捋她的碎发，说起冯安的事情显然不快，“所以他也许是去找那个女人了。”

　　“关于这个女人你还有别的信息吗？”

　　赵姿琳摇摇头，忽而想起什么啊了一声，“我觉得他的秘书知道些什么，但我问不出来，他对冯安可是够忠心，不过也许你可以试着别的方法。还有，我想起来你那张照片里的人像酒吧街的，不过我不能确认，你知道我不怎么去那种地方，只是以前偷偷跟踪过冯安。”

　　“这个人长得蛮好看，我当时印象挺深的，刚才换了环境我一下没认出来。”

　　“好，我知道了。”

　　蓝笑柠出了店门就把电话打给了钱杳，当初之所以留下这个看起来有点傻的娃娃脸无非是他过硬的查询技术与人脉，钱杳在搜集网络信息方面着实一把好手。

　　电话接通后那边的娃娃脸夹着手机，声音微微提起，“根据两个人钱包里的东西查出来，那两个男人一个叫孙帛，一个叫刘虎。刘虎是这一片的混混，算不上大哥级别但也不是普通路人角色，至于孙帛，明面上他是售酒的。”

　　“明面上？还有私下的？”

　　“我找朋友打听了一下，据说这个人还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

　　“瘾君子？”

　　“不，俗称皮肉交易。”钱杳说完接着补充，“他住在绿江花园里，白天应该在家。至于刘虎，行踪虽然不定，但他有个女友。”

　　“好，辛苦了。”

　　“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去，那个孙帛......”

　　“嗯？怎么吞吞吐吐的？”

　　“他不止做女人生意，我怕你去了羊入虎口，虽然你没那么弱。”

　　大约觉得这个吉祥物有好运加持的效果，蓝笑柠没拒绝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中午了，一起吃个饭过去吧。”

　　两个人依旧选择下馆子解决，据说并不是特色却强行成了特色的兰州拉面。

　　钱杳曾经以为蓝笑柠应该活的很精致，毕竟蓝笑柠长了一张精致的脸。直到他们第一次合作，在酒店蹲点时蓝笑柠说饿了，于是半小时后沙县小吃随着外卖小哥到来。一反认真样子的蓝笑柠捧着拌面吃的津津有味，好看的鹿眼满足的眯了起来。

　　所以后来看到蓝笑柠在别墅里点开封菜金拱门，偶尔还吃膨化食品时，钱杳似乎也没那么惊讶了。

　　到绿江花园时差不多一点，蓝笑柠一把抓住了准备进去的钱杳，“先去物业。”

　　物业前台只有两个正聊天的女人，有一个穿着白衬衫，另一个裹着羽绒马甲，一个年轻一个中年之际。

　　“您好我交一下13号楼1单元1201的物业费，业主叫孙帛。”蓝笑柠一副温和好青年的模样，显然是容易取得好感的。

　　那个年轻人查了一下后说，“哎呀，已经三个月没交了。”

　　蓝笑柠补交完物业费后，有些犹豫又发愁，“唉不瞒你们说，这孙帛是我堂弟，从小就不学好，成年之后更不着调，物业费还得我给他补交。”

　　那中年女人一听，急忙凑了过来，“我就说您这看着也不像会拖物业费的人，原来是这样，那你之后可得好好教育你弟弟，虽然物业费不多，可这也是份诚信啊！”

　　“您说可不是嘛！我这弟弟实在不省心，上个月还沾了□□，前几天和我说有人威胁他，吓得成天东躲西藏，连带着家人替他担惊受怕。”

　　“这□□可了不得！我看电视剧还会剁人手指头呢！”

　　“可不是吗？之前还说那些人来他家砸过门。”

　　“这可不行啊，了不得会威胁到邻居的！”

　　“我这不也担心吗？您这监控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我想看看那几个人这些天有没有再来，不然我好报警，也省的邻居不安全。”

　　中年女人有些犹豫，又扭头看了看年轻女人，见年轻女人点点头后一咬牙，“行，我看你们也不是坏人，出去可别乱说！”

　　“我当然不会。”

　　最近一周的监控都被调了出来，孙帛的行踪不固定，不过没显示什么异常，除了一次刘虎和他前后脚进小区大门，不过在楼下刘虎没上去，等了一会又离开了，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由于监控死角，看不清给刘虎东西的是不是孙帛，不过想来除了他没别人。

　　最后的两天孙帛没出现，直到今日早上孙帛才回了小区。

　　蓝笑柠道了谢后带着全程没吭声的钱杳离开，直到离了物业一段距离后，娃娃脸才深吸一口气，“牛逼啊！”

　　“客气了。”

　　“我第一次见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人，主要是还那么理直气壮，万一孙帛交了物业费呢？”

　　“很显然他没有。”

　　“万一呢？”

　　“弗洛伊德说过不会有万一。”

　　“你别骗我，我还是知道弗洛伊德的！他没说过这个！”

　　“那就是马斯洛。”

　　“谁？”

　　蓝笑柠的一通折腾只是想确认冯安是否真的没有来过这里，也许是戴假发的冯安激发了蓝笑柠的脑洞，他甚至在担心孙帛以女人的身份和冯安交往。

　　根据监控显示，至少这一周冯安没来过这里，当然这并不代表孙帛与冯安绝对没有关系。

　　孙帛看起来毫不意外蓝笑柠的到访，穿的板正的他脸上漾着笑意。身后有些古意的茶几上摆着正冒热气的茶水。

　　“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是两个人来，我只准备了一杯茶水。”孙帛轻车熟路的又拿了一只杯子准备倒水。

　　“不用了，我不喝，我们问完事情就走。”钱杳娃娃脸做了严肃状，虽然小有违和也算唬人。

　　“好，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想和你聊聊钱包里的这两张照片。”

　　孙帛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昨夜路上打劫的是你们，今日不请自来的也是你们，也没有自我介绍，直接就来审我。什么时候连不法分子都这样明目张胆？”

　　“如果我是不法分子，那在酒吧跟了我三天又尾随我进了黑巷还堵我路的人又称什么。别急着解释，我也不感兴趣，受人所托我们只想查些事情。”

　　孙帛依旧只是笑，过了一会才回答，“那是我卖酒的客户，我有给他们洗照片的习惯，有问题吗？”孙帛说着从茶几下又拿出了几张照片，“要不要都看看？”

　　那一沓照片摆在面前，蓝笑柠只是随意翻了上面几张，正如孙帛所说，他有权利进行这些不影响别人的小癖好。

　　“照片上的两个人我都不熟，问答可以结束了吗？”

　　“不熟吗？”蓝笑柠指了指他挂在门口的大衣，“不熟还穿同款？”

　　从一进门蓝笑柠就看到孙帛门口挂着的大衣，样式眼熟，仔细看正是照片里那位比较英俊的男人同款。

　　孙帛依然保持着标准的笑，“看他穿着好看而已。”

　　“他是什么人？”

　　“WIND BAR老板。”孙帛突然靠近蓝笑柠，“不过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去。”

　　“那是gay吧。”不等蓝笑柠变脸，孙帛又退了回去，“你这张脸很招人喜欢。”

　　回去的路上钱杳都在磨牙，蓝笑柠听着他的动静忍不住停下调侃他：“需不需要我给你备个磨牙棒？”

　　“先给我个狼牙棒我拍死他，你看他最后问你名字还有用什么香水时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猥琐流氓！”

　　蓝笑柠也觉得孙帛给他的感觉并不舒服，这样的人以后还是要少接触，他工作是为了让自己顺心，可不是想给自己罪受。

　　冷空气的作用下空气格外清新，尽管风依然凛冽，天却蓝的好看。

　　手机屏幕忽然出现一条提醒，蓝笑柠的笑意瞬间凝固。发来的内容只是一张普通的街景照，可是发信息这个人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语音无人接听，发回去的信息石沉大海，微信主人似乎又消失了。

　　你在哪？——
　　家里人都在找你——
　　一个多月气该消了，表嫂还在等你——
　　她们都在等你回家——

　　大风卷着烧了半截的纸钱吹到了蓝笑柠鞋前。

　　“钱杳，这是哪？”

　　娃娃脸凑过来，手指放大了些照片又看了看，“好像是路德茂那里，我记得这家咖啡只有那边有。”

　　“好。”

　　“你哥回信息了？”

　　“就发来这一张图。”

　　“可能是去逛街了？”

　　蓝笑柠揉了揉鼻梁，“他以前特别讨厌逛街的。”

　　“你不是说他上个月和媳妇儿吵架，可能散心？”娃娃脸马上自我否定，“都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还在生气吧，难不成？”

　　蓝笑柠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回答：“不会的，他和嫂子感情很好。可能有别的什么事情吧。”

　　“他也没去上班吗？”

　　“他给公司写了辞职信，最初不回信息还发朋友圈，后来连朋友圈也不发了。”

　　“不说这个了，去找酒吧老板吧。”

　　“带着我！”

　　下午四点半，WIND BAR还没正式营业。服务生正和蓝笑柠委婉的商量晚些时候来，忽然一道男声阻止了服务生。

　　“让他们进来吧。”门口处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男人，头发不短不长，视觉上很软还有些微卷，男人有着出色立体的五官，几分清雅里带着痞气。

　　正是照片上的英俊男人。

　　“我就是酒吧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吗？”男人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落在蓝笑柠的身上，那视线仿佛交织而成的鸟笼，而眼前人就是他笼子里最美丽的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