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来到你世界》后一

30、（五）莫易和莫歌

　　到了颜家门口，霍奇迦先下了车，把钥匙给了李咨佑让他将车停好。说是自己熟点，先去打个招呼。

　　待到李咨佑将车停好，才和莫易一起进去。
　　进了屋，管家倒是先将茶都斟好了三杯，就等他们两个坐下了。
　　“呵，莫家的和霍家两个都赏脸来我颜家，真是21世纪一大稀罕事儿。”
　　“不过这个我不认识的小伙子。。。是。。。？”颜当家的说。
　　这个颜当家，看上去年轻，其实已年过半百，保养的水平全是他女儿教出来的。
　　虽是这样，但气势是足，两手交叉放在拐杖上，带这个老花眼镜看着这三人。

　　“是我的徒弟”莫易说。“他叫李咨佑，现在管着加厝里。”

　　一听这话，颜当家不禁皱了皱眉：“你们爹如果知道了你把加厝里给了个外人管，那不得气活过来？”

　　莫易倒显得无所谓：“我们莫家现在颜伯伯想必知道，走的走，死的死，莫家这一脉能不能继承下去，都不好说。”

　　“颜当家，我想你看到我们来应该知道，我们来找你是有事”霍奇迦到不想再听他们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哼，那倒是，无故不登三宝殿，何况我这三宝殿让这两大家一同来，罕见。”说到最后，颜当家不禁将那拐杖往地上敲了敲。
　　“说说吧。”

　　“颜当家，你们治恶灵一家独大，难道没瞧见最近贺江那一带的恶灵近乎猖狂？”霍奇迦说。

　　“哦？这我倒没注意。”不过颜当家转念又一想，“你们还管上贺江的事了？你们还能见着恶灵？”

　　“是我弟弟，莫歌。”莫易干脆直说道，“他拿了禁书，练了邪术，现在贺江那一带不愿走的恶灵都跑他那里去了，甚至越来越多，他能累计的力量也越来越大。现在他让他已经死去的女朋友的灵魂上了活人的身，你知道，如果要让他女朋友继续活下去，他需要的力量恐怕不止于此。”
　　“在此之前，他已经拿了好些人的命去了。”
　　“颜伯伯，今天我们来找你，只是想来求你，能不能救莫歌一命。”

　　听完这一席话，颜当家的脸色甚至有点开始不好看了。
　　还有些不可说。

　　脸色是逐渐往下沉的，好久，颜当家才说话。
　　“你们莫家，好久之前不是莫琪练的邪术吗？”
　　“怎么祸害到莫歌身上来了？”

　　这，又要从何说起。

　　但也没等莫易说，颜当家就继续说。
　　“他们练的邪术，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救他们。”

　　“那怎么办？”
　　霍奇迦憋不住了。

　　“怎么办？呵，自生自灭。”

　　“那被他们祸害的无辜的人呢？”李咨佑再也忍不住了。

　　“那就。。。在他们自生自灭的同时，也随他们去好了。”

　　“那些人是无辜的！！！”李咨佑甚至大声地吼了出来。

　　颜当家倒是淡定。
　　依然是双手放在那拐杖上，神情更加淡定地说。
　　“只有等到他们当力量到达极限而自取灭亡后，才不会有其他无辜的人出现了。”
　　说完，颜当家便慢慢起了身，想是往卧室走去了。

　　“颜当家，你一定有办法。”看着颜当家渐渐远去的背影，李咨佑认为自己偏不信这个邪了。

　　可当那卧室的门被关上后，也没了其他的回应。

　　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说，颜当家到底有办法吗？”李咨佑有点担心的问到。

　　霍奇迦倒是显得不慌，倒还双手抱肩道：“这老头子，狡猾得很。”
　　随后是看了看时间，要到饭点了。
　　霍奇迦更是换了个安逸的姿势，将管家倒好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又唤了管家来说：“你们颜家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给我们上最好的茶来，就那大红袍我看着不错，一人来一壶。”

　　“这。。。”管家倒是支支吾吾起来。
　　“磨蹭什么啊？我们是客人，颜当家的不会没教你们？”

　　管家是想了想这颜当家教他们的待客之道。
　　可这大红袍是颜当家最喜欢的茶，现在霍奇迦要一人一壶，管家倒是犯了难。

　　“小霍爷。。。。要不先来着一壶吧。。。。”

　　霍奇迦倒是被逗笑了。
　　“行行行，一壶就来一壶。”

　　捉摸不透霍奇迦的心思，李咨佑是问了问。
　　“我们等着颜当家出来？”

　　霍奇迦是摇了摇头。
　　“这老头子，我虽是只见了一两面，不过有过听闻。”
　　“清高得很，好歹我也是霍家的人，我旁边还坐着一个莫家的人呢。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

　　“那，你什么意思？”李咨佑听不明白。

　　“软磨硬泡。”

　　是啊，堂堂霍家大少爷，如今也沦落到了软磨硬泡的地步了。

　　而也只听得莫易长长的一声叹息。

　　霍奇迦和李咨佑是相视了一眼。
　　两人都知道，莫易现在抓着的救命稻草是悬着的。

　　倒也不知说什么，安慰一向不是李咨佑的强项。
　　霍奇迦也是。

　　也就形成了一时安静。

　　直到大红袍来了。

　　可上茶的竟是一双美手。

　　眼睛本是盯着茶壶的霍奇迦慢慢将视线移到了这人身上来。

　　那女人先是笑了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看上去不像是佣人，毕竟穿得还不赖。

　　早就听闻颜当家有个女儿。
　　霍奇迦这心思一动，倒是觉得这女人和颜当家愣是有几分相似。
　　“颜之。。。。。”后面一个字霍奇迦倒是没想起来。

　　“祁，谢谢”

　　“哦哦，对，颜之祁。”霍奇迦重复了一遍。
　　“诶，怎么是你来上茶，刚刚那个管家呢？”

　　颜之祁是将茶放到桌上后，便朝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顺手还点了一根烟来。
　　“我看着管家说要烧大红袍，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来了。”
　　“合着是你们”
　　“上好的铁观音，你们到可以尝尝。”

　　李咨佑倒是以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看了看霍奇迦和颜之祁。

　　但这颜之祁的出现，又好像给事情出来的一个转机。
　　李咨佑用眼神示意这霍奇迦。
　　霍奇迦倒是明白。

　　“这不是莫易吗？！”
　　颜之祁是花了好久才认出来。
　　毕竟在之前，她认识的莫易不会是这般疲惫、这般出老的样子。
　　毕竟他知道，今年的莫易不过三十几。

　　莫易是还沉浸在刚刚的哀叹中，也没注意到自己眼前坐了个人。
　　也就没去回应。

　　颜之祁觉得有些尴尬，怕是认错了人。

　　“是，他是莫家的那个莫易。”

　　这一听，颜之祁便是用笑来掩饰了几分尴尬，也用力吸了几口烟，将剩下的给掐灭了。
　　“他这是怎么了？”
　　是颜之祁关切的问到。

　　“莫歌你认识吗？”霍奇迦问到。

　　颜之祁倒是点头。
　　“他俩长得太像了。你知道我每次是怎么分辨他们的吗？”
　　“莫易的的耳朵轮廓和莫歌的不一样。”
　　“话说。我好久没见着他们了。”
　　“莫易哥？”颜之祁又尝试着喊了喊。

　　这次倒是喊明白了。
　　莫易也只是微微一笑，以示尊重。
　　“好久不见，祁祁。”

　　这一声祁祁，叫进了颜之祁的心里。
　　不过倒是关心，迅速从对面的椅子挪了窝，挪到了莫易身边。
　　李咨佑倒也快，将位置换到了霍奇迦那边去。

　　“莫易哥，我才多久没见你啊，你怎么感觉不上你是才30几岁的人呢？这几年你们街累着你了？”

　　莫易是不知道如何说。
　　只是摇了摇头说：“没，就是有些事犯着我，烦着烦着，就这样了。”

　　李咨佑倒是觉得自己判断错了方向，合着颜之祁的心上人是自己的师傅？

　　“你说颜之祁能帮我们说服颜当家吗？”李咨佑问了问霍奇迦。

　　霍奇迦没敢摇头也没敢点头。
　　“这事不好说”

　　是听着莫易和颜之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概都是颜之祁找的话题，莫易是回答得漫不经心。

　　也不能没事做，指拿了手机出来问了问严骁秦子柔现在的情况。

　　严骁倒是懂事，照了一张照片来，是秦子柔正学着做奶茶。
　　李咨佑看着那照片，看了好久好久，以至于霍奇迦都好奇着过来看了一眼。

　　李咨佑倒好，像是自己的宝贝要被抢了一般，赶紧将手机捂了起来。
　　霍奇迦明白，只是笑他，也不说。

　　也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颜当家竟出来了。
　　是霍奇迦算得准，要到饭点了，颜当家得出来吃饭啊。

　　可这一出来就见着自己宝贝女儿和莫易正聊得欢，就不乐意了。

　　先是用拐杖重重敲了几下地来显示自己的生气，而后又闷哼一声朝着饭厅走去了。

　　“走吧，我们吃饭去。”颜之祁邀请到。

　　饭桌上是五人。
　　倒也没什么话可讲，皆是在默默吃着饭。
　　也不是颜家的规矩，是觉得怪怪的。
　　颜之祁是忍不住了。
　　“爸，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颜当家倒也淡定，边夹菜边说：“舒服，我舒服得很”
　　“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吗？所以，我舒服得很”

　　李咨佑和霍奇迦正大口吃着饭呢，被颜当家这一句话愣是呛了喉。
　　咳了好几声后才好。

　　颜之祁总是觉得不对。
　　“我好久没见着莫易哥，今天一见着他竟是这模样。我问他他也不讲。而且，他来我们家是来找你的吧，爸？”

　　“怎么？见着他这样心疼了？”

　　李咨佑这才刚好，是又差点呛了一下。

　　莫易也稍微咳了咳，不知该说什么。
　　“不是，颜当家，你知道我和祁祁没其他关系。”

　　颜当家是不明白莫易，但自己的宝贝女儿能不了解吗？

　　“祁祁，吃了饭你上楼。有些事我要同他们说一说。”不知是颜当家转了心意还是怎的，竟这样说。

　　不禁让三人小小窃喜了些。

　　也就都吃得快了很多。

　　这次让三人等待的地方不是客厅，是颜当家的卧室。

　　颜当家的卧室简直是这个行当的宝库。
　　霍奇迦进了屋便瞧见了卧室书架上的书籍。
　　一行行看下来，都是自己书库里没有的。
　　眼睛是泛起了光。

　　“颜当家，你这书都是宝藏啊。”说着，霍奇迦想上手去拿一本来，可这手还没伸到位，就被颜当家拿拐杖敲了一下，这下可疼。

　　“这些东西你弄坏了让你爹来都赔不起。”

　　霍奇迦是吃痛，李咨佑看到那手都红了，也上来问了问。
　　霍奇迦倒好，将手伸进了兜里装作没事的样子。

　　等到几人在卧室的沙发上坐好后，颜当家先是清了清嗓，像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接着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平日不带的老花镜，一切准备就绪后，再往沙发的靠背上一靠，便是这舒服的样子。

　　“咳咳。”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些话，并不代表我在帮你那个弟弟。”
　　“我是看在颜之祁的面子上，在帮你。”
　　颜当家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莫易说的。

　　莫易是一脸的凝重，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声：“谢谢”

　　见着莫易这感谢的样子，颜当家倒是不开心了。
　　撇了一眼，闷哼了一声。

　　“说谢谢说这么小声？看来你这几年被你弟弟折磨得都没了骨气。”
　　“莫易，我记得在你爹还在的时候我见过你，你帮姑娘家出头，为你弟弟出气。那时候的你起话来中气十足。这才是多少年的事？就变了？”

　　莫易是只能慢慢将头低下去，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可李咨佑听不下去了，这话未免说得有些不合适。
　　“颜当家，这话我们还是不要说了吧。我师傅他。。。”

　　“你师傅怎么了？不就被自己的弟弟折磨了几年，连点志气都没有了？祁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被你弟弟弄成什么样了？！”
　　“我都替你爹心寒。”
　　颜当家很生气。
　　至少之前他认为莫易是有担当有骨气的男人。
　　可是现在呢？为了弟弟来求自己，甚至可以将头埋进尘埃里，只是为了救这个折磨了自己好几年的亲弟弟。
　　“这忙我不帮了，你们走吧。”说吧，颜当家是准备起身让管家赶客了。
　　而莫易呢？
　　头依然是低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霍奇迦和李咨佑对望了一下，他们知道，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莫易自己。

　　两人赶紧朝莫易靠了靠。
　　是小声地说：“小易哥，你说话啊！”
　　“师傅你说话啊！”

　　可是他们没瞧见的是莫易的两个拳头皆已青筋暴起。

　　莫易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骨气乃至志气丢失。
　　他只是怕，他太怕自己的弟弟会死去。
　　太怕从此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等到颜当家都走到了卧室门口了，莫易才对着霍奇迦和李咨佑两人说：“我知道了”
　　而后是站起。
　　莫易很高，这一站，便将自己头顶的光都遮住了。
　　就好似那光是从莫易身上发出来的，他就是光的起源者。

　　眼看着颜当家要将那卧室的门把手按下，莫易才说。
　　“颜伯伯，我想我应该没有变成你说的那种人。”
　　而莫易的手依然是捏成拳，青筋依然还在。

　　颜当家倒是松了门把手，回了头说：“噢？那我倒要听听你觉得你现在变成样了？”

　　莫易一向是尊重比自己年长的人，更何况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在这行当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离开了沙发区域朝着颜当家走去。
　　等着距离稍微近了些，莫易才慢慢说道：“颜当家，颜伯伯。如果当你的亲人置身于现在这个地步，你会想着救还是不救？”
　　“也许你会觉得，如果她犯了大错，那还是不救罢了。”
　　“可当你的亲人只剩他了怎么办？”
　　“是顾及亲情还是顾及更多人的性命之情？”
　　“可能是太过于完美主义，我认为这两者都应该有机会。如果正如你说，等到一定时候能力到了最大便会自行灭亡。可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吗？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难道要在这不确定的因素里去牺牲更多的人来看着我弟弟自取灭亡吗？”
　　“未免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有点残忍。对于无辜者和我弟弟都过于残忍。”
　　“所以颜伯伯我来找你，是想求得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将这种不确定因素扼杀，及时止损。”
　　“可又或者，你是看在颜之祁的面子上帮我，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是，我要很抱歉，我可能没有办法承受着她的这份喜欢。”
　　“颜伯伯，这个忙你大可不必再帮，今天谢谢你款待。”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莫易自己开了门走了。

　　李咨佑是深叹了一口气：“现在这算是什么啊。”
　　可还能怎么办，莫易已经走了，他们俩再呆着也没意思。

　　朝着颜当家到了再见后边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颜当家叫住了他俩。

　　特别是李咨佑。
　　“你小子，现在是接了莫家的摊，可莫家又成了这样，你可不能负了莫家的一番心血。”
　　“还有，莫易莫歌他兄弟俩的事，你们甭操心，只要是时日到了，会有人帮他们的。”

　　“你还是愿意帮我们吗颜伯伯”李咨佑又问了问。

　　可颜当家只是笑了笑，不说。
　　便是让管家带着他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