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时分》苏怡

9、毕业

　　三天后，苏怡他们从张家界到了湖北的宜昌。在他们的行程中宜昌只是一个中转，经过葛洲坝，乘船逆流而上经过三峡到四川的奉节，在奉节的时候，还到有‘小山峡’之称的大宁河漂一漂，游一游白帝城。然后原路返回宜昌，换船后顺流而下回上海。

　　从葛洲坝‘坐电梯’进入三峡，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这天傍晚，苏怡他们上船安置好行李，轮船就起锚了。江轮缓缓地驶入大坝，然后船尾的闸口也合拢，停顿了几分钟后，随着水位的升高，好像整条轮船在乘坐电梯上升。到规定的高度（和长江上游的水位持平）后又停顿了几分钟，船头的闸口打开，江轮驶出了大坝，整个过坝才算完成。

　　过了葛洲坝就是西陵峡区域，西陵峡是整个三峡中最长的峡谷，这里的江水还算平稳，两岸的悬崖峭壁夹杂着险滩，开始揭开三峡神秘的面目。而苏怡他们领略西陵峡的面貌则是在返程的时候，这时候的西陵峡随着夜幕的降临，除了神秘是没有什么美景可看。他们就是在梦中过了西陵峡。年轻真好，年轻的时候该睡的睡，该吃的吃，该玩的玩，只要不是心理方面有什么发育不健康的人，差不多都这样没心没肺的过。

　　近三十个人，安安全全地回到学校，完成了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写生活动。苏怡的求学生涯也即将划上句号，这时候的上海开始盛行留□□。肚子里有点东西的去美国，胆子大一点的去日本，什么都谈不上的去澳洲，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上海留□□经典版本。

　　苏怡回到学校，第一个去看的是袁先生，没想到袁先生的开场白让她不知道怎样回答：“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你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老师，我要到日本去了。’就这样，我醒了。”“啊？！”“不过话说回来，出去没有什么好或者不好。就是你的表情让我担心，既不是开心也不是无奈，就是什么表情也没有，让我觉得不真实。”停了停，袁先生补充说，“我不喜欢。”苏怡翻了翻眼睛说：“要去国外我也不会去日本的。”

　　“恩？”

　　“我外婆仇视日本人。她年轻的时候被日本人逼得四处逃难，最后背井离乡来到上海。”

　　“民族情结啊？”袁先生笑了。

　　“我也不喜欢小日本。这个民族太丑陋了。”苏怡不耐烦地说，“不说不说，说起来，书法是我们的国粹，可是日本人比我们更注重推广；围棋是我们的，可每次打日本好费劲，还经常‘挨打’；和服是按我们唐朝的服装改的，中国人却没有自己的传统服装，一个中山装也是抄袭改良而来的……怒啊！”苏怡说着音调有些大了。

　　“别激动，别激动。”袁先生示意我放低声音，“人家路过，以为我欺负你了。”

　　苏怡也笑了，“你放心好了，如果可能出国，我也只是想去美国瞧瞧，日本是不考虑了。”袁先生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了：“我不是说在做梦吗？不过，你倒真的要毕业了。时间真是快啊。”

　　“有空一定会来看你的。”苏怡调皮地眨眨眼，“你看，这一回学校啊先来看你，诺四川的特产给你尝尝。”苏怡一边递过在四川买的陈皮牛肉干。

　　接下来的日子，苏怡就是在毕业前的混乱中渡过。

　　苏怡被分配在离家很近的一所小学里任美术老师。校长很高兴，整个区才两名大专生啊，况且自己也是教美术出生的，就想苏怡为学校增添光彩。

　　苏怡的家离市中心挺远的，加上年前患上甲肝，所以，美工的活几乎已经不干了。

　　暑假里，中师时同寝室的戴茜来找苏怡，戴茜是主修英语的，和苏怡一样喜欢历史、喜欢评弹。苏怡没有选修专业之前，和戴茜一个寝室，晚上熄灯之后，两个人经常聊唐宋的历朝皇帝、那些有的没有的野史让她们无话不谈。已经工作了两年的戴茜现在来找苏怡，是和苏怡商量自己想上上海大学文学院的涉外秘书班的事情。主修英语的戴茜不甘当老师，想去外资企业工作。戴茜对自己的英语水平很自信，想拖苏怡一起去考试，苏怡从选修美术以后，就没有上过正规的英语课，平时只是因为喜欢听六七十年代的美国乡村歌曲，抽空自学一些英语的，看英语书纯属能看一眼就看一眼的水平。戴茜主动提出帮她补习，就是希望能一起去读书。苏怡妈妈相当赞成，认为学文秘才是除教师外女孩子可以做的。就这样，苏怡又一次被同学拖去当陪衬，而结果又是幸运地被录取了。

　　苏怡走上社会的时候，正逢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当时的马路上开着一辆黑色牌照的小汽车是很令人羡慕的，这些三资企业受对外服务公司管辖。戴茜想参加的这个进修班就是由上海对外服务公司和上海大学文学院合办的，当时的大学有秘书专业、也有外国语专业，就是没有对口的涉外秘书专业。这个班级就是为这些最早进入上海的三资企业定身服务的，进修的内容除了秘书专业知识，还要学习对外贸易实务、中英文的商务信件处理（包括合格速度的英文打字）以及简单的办公电脑。这些课程在今天的大学课程里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但当时，真的是很有针对性，很受这些外资企业欢迎的。所以，这个班级大多数人没有结业，就被一些外资公司挑走了。苏怡也被外服公司推荐了三个外资公司，但是，这三个公司全是日资公司，因此，苏怡一个也没有去。最后，选择了一个加拿大公司的中国代理。同时，苏怡也向学校提出辞职申请，正式加盟外商的中国代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