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时分》苏怡

15、情书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过了子夜的上海火车站，在寒冷的秋风中仍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芒，苏怡心里有很大的对比：“回来了！”

　　回到家里，看见书桌上有一封寄自本市的信，但字体却是金林的，疑惑地打开信，原来是金林在走的前一天晚上写的。

　　“亲爱的苏， 我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开始想你了。这次来上海最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你没有答应和我一起去美国，我知道你考虑的的确比较现实，也很理智。但我仍要劝你再作打算，我很想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这里的距离纯指地点上的，你不要有其他的误解。

　　记得第一次在广交会上看见你，那时我走到我们公司的展台，正好看见你在向我们的业务员询价。我被这个身影所吸引，特意放下身边的客户靠近你，你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走近，仍旧认真地记录着数据。从你青春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清新的气息，你闪亮的眼睛里散发着迷人的光彩，这双会说话的眼睛让我深深地陷入，无法自拔……

　　我不想错过你，就接过小李手中的工艺单。对着你我有一种从所未有的冲动——想紧紧拥住你的冲动。我知道自己遇到了自己中意的姑娘，不想吓跑你，我克制住自己和你聊起了生意……

　　你离开我们的展台后，好长一段时间我还追逐着你的身影，那双晶亮的明眸刻入了我的脑中，烙下深深的印记，让我无法忘怀。

　　好不容易盼到你来北京，那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就等不及来宾馆找你，却被前台告知你离开房间了。我记不清向你房间打了多少电话，直到过了晚饭时间仍然没有联络到你，我的心备受煎熬。星期一早上的例会也让我草草收场，我只专心地等你的电话。还好，工作认真的你第一时间就拨来电话，我压抑着兴奋，深呼吸了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记得我们那次见面的每一句话，和你专注的眼神。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大的杀伤力，锁住你的眼光，我想沉浸在其中，只拥有她们的主人……

　　亲爱的宝贝，当我吻住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你青涩的回应更激起我拥有的冲动，我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我所有想到的就是‘我爱你’……所以，宝贝，为我再仔细地考虑一下，好吗？我不想离你那么远，我不想只能想你而看不到你，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爱你的，金”

　　苏怡越看到后面，脸也越红：为金林亲密的称呼，为金林大胆的表白，为金林细腻的心思。苏怡心里的甜蜜带着少许的涩涩，为才开始的一段感情就把自己推入取舍两难的境地感到微微的苦涩。想起昨夜在黑暗中的感受，想起昨晚终于拉了电灯开关就让光明立刻驱走黑暗的激动，苏怡不禁感慨万千。

　　第二天早上，苏怡顶着熊猫眼去公司上班。琳达赞许地夸着苏怡，并让苏怡跟进后面的日程。苏怡交待了手里的事情，特地去医院看望老郑。

　　老郑听了苏怡在诸暨的遭遇，很歉然地向苏怡表示歉意，也为自己的力不从心感慨。当听苏怡说到朱辉的事情的时候，老郑沉默了一会没有表态。直到苏怡告辞的时候，老郑才问：“如果去朱辉朋友的公司，你有兴趣吗？”苏怡有点歉然地看着老郑说：“我想有个实业或许比现在给琳达打工有些前途。但我尽量在过年前把诸暨的事情了结后才考虑吧。”老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刚回公司的苏怡就接到朱辉的电话，朱辉在电话里有些兴奋，说话更结巴了：“苏怡，刚刚老郑打电话给我，他很关心你的去向。你跟他提了徐总公司的事情，他建议我先让你打头阵，我想和你抽空谈谈。你晚上有时间吗？”苏怡和朱辉约了地方才放下电话，铃声又响起了。

　　苏怡刚打了招呼，就听见金林有磁性的声音：“宝贝，有没有想我？”苏怡猛抬头看了看门口，显然被金林的开场白震住。

　　“嗯……好，金。”

　　“我好想你。我才开完会。”金林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深深的思念。

　　“我昨天半夜才回来，这次出差好累。”苏怡想了想，有些撒娇似的喃喃，“这次去的是山村，我像是去学农……回来后倒在床上就睡了。”

　　“辛苦了，”金林的声音透着点遗憾，“我给你写的信收到了吗？”

　　“昨晚太晚了，我洗完澡就只想睡了，应该不会收不到的。”苏怡边说，却因为撒谎脸不由的红了。

　　“噢。我下个月要去南京开会，到时候再挤出时间来上海吧。”

　　“如果我有时间，我到南京吧。”苏怡想了想说。

　　“真的？”金林有些惊喜，“我把行程定下来，就告诉你……”苏怡无力地放下电话，拖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但苏怡只有无奈地先应付了。

　　苏怡和朱辉的沟通很顺利，朱辉甚至为苏怡有这样的打算很感动，因为苏怡不仅解决了他的难题，又可以带着业务到徐黎黎的公司，可以说是一项大礼。周末，朱辉就约苏怡到徐黎黎的公司。徐黎黎的公司座落在上海领馆区的幽静又高雅的地段，在带着尖尖凸起的围墙里，一座有些年代的欧式别墅掩映在虽是冬天但修剪得青翠的冬青树的花园中。走进老洋房，新漆的深赭色的木制大扶梯，透过暖色的彩绘玻璃射入的阳光丝丝缕缕地讲述着历史，徐黎黎踩着高高的靴子，穿着一件鲜红的高领羊毛衫，不再年轻的脸上却洋溢着温暖而热情的笑容，她微微偏过脸给苏怡一个拥抱，“欢迎，欢迎，亲爱的。”苏怡有些惊咋明显带着上海口音的徐黎黎却讲着普通话，还很热情地给了她一个法式拥抱。

　　苏怡注意到徐黎黎有一双会笑的大眼睛，虽然已经有些鱼尾纹，但她仍然弯弯地眯起，笑意直达眼底。徐黎黎亲热地执起苏怡的手，像老朋友似的把两人请进接待室。大概朱辉将苏怡介绍得相当完美，所以让徐黎黎有种一定要留住苏怡的念头，苏怡在商海里也见过风浪，虽然年轻但得体的举止和较好的修养让徐黎黎很是满意。

　　苏怡在朱辉和徐黎黎交谈的时候，注意到那些老式的窗台上，放着一瓶瓶红色的康乃馨，一角的壁炉显然已经不用，但简单的用铁质的栅栏围起，仿佛在静静地说着童话故事般；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灯闪烁着七彩的光辉，他们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苏怡的视线穿过房间中央的会议桌，看见有一个身着海军蓝西服的男子潇洒地从楼梯上下来。徐黎黎向他挥挥手，“玉树，”然后站起身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的财务总监，柯玉树；这是才答应来我们公司的生产业务部经理，苏怡；这是我的好朋友，轻工外贸的朱辉。”

　　“你好，苏小姐，欢迎来我们公司，希望合作愉快。”柯总监又转向朱辉说了一句，“你好。”接着对徐黎黎说：“徐总，我有些事情约了朋友，你们慢谈。”然后向大家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午后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苏怡的脸上，苏怡姣好的皮肤上形成一层柔和光滑的光彩，柯玉树转身之前，特别注意地看了一眼苏怡，眼里闪过什么，但仍旧没有停下脚步向外走去。

　　徐黎黎欣赏地目送着柯玉树，一边继续对苏怡介绍：“小柯是上海财大的高材生，今年刚从海南回来，是高干子弟，但就是有点高傲，你别介意，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