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湘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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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凤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下的沱江特别安静的环绕着古镇。跳岩上的木板桥正在一点点收起，放下行李不久，苏怡就听到低沉单调的号角声音，声音很少起伏，却连绵不绝，一遍一遍的，苏怡和大家一起跑到城门口，正好看见高大笨重的城门随着嘎啦啦的声音慢慢关起来，从门缝往城外看，刚才经过的木桥已经收拢，沱江上只有孤零零的跳岩孤寂地站立在水中。据说，这样可以防止土匪进镇。那时候的湘西除了拍电影，就是写生的，很鲜少有旅游的人。但凤凰给苏怡的感受完全耳目一新：古朴的吊脚楼颤巍巍地站在路边；历经风雨的条板路被行人磨得光滑澄亮；头上包着黑布，劲上挂着大大银圈的老年妇女慈爱地看着苏怡他们。苏怡看见招待所楼下有一个大娘在做染布，她连忙跑下去看，看着看着，不过瘾地学起蜡染。用大娘剩下的粗布角料，苏怡做了三块手帕大小的蜡染，捧着自己的第一项作品，苏怡找到阳台，将染好的布用夹子夹在晾衣服的绳子上，越看越有味道。
二十年前的湘西很少有灯光，晚上和结伴而出的同学一起摸黑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楼下没有灯，只有一个大一点的煤炉上，放着一只大大的水壶，那一跳一跳的炉火泛着蓝紫色的光，一推大门，吱啦啦的声音配着摇曳不定的火光就像古堡幽灵。苏怡飞快地摸到自己的床，赶紧躺下，不料碰倒一根固定蚊帐的细竹杆，蚊帐一下子砸在身上。就着蜡烛的光，苏怡换了一张床才香甜地投入古镇的气息中。
苏怡他们在凤凰停留了一整天，第三天拂晓离开了凤凰前往吉首——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然后又坐火车又坐船的到王村——又名芙蓉镇，因为两年前刚拍了电影《芙蓉镇》而名声四起。船还没有到王村，就先看见瀑布壮观地一泻而下，喜欢看水多于山的苏怡一下子喜欢上了王村。不知道是拍电影的缘故，还是王村原来就留下来的痕迹，看见沿街的墙上，宽敞的街中央都有□□时期留下的未洗刷干净的标语。招待所门口就有米豆腐的摊位。在来写生之前，就听前辈们说，这里的什么都可以吃，唯独不可以尝试米豆腐，肯定吃了拉肚子。苏怡见大家都没有行动，就和小华盘算着怎么来个吃螃蟹的行动。
王村的自然风景不错，苏怡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两天。早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背着画夹离开招待所上山，一般都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开始回来。苏怡最喜欢瀑布的源头——溪州铜柱。第一天，就向当地人请教了，然后，一早拉着小华直奔溪州铜柱。王村是随着电影《芙蓉镇》出名的，当时，苏怡他们写生落脚的时候才刚刚在《芙蓉镇》开拍的两年后，没有像现在这样功利，王村所有的景点都是不要分文的。很难想象，这根铜柱居然就是落差六十米、宽七十米的瀑布的源头。溪州铜柱在当地土家族人心里被视为神物。有文记载铜柱之铜为九火烧结而成,再练一火立既化铜为金。铜柱之柱帽落水成洲，无论河水狂涨，洲岛始终于水面之上等等关于铜柱的传说有数十种之多。铜柱重2500公斤，柱高4米，入地2米，上半呈八面形，下半呈圆形，直径39厘米，中间空心，内部以马氏时期所铸铁钱填实，下层熔锡灌注。柱上铭刻《复溪州铜柱记》，41行，2300余字。字为秀丽楷书，有颜体，也有柳体。历经千余年风雨霜雪，铜柱无剥蚀磨损，体现了五代铸铜技术的高超水平。尤其是坐在山脚听那如万马奔腾的瀑布声，净化了人的思绪，抽离了人的烦恼。苏怡看着惊涛骇浪忘了手中的笔，王村的美因为水，有了水的山就有了灵气，有灵气的山水怎能让人不赞叹。苏怡和小华一直折腾到四点才回旅馆。
回来后才发现好多人还没有回来。苏怡想了想，和小华各吞了两粒黄连素坐在旅馆对门的米豆腐摊前，摊主是个利索的中年妇女，长得也秀气，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着苏怡她们吃米豆腐。苏怡一边慢慢地尝着米豆腐，一边和摊主闲聊。要说这里才刚开发，可能是拍电影的美工最得益的，随便拿个土家族人用的碗就是古董啊。听说他们一摞一摞买来新碗送给当地居民，换得他们手中的古董。（别对号入座，不是只有《芙蓉镇》一家来这里取景的。应有此事，但也是道听途说的。）苏怡她们的招摇引来许多陆续返回的同学，大家跟着苏怡她们品尝着当地的小吃，那又酸又辣的米豆腐引得人开胃，却不想，那些在摊上吃米豆腐的同学在以后的几个小时后饱受腹泻的折磨，甚至有人一直回到上海还没好。只除苏怡和小华例外，当然啊她们是不会承认先吃了止泻的药捉弄他们的。
离开王村的时候，直到瀑布已经远离视线，苏怡才恍然梦醒。这天苏怡他们会游玩猛洞河。其实，王村就是现在猛洞河漂流的门户，所以说苏怡觉得王村的水有灵性可能是这个道理。不过，当时还没有这个“天下第一漂”的称号（‘天下第一漂’是2002年以后的事情，作者注），但是，苏怡他们的确是乘坐着十来人以下的小木船由经验丰富的艄公带着领略这一路的美景。途中最多感慨的要数陆放翁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诗句自然的显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你欣赏美景的时候他就是上帝，当他带来灾难的时候则是勾魂使者莫属。’多年后苏怡在黑龙江的五大连池游览火山口的时候就是这样总结自然和人的关系。
随后，苏怡他们又坐火车到大庸，在大庸换汽车进入张家界。汽车在落后凄凉的红土地高原上行驶了三个多小时，到大家都有些睡眼朦胧的时候，张家界到了。经过了长时间的眼睛疲劳之后，苍翠欲滴的怪石青山跃然眼前，除了赞叹还是赞叹，所以，美就是比较得来的。张家界的美在二十多年前的苏怡眼中，就是眼睛被荒凉红土地折磨几个小时后的刹那刺激产物，不知道今天的张家界是不是也要经过这样长时间的旅途才能一睹芳泽。尽管这样，张家界有自己的特色，不然也不会申遗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湘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