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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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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好吗?
是否过着你想有的生活?
我不能为你做到的你是否已经拥有?
……
——周华健《你现在还好吗?》
钟健在车中听着周华健的CD,忧郁煽情的歌词让他想起了苏怡。一个已经埋在心里很久的一个名字,想起她,心里就有些温暖,还有一丝不甘和无奈。不管怎样,是自己先放手的,再不甘、再无奈也和苏怡没有关系,实际上,更像是负苏怡的多。
看着有点堵的路,钟健呼出一口浊气,放下车窗。窗外嘈杂的声音传来,路边的一家酒家有新人结婚,看着站在门口笑着幸福的新郎和新娘,钟健又一下子关上了窗。
昨天和李逸媛吵架了,这还是他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什么地方不好去,非要去日本,日本是女人去的国家吗?
苏怡离开学校那会儿,聊到去日本读书,苏怡无意识地说自己的叔叔接待日本的一个大学校长,那次一起吃饭,苏怡说自己有几个同学和朋友想去日本留学,那个校长出口就说:有二十个人,我就免你一切的费用。并且介绍可靠的家庭去住,不住学校的宿舍。苏怡不明白,问叔叔。叔叔不耐烦地用上海话说,住宿舍就是公开的□□!把苏怡吓得愣是呆了半天。后来得知钟健的老婆是去日本读书,尴尬得不行,钟健也像吞了一个苍蝇似的难受。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钟健当然希望自己的老婆就是例外,可是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也是事实。有时候,你不朝这方面想都不行。
……
我要回家,
我要回一个温暖的家。
——周华健《我要回家》
CD里的歌声更让钟健有一种难言的寂寞。十多年的打拼,有了自己的事业,而现在渴望的或者就是一个温暖的家。
看到来电显示是易徵的电话,钟健按下接听键。易徵是钟健在大学的同学,大家都是从上海来的骄子,读书时候的友谊是最不可生分的。这些年,钟健的奋斗都在易徵的眼里,唯一不可理解的就是钟健和苏怡的分手。有时候错过了,才知道真正错过的是什么。步入中年,人想的东西和年轻的时候就是不同。同学聚会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铁哥们形影孤单,易徵也有些心疼。最初的时候,他也错以为是苏怡没有选择钟健,因为不管是李逸媛的工作学历,还是外貌,真让他有种错觉就是钟健是在按照苏怡在挑选老婆。直到一次钟健喝多的时候,才得知原委,那时就只有感叹阴差阳错了。
后来,不自觉的想去关注苏怡的事情,只要苏怡没有结婚,自己的朋友总会有机会。所以,易徵刻意地联络苏怡,虽然只是工作上提供一些便利和机会,但只要能够知道苏怡的情况,就可以了。今天的电话,却有一丝苦涩:那是告诉钟健,苏怡要结婚了。而且,他无意中还和他有过工作上的接触。不知道钟健又要渡过一个怎样的夜晚?
钟健听到消息,心里无法避免一丝绞痛。七年了,有七年没有见面,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是,这么多年没有听到苏怡结婚的消息。心里总有一丝侥幸和盼望,而此时的消息,莫不是迎头一棒来得如实。
回顾冷清的家,如果不是自己回来,就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丝天伦之乐的欢愉。钟健烦躁地从酒橱里取出一瓶酒,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手松了领口,一边就喝了一大口。
“侬好,……喂?”听筒里传来久违的声音。钟健眼前立刻浮现的是那张婴儿般娇嫩的脸,带着一丝害羞的眼神那样纯真。钟健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用这样蹩脚的理由推开苏怡的爱,四兄弟中,只有自己是最孝顺的,也最有出息(母亲的话),母亲不喜欢随便就上门的苏怡,不管自己怎样解释。从苏怡一双细长娇嫩的手到生活作风,唠唠叨叨地从苏怡离开就开始念叨,刚刚病愈的钟健正好有时间在家里休息,却被母亲念怕了,最后只好说了一句不会再和苏怡交往才让母亲歇下。
“好,苏。”钟健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
“咦?你怎么有我这个电话?”苏怡有些吃惊,不会想到钟健会知道自己新居的电话。
“我有心啊。”钟健掩饰着说,又有一丝复杂,“不想接我电话呀?”
“不会。只是太意外……”苏怡有些诺诺。
“苏。不管什么时候,对我你总是特殊的……心里也总有你的位置。”钟健带着酒意红着眼睛。
“你喝酒了?”敏感的苏怡听出钟健的声音和平时不同。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停顿了一会,钟健接着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仍旧可以来找我……”
苏怡的大脑又一次‘死机’。“什么意思?后悔了?离婚了?不如意了?……”遇到钟健的苏怡,下意识的行动总会快于思维。接通易徵电话的苏怡,居然除了张口结舌,慌慌张张地让易徵打个电话给钟健,说不出其他的话。听到易徵回答说正在去钟健家里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易徵有些无奈地挂了电话。
易徵接到苏怡的电话,既是意料之外,想想又在情理之中。除了自己,他们似乎没有共同的朋友。在他和钟健毕业回上海的第一个生日,他们就是自己唯一的客人,下意识就把他们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意外的是因为钟健妈妈的不对眼,眼看着他们没有来得及开始就终结的感情,不由不感慨。而如果钟健能够走出来也就算了,首先是李逸媛,用钟健妈的话就是“离苏怡远一些”的意思,冥冥中连儿媳妇的名字都那么顺耳,说的时候让钟健哭笑不得。钟健和李逸媛在一起,到底是想忘了苏怡,还是时刻提醒自己有一个苏怡?而李逸媛和钟健结婚不久,就去日本留学给钟健带来的烦恼,更是让易徵觉得世事弄人,每每看到朋友形影孤单的背影,心里总有一丝心疼。所以,他才刻意借收藏艺术作品的事情,联络苏怡。
钟健的婚姻苦捱过‘三年之痒’的时候,自己总觉得还缺少什么,钟健是个很有家庭观念的传统男人,又富有爱心,不会不喜欢孩子,那么问题显然就在李逸媛的身上。可是不管旁敲侧击也好,借酒意也好,钟健除了摇头无话好说。几次后,也不再问了,但是对李逸媛的印象每况愈下,在和苏怡深入接触之后,更为钟健不值。
在易徵的眼里,苏怡显然是善解人意的。从来没有在易徵面前表现出对钟健的不满,而当知道钟健在事业上蒸蒸日上的时候,流露出的是自然而高兴的表情;当提到李逸媛的时候,易徵会看见她黯然的眼神,这种时候,易徵甚至有种罪恶感。感情的天平就是这样向苏怡倾斜的。
这次单位收藏油画作品的时候,看见陪在苏怡身旁的柯玉树,易徵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反感,那个玉树临风又有些敌意,甚至还有一点傲慢的男人无法不让自己想到钟健。更没有想到的是去年单位年终举行活动的时候,柯玉树还是以嘉宾的身份来参加的。这次,柯玉树之所以陪苏怡一起,是想帮苏怡把事情办妥,并不知道苏怡有他这个内线,因此,柯玉树看易徵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苏怡和易徵也很默契地没有提到钟健,但是不提并不表示遗忘,现在苏怡的这通电话,显然是关心、是不知所措。
易徵先打钟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嘶哑和压抑,易徵问清钟健在家里就挂了电话。等易徵赶到的时候,钟健已经有些醉意了。望着这个读书时候有“喝不倒”外号的哥们,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易徵叹了一声。扶着钟健走进房间,看见低桌上已经有几个红酒瓶子了,钟健喃喃地说:“她结婚了,她真的结婚了……”易徵摆正钟健的头,只是轻声地说:“睡吧,好好地睡上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话音刚落,钟健真的睡了过去。
易徵半拉他到床上,喝醉的人特别的沉,安置好钟健,易徵只觉得比打一场球还累。看看时间,已经是半夜,想着苏怡有可能还在等消息,就拨了过去。果然,铃声响了一下就被接了起来。“好,易徵。他怎么了?”“没什么,你放心。只是喝多了。”想了想又说,“我今天下午告诉他你结婚的消息,估计刺激到他了。他有给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听他声音好像喝酒了,而且喝得不少。”
“恩。真的不少。他在学校的时候有‘喝不倒’的外号,今天是过量了。”
“他家里没有人吗?”苏怡有些迟疑地问。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没事,你说好了。”苏怡接着说。
“我刚搞定他。现在这家伙是睡得死沉了。”
苏怡哦了一声,没了下文。听筒里一片安静。“苏怡,你从没有问过钟健为什么结婚吗?”易徵想了一下,“算我多事好了,你怨他吗?”
“我想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更多的是无奈。他对我始终是特殊的,”苏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问不出口,但是我不怨他,从来也没有。”苏怡说得越来越轻,脸上滑落大滴的眼泪,“没事就好,就这样,易徵,辛苦你了。”苏怡果决地放下听筒,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为自己曾经的这段青涩的感情,这段朦胧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