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之奈何》李们

7、那些忘不掉的

　　“你喝不喝可乐？雪碧呢？芬达？果汁？都不要？”林满挨个把货柜上的饮料问了一遍，“你不喜欢喝饮料？”
　　“恩，那就喝这个吧。”陆森拿起了一瓶冰红茶，去星巴克都只喝乌龙茶的他唯一喝的饮料就是冰红茶了。

　　在后来听说陆森出国留学了的那段时间里，林满喝了很多很多瓶冰红茶，她想知道陆森究竟为什么只喜欢这种饮料。参加过曹舒昂的婚礼之后的那天晚上，她就打算再也不喝冰红茶了，这种粉末冲剂，毫无营养，糖分又高。
　　可现在胃里空空的，林满却十分想喝冰红茶，需要它的甜份来充斥自己的味蕾。林满想，难道自己现在是“冰红茶上瘾”？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让林满不得不重新振作起来，
　　“喂？”
　　“林满，你昨天怎么样了，有没有……”
　　“氧化钙，你不要以为你新婚就可以忧国忧民兼济天下了，我和他的事你少掺和。”
　　“林满，你就一点都没想过他？那天我把请柬发给他，他就问我你来不来。你们的事我是管不着，你要是哭也别找我。高中的时候我在寝室天天听你们在电话里吵架，陆森的脾气大家都清楚，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个臭脾气。”
　　“ ……”林满没接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听电话那头林满没了声音，曹舒昂才觉得自己说的话重了，想赶紧圆回来，
　　“林满，我觉得你总得和他好好聊聊。”
　　“氧化钙，我想过很多次，这么多年以后我会和他怎么相遇。可是真的遇见了，却发现他还是比我记忆里的他好了太多。他那么优秀，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当年那些事说一说笑一笑就能过去了吗？我没你们那么心胸宽广。”

　　林满终于在八月的尾巴如愿以偿步入了一中的校园。报道第一天，填完了校服尺码和身份信息回了家。刚到家就接到了教务处的电话，说是她的单子找不到了，要去学校再填一次。两百多号人偏偏她最倒霉，可惜那个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这只是倒霉的开始。
　　林满和陆森第一次在中学里的见面就被文科班的班主任抓了个正着。那天，林满和陆森一起在玻璃橱窗看今天的报纸。两个人没有什么交流，但却挨得很近。林满回去就被老师叫去谈话了。一听到自己被扣了分，理由是男女交往过密，林满下意识就想辩白。话还没出口，老师就摆摆手，老江湖般地说，“你不用瞒着我，我可以找他去对质。”这下林满就慌了，三下四下老底就被掀了个底朝天，所以说老师找林满这个软柿子捏不是没有道理。
　　林满把这事从头到尾说给了陆森听，“他说要找你对质，然后我就和老师说没有你的激励我根本考不进一中。”陆森听完哭笑不得，只能摸摸林满的脑袋以示安慰。重点中学的老师各个都不是好惹的，以后他们俩在学校里必须得更低调才行。林满委屈巴巴地和陆森说完，才惊觉自己是被老师耍了，明明他们俩什么也没做啊……
　　自那以后，都是陆森在前面走，林满在后面跟着走，吃饭也是分桌背靠背地吃。本来就是不同年级，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终于，一个机会从天而降——学校社团，不同年级的也能一起上课。林满终于可以坐在陆森的旁边，两个人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谁也不会来管……

　　“我喜欢上别人了，林满，对不起，忘了我吧。”陆森高考结束的四个月后，林满通过听筒收到了他的这句分手“告别”。当时林满刚洗完澡，裹着头巾给陆森打电话，自从陆森去上大学了以后几乎每天林满都会和他打电话。因为是寄宿，所以每天最多也就打十几分钟，但对于相隔两地的两人已经很多了。前一天林满给陆森打电话，陆森没接。林满怎么也没想到陆森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不等自己说话，陆森就挂了电话。林满还想再打过去却没人接了，又接二连三的打了很多很多个，一直打到深夜……很久以后林满才了解到：陆森没有喜欢别人，他只是想让自己能狠下心来；陆森打完那个电话就屏蔽了她们寝室的电话，所以无论打多少，对方甚至都不知道；陆森是真的和她分手了。

　　那个电话之后，林满很久没有缓过来，她有太多的疑问，却无从得知答案，连眼泪都流得不明不白。直到有一天，林满在下了晚自习以后一个人去门卫室拿东西。夏天的夜晚，南方发达城市里空气往往都不好，很少能看到星星。但那一天夜里的星星，让林满一直难以忘记。那一天夜里的星星繁多闪烁，就好像只为了站在广场中间的林满而闪亮，广场上没灯却亮如白昼。那一瞬间，林满有忽如其来的感动，但更多的是孤独，这么好看的星空，她再没有人可以分享了。
　　曾经也是在那样的星空下，刚军训完的林满还没拿到新校服。九月的夜晚微凉，陆森把自己180的校服借给她穿，两个人偷偷地在晚自习下逛操场。
　　“林满，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怎么死？”
　　“怎么死？”
　　“你有没有想过殉情？”
　　“好端端的你想些什么呢？”陆森没有搭话，突然就蹲下来，
　　“你鞋带开了。”等陆森系好，站起身来，林满拉住陆森的手说，
　　“谢谢你。”那时候林满想：她才不会殉情，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一天，她就要黏着陆森一天……

　　林满想，或许，她是真的需要陆森给他一个解释。她拿起手机，给陆森回复到，
　　“陆森，明天有空的话把我寄给你的录音笔还我吧，还有ipod，我知道你都没丢。”

　　林满想：流星许愿是真的很准。
　　高中有一天晚上，陆森正和林满打电话，突然电话那头热闹了起来。
　　“你去窗户那里看一下。”陆森在电话里说。林满跑去窗边，难以置信竟然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她从未见过有什么能比这更闪亮、更耀眼的光芒。流星的魅力让高中的孩子们兴奋不已，一个个都跑出来看。
　　“许个愿，林满。”陆森在电话那头提醒她。
　　希望陆森可以越来越好，很好很好，一直。
　　林满的愿望里没有自己，她想，如果这么多流星只许一个愿，是不是愿望成真的几率会更大一点。那么，她只希望陆森过得好，哪怕没有自己。

　　现在，陆森真的过得很好吧，考上了一流的大学，大三就去了国外留学。陆森的一切都很顺利，和初中刚刚认识他时一样。自己的出现没有改变陆森任何的人生轨迹，就像一颗流星，划过了他的人生，没有留下任何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