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索画 魏阿恒不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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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阿恒不作猜想也知道这一男一女两个难缠的主儿今日大驾光临是为的哪门子——
无非也就过来摆摆威风、定定他北庭之子的心、表表大陛隆恩、断绝他与莫倾城勾结的心思。
他不是那般性子暴烈的、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否则也不会作为质子在大陛一呆十年。
然，他魏阿恒更不是懦弱绵软的。若要他当真偃旗息鼓做大陛的裙下之臣，门都没有！
古语讲：“远交近攻”。
所以阿恒徐徐踏入荣华殿、跟在柳煜和管文隽身后，虽然低着头，心里却还是对竹签一样的柳煜说了声抱歉：“柳煜，你来晚了。”
荣华殿此刻一片祥和。冬日里虽然气候寒冷，呼出的空气仿佛都能在半空中凝成云母、化作粉尘，然而乍一看，在柳煜略微病态的殷红脸颊和管文隽一身绛红袍子下，反而不显得冷清，倒是过分隆重、喜庆了。
柳煜先是寒暄了一番场面话，譬如魏阿恒这段日子是否住得舒适、可曾读过大陛一些名家之作、又有哪些喜欢的字画等物事，阿恒都款款而谈、轻描淡写比划过去。
只是到末了突然来了句。
“启禀陛下，阿恒唯独对那《鸠山骑射图》甚是欢喜。”
管文隽心里怒从中生，暗道好个魏阿恒，明知道陛下是要略加封赏安抚你，竟然如此这般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鸠山骑射图》？！
那《鸠山骑射图》乃是大陛王朝开国皇帝柳闳当年所作，画的便是他于开国之年，在鸠山之阳、溧水之阴率领五千精锐阻击誓不归降的南邦小国——南旻国主及其残部时的飒爽英姿。
昔年柳闳一支破军箭，劈空长啸而去，直取南旻国主塍维首级，又是三箭接踵而至、击杀塍维内室以及一子一女。是日朔风大作，大陛“绿柳”旗帜当风招展，好一派肃杀萧索！怎一个豪迈壮阔了得！再观先祖这一副《鸠山骑射图》，满篇大气磅礴、笔法精炼犀利，尤其是对那塍维一家四口转头面对破空而来的长箭之时各个神态的描绘最为传神：塍维满脸怒容、又含了满腹无法言喻的悲愤，塍维的夫人心系儿女、娇容憔悴令人心怜，而其一双子女却又慷慨赴死、两人俱是面色平静。
“或许、或许他们只是还不清楚要发生什么。”
很多年后柳闳的后人看着塍维的儿女，总是如此想着。
如今魏阿恒偏偏挑了这《鸠山骑射图》，个中原因她虽猜测不透，但不论如何，这幅画都是先祖亲笔所做，这般轻易就馈赠与人、而且对方还是小小北庭的一个质子，想来柳煜也该再三思量。
不料那孱弱人儿一边不住咳嗽，一边挥手示意把脉的太医退下，一边不经意又瞥了一眼管文隽。
她知道麻烦，她只好闭嘴。
果不其然，柳煜先是端过赵长生敬上的姜茶、就着姜茶咽了些祛风寒的丸剂，待面色稍缓，却是轻描淡写一展笑颜，冲魏阿恒点头道好。
“质子来我大陛已有十年不止，其间一向醉心风景、待人诚厚，北庭自质子所至也年年纳贡、岁岁来朝，两邦相交十年，民生安逸、国事和美，质子功不可没。”
魏阿恒替他递上一块手帕，心想柳煜啊柳煜，你虽不问我索画之意图，但能这般平静而迅速地扯出这么好的一个理由，倘若你身子骨硬朗稍许，想必也足以够得上我与莫倾城的对手。
柳煜偏过头，赵长生立刻凑上前去。
“传旨，赐《鸠山骑射图》予北庭王子魏阿恒，申时送到。”
魏阿恒连忙起身作揖，千恩万谢。不用猜也知道，得了这般贵重的礼物，想来他那张和煦如同春风轻拂一般的容颜上此刻正写满了欣喜。
然而大家都错了，魏阿恒的心正在揪紧。
他谢恩：“陛下圣恩，阿恒自当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恪守己责，为大陛与我北庭交好在所不辞。”
意思翻译得更直白点就是“皇帝谢谢您勒！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窝在夏行宫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保证不招您不惹您、免您后患！”
然而谁又能保证呢？
阿恒心里想着莫倾城当日吹奏《归斜阳》的时候，那仿佛剪影一般的平静和舒缓，那样的情绪不是一个满怀仇恨的人应该有的——
除非他已做好一切准备，或者胜券在握、或者生死无悔。
他只好在心底对那个迷一般的人儿说着：“老友放心，你交代的东西，我拼死也会带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索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