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 梦回大清》Inma

23、蔷儿 那个天使般

　　我看着眼前的正喜滋滋的吃着糖渍海棠果的小女孩，仍然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就在半个小时前，我本来是打开园门要捡几片叶子做贴画的，结果叶子没捡到，捡到一个孩子。她就那样托着红扑扑的小脸坐在我的海棠树下，眉眼间都是乖巧的清秀，都是乖巧的清秀，那一天我进宫前亲了亲她的小脸说：“额娘一会就回来，结果这个一会就到了今天。”
　　她抬起头对我一笑，我就发现她掉了一颗牙，才刚刚六岁的小女孩就掉牙了，正不正常，我发现现在我格外想见到我爸爸妈妈问问他们六岁的孩子掉牙的事情，而且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可爱的外孙女会不会欢喜的晕过去，当然他们得先挺住我背着他们养了个这么大的女儿。
　　我就那样扶着门对着那个小女孩傻笑着，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脸上也是甜甜的笑容，果然是母女连心。结果她笑着对我说：“阿玛告诉我，你会给我果果吃。”我赶紧点着头：“你阿玛说对了。”
　　我看着她又把一颗海棠果放进了嘴里，我的牙都觉得酸的受不了了，尤其是她偶尔从自己专心致力于的事业中抬起投来甜甜一笑的时候，那个掉了的小牙洞看得我触目惊心，越发担心她不应该吃这么多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所以我伸出手说：“好了，今天就吃这么多。”正要把小碟子收起来的时候，她一张口就让我的手僵住了。
　　我的小蔷儿用两只小手抓着盘子说“小薇，我的牙牙还想再尝一点。”我僵硬的脸想挤出一丝慈爱和蔼的笑容：“谁让你这么叫的？”她抬起眼睛很认真的说“我听到阿玛就这么叫你的。”我看着那双酷似胤祥的眼睛继续和蔼的问道“蔷儿什么时候听到的呢？”
　　她又塞进嘴里一颗海棠果含糊道“就是那时候，那时候我在马车里，阿玛不让我出来。”那时候，就是昨天宴会罢吧。
　　我学着鞠萍阿姨循循诱倒到：“你不能这么叫我。”，趁着我诱导的档这个小丫头又迅速的塞进嘴巴一颗海棠果咕噜道：“哦，阿玛说我一定不能叫你姐姐。”我抑制住想把鲜红的海棠果从她漏风的嘴巴里掏出来的冲动继续诱导到：“嗯，那你叫我••••••”我想了想终于压下去那个念头“叫我姨子吧。”我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合适的称谓
　　谁知道小丫头居然摇了摇头说：“不行，阿玛说不能叫你姨子。”
　　我看着她在心里小声说，叫额娘来听听，但是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怕别人把我当成蔑视皇家尊严拉出去砍了。
　　“那•••••叫姑母。”反正叫什么都是我的孩子，以后我就把姑妈当成额娘听，我酸酸的想。
　　“阿玛不让我叫姑母。”
　　我看着这个剔透的小孩子，舔舔嘴唇，要不就哄着小孩子喊我声额娘，就一声，小声点，用果子诱哄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瞪着眼睛，张着小嘴巴，露出那个掉了牙的小洞说，然后警觉的四处看看，软软的身子爬到我的膝上贴着我说“额娘。”
　　我的鼻子就这样酸了，我紧紧的抱着她，怕被一个小孩子看到我这么个大人泪流满面的样子，结果刚才还只是关心着海棠果的小女孩“哇”的就哭了出来，她就着泪水说“蔷儿知道额娘会回来，蔷儿认得额娘•••••额娘不会不要••••••不要蔷儿的。”吭哧吭哧的哭的我的心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蔷儿害怕额娘不认我，阿玛说蔷儿•••••说额娘•••••说就•••••”断断续续的，都是一个孩子的委屈。
　　我轻轻的擦着她的小脸，小声的对她说：“蔷儿乖，额娘最疼蔷儿了。”小丫头抽泣着委屈的握着我的衣领说：“阿玛说蔷儿要装成不认得额娘••••••不然，不然额娘就被变成蔷儿蹲在那的那棵树，活不过来了。”说完刚收住的眼泪“哇”的一声又涌了出来，“••••••额娘不••••••不能•••••变成树••••••蔷儿•••••变不成•••••小树••••••蔷儿要•••••当小树•••••。”
　　爱新觉罗•胤祥，果然会教孩子，我咬着牙想。
　　我轻轻的搂着她说：“额娘这些日子啊，去给••••••”没等我说完蔷儿搂住我的脖子说：“我知道，额娘去给蔷儿做果果去了，做好了就回来，我知道。”
　　做果果••••••
　　我收起海棠果叮嘱她不能再吃了，再吃牙齿会一颗颗掉光的。
　　接下来的一天蔷儿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后面，嫣然笑着说：“瞧瞧小格格和主子多投缘。”我有事没事就把蔷儿抱起四处打量一番然后小声说：“叫额娘。”然后就见蔷儿也四处打量一番，娘俩和做贼似的，一个凑过去耳朵，一个伸过来小嘴，四只眼睛还不忘滴溜溜的四处打量。
　　蔷儿拿着小铲子在海棠树下用心的撅着坑，我蹲在旁边专心的看着她，不时的指点两句，握住她的手帮她使使劲，或者帮她把埋在土里的小石头拿走。夕阳的余晖洒在蔷儿的头发上，低垂着的小脸隐在一种半是阴暗半是光亮的光影下，那小巧的唇显得格外美好的红着。就在我觉得蹲的有点腰痛的时候，站起身的瞬间，看到前面静默着的胤祥，大片的夕阳洒在他的身上，那一刻，真的宛若东海的神话。
　　他勾着笑走过来，在蔷儿奶奶的：“阿玛”声中抱起女儿，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拥住我，我几乎有点恍惚了，似乎经历这么多的欢笑和忧伤，经过那么多的选择和无奈，沧海已为田，我们又回到了最初，没有任何禁忌没有任何顾虑，那颗心没有在岁月中改变，依然坚持着最初的誓言，一个关于爱与被爱的誓言。我几乎相信我们一家人就会这样携着手在沧海桑田中永远。
　　“小薇，我是幸福的。”他很轻很轻的说，而他漆黑的眼睛里是经历一天天的等待后的满足与安然，很深很深，在那湖水般的眼睛里都是我要的永远，满满的都是。
　　蔷儿蠕动了一下身子突然眨着大眼睛有放水的迹象，我忙伸出手抚着她问怎么了，她似乎舔了舔牙齿，眨着泛着泪光的眼睛说：“额娘，我又一颗牙要跑了。”接着从胤祥的胸腔里传过来压抑着的闷笑声，我瞪了这个没同情心的男人一眼，他不理我笑着对他女儿说：“没关系，都跑光，阿玛给你安上铁的。” 蔷儿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终于弄明白了一嘴铁牙的景象刚才还犹豫着被拦阻在眼睛里的泪水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女儿突然哇的哭声弄的胤祥也不敢笑了，笨拙的安慰着：“不要铁的，不要铁的•••••••咱安金的。”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瞅瞅掌着嘴哭得哇哇的女儿似乎看到金牙在闪着光，瞪着他接过女儿轻轻的哄着：“阿玛吓唬你呢，蔷儿不会的，给阿玛安金牙好不好？”
　　小丫头哭得止不住泪，还不忘抽噎着点头：“嗯。”我得意的看着旁边的胤祥，再接再厉道：“蔷儿不哭，牙就不会到处跑，阿玛老了，牙会跑光光的，阿玛都没有哭呢。”蔷儿擦着眼泪，我忙示意胤祥把我的帕子抽出来帮她擦泪水，小小丫看着他的阿玛似乎在思考什么，终于道：“那阿玛是不是就不会抢我的果果吃了。”我吃惊的看着胤祥，他的手骤然停住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上次你送的果，我就吃几颗。”
　　小丫头不依道：“阿玛把我赶出去，自己关起门来吃呢。”
　　我看着他竟在脸上的尴尬的笑，意味深长道：“怡亲王，嗯？”
　　他握起拳头收到嘴边佯咳了一声笑道：“你们刚才挖土要干什么？”想转移话题，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啊，可是我忘了身边正有一个比三岁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子马上忘了别的叽叽喳喳的告诉她的阿玛要把我们的心愿埋在树底下。
　　胤祥也来了兴趣，和我们一起挖好坑，提起笔想了想写下一句话塞进我们准备好的瓶子里，然后我也塞进去自己的，我们又帮着蔷儿折好她的塞了进去，胤祥用蜡封好瓶子，我搂着蔷儿，胤祥拥着我们，大家很虔诚的埋起来那个瓶子。
　　彼时夕阳正好，我看着胤祥俊美而坚毅的侧脸，却知道胤祥和胤禛要对康熙晚年积存的各种贪腐行径开炮了，那个艰难而又艰辛的过程要开始了。他和他，都将为此，为此，倾尽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