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时分》苏怡

16、跳槽

　　等苏怡拿到诸暨工厂的所有款项的时候，已经是阴历年的小年夜了。诸暨的火车站已经人满为患，站台上到处是滞留的人群。苏怡很是伤脑筋地望着这些人流，等下一趟火车进站的时候，苏怡挑了车门的位置，看见列车员吃力地钻出车门，也无法放下折叠的楼梯，苏怡连忙上前打招呼，最后在列车员的帮助下终于连爬带推地挤进了火车。才关门列车就开动了，苏怡看着仍滞留在站台的人群，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心，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种困境，列车员已经熟练地踩着行李和“人肉地毯”走开了，可是苏怡的脚还刚刚在车门口站稳，身体却不由地被挤得以一种极难想象的姿势伸到了过道中间。大概这种情形没有看见过的人真的是很难相信，但是苏怡真的做到了。等到了萧山站的时候，苏怡被挤变形的身体才得以“解放”，好不容易捱到杭州站，苏怡赶紧下车凭护照从新买了一张到上海的软座。

　　这种人生的体验真的是丰富多彩，苏怡自嘲着回到了上海。

　　年后，苏怡正式加盟到徐黎黎的公司“永怡”。苏怡所任的生产经营部一共有五个业务员，大家各司其职，苏怡是空降的管理人员，好在苏怡对大家很和气，故意忽视同事间的猜疑。更主要的是苏怡有自己带进来的外贸业务分给其他的业务员，就顺利地堵住了众人之口。前任的副经理，姓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做生意有一套，但也自知对外贸不懂，苏怡在内贸的环节中很尊重他的建议，也让他对苏怡印象颇好，甚至很支持苏怡的工作。

　　徐黎黎看见苏怡没有什么磨合，就融入了公司的集体，也大为满意。

　　这一天，公司一直做的一个南美客户的上家突然找到公司。这是一个只会讲粤语和英语的老外。苏怡到公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每个业务员连比划带讲得团团转的情景。苏怡看老外急得又是粤语，又是英语的直摇头，就上前招呼。聊了几句才搞清楚他是自己公司最大客户的上家，因为参加“上交会”顺便来公司的。苏怡把MUCAYSH引进徐黎黎的办公室，临时充当了一次翻译。

　　送走MUCAYSH，徐黎黎就正式宣布由苏怡全权代替自己处理这项外贸业务，并协调了财务部以最大的配合。苏怡接手了这笔从天而降的业务，心里更是开心，约同事一起聚餐。大家发现，从不屑参加集体活动的柯玉树也到场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不过在苏怡刻意地领头下，一会儿就活跃了起来。满面春风的苏怡也无法忽视那一道烫人的视线。

　　喝了些许红酒的苏怡，脸上泛着自然的酒红，皮肤更显得娇嫩光洁，在暖暖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柯玉树的视线被粘住了似的无法移开，家境阔绰的柯玉树，除了自己真的有玉树临风的气质，也一直欣赏精致完美的东西。苏怡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他看见的就是苏怡没有瑕疵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无法忽视的光泽，姣好完美的令人心动。

　　大多数的同事都住得不近，大家道别后结伴而行。只有苏怡和柯玉树是同路，柯玉树的心中有一丝难掩的兴奋，问了苏怡的地址，他招来一辆出租车，绅士地拉开门让苏怡先坐进去。

　　MUCAYSH的订单，款式是大胆奔放的，颜色是鲜艳夺目的，价格是低廉的。这也是他一再取消中间环节的原因。苏怡把单子落到镇江这一带，首先，梭织面料是江苏优于浙江，常州一带有大量好的厂家。江北的人工也相对便宜，和老李商量了，就先去镇江选厂了，因为有资金的原因，同去的还有柯玉树。不过，苏怡不知道的是柯玉树原来是可以不去的。

　　老李亲自开车，一路上大家相处得很融洽。苏怡被老李形容为出的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极品。在春意盎然的季节，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地把出差当作春游一般，边走边看来到镇江服装厂。服装厂的地理位置很好，就在长江边上的工业园区，运输相当便捷，而且规模不小。苏怡走在厂区，对厂里的绿化和环境的印象很好。在厂长的带领下，仔细地参观了车间。加工车间的门外有一个半个教室大的房间，四周是一圈敞开的鞋柜，鞋柜上的墙上又是一圈挂衣钩，显然这里进出要穿上专用的工作服和拖鞋，以保证车间的整洁。

　　通向车间的门口还有一面落地镜子，苏怡心里暗暗称赞。走进车间，地上果然一尘不染。一台台缝纫机排得整整齐齐，缝纫工们正低头赶活，每个通道上都有组长巡回抽检着质量。苏怡向老李交换了一个赞同的眼神，随着厂长又参观了楼下的整理和包装车间。苏怡发现差不多每个车间门口都有更衣间，车间内都非常整洁，工作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包装箱堆得整整齐齐。

　　会议室里，老李打头阵。大家交换名片之后，厂长特地多看了苏怡一眼。但是，苏怡还是想以老李为主比较好，自己严把质量关就可以了。九十年代早期的服装厂有这样的硬件是不多的，想也是老外贸加工厂了，管理严格相对价格也偏高。但是像MUCAYSH那样量大的外贸单也不多见，一个40呎的货柜，一季度一个，稍微出点差错，就要赔死了。苏怡不停地在心中修正着价格和细节，又和柯玉树低声商量了付款方式，然后三人在休息的时候交换了看法。三人一致以为这家厂是可以下单的工厂之一，苏怡让老李在合同上追加一条：如有外发，服装的质量也要由镇江服装厂担保并参与监管。

　　三个小时后，终于和工厂签订了加工合同。

　　五月的镇江是品尝河豚的黄金季节。俗话说：“拼死吃河豚。”可见其魅力之大，苏怡一行被带到江边的一个酒家，面对着长江的包房让人的视野很开阔，可惜苏怡被当作贵宾引到离门最远的位置却是背对长江的。因为目的明确，所以先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大家没有聊几句，就是一锅浓白色的鲜汤上了桌，大厨跟上了桌，先为自己盛上一碗汤，喝了，然后示意大家品尝。苏怡左边的柯玉树，先为苏怡盛了一小碗，却低低对苏怡说等等。苏怡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没有动手，等大家都盛好后，才慢慢端起汤碗，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可以了。”耳边是柯玉树低不可闻的声音，苏怡一边了然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才仔细地尝了一口。“鲜！”只有一个字，苏怡一口气喝下这碗唇齿留香的鱼汤。才放下碗，柯玉树又为她盛了一碗，旁边的老李用上海话笑话柯玉树。柯玉树没有什么表情，却把苏怡的脸给折腾红了。

　　厂长一旁解释说，早就预订了，来的路上才通知做的。大厨已经尝过鱼肉，刚才大厨出来喝汤只是过过场，肯定没有问题的。这个大厨师很有口碑的，原来如此，苏怡不禁瞄了一眼身旁的柯玉树。心里有些兴奋：毕竟是拼死吃河豚啊！

　　接下来的一大盘酱烧鱼块，浓浓的酱红色，裹着嫩白的鱼肉，看着就让人想伸出筷子。老李和厂长他们拼起了酒，柯玉树和苏怡起着哄，却默契的怎么也不碰酒。老李真的可称为海量，面不改色地挡下所有的酒为苏怡两人开脱了，戏称这是公司的两个财神，不得不照顾周到。

　　回去的路上，换柯玉树开车，苏怡坐到前排，让老李能在后面躺一会。柯玉树又细心为苏怡调节了座位，才开动了车子。听着老李的鼾声，两人不禁笑了，这个三人组无形中建立起来，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相处得很和和睦睦。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哈，本人在追文，所以……嘿嘿，会回来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