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来到你世界》后一

29、（五）莫易和莫歌

　　回去之后，本来是往加厝里开去的，但莫易让李咨佑掉了头。
　　“去霍奇迦那儿吧，他们家霍伯伯还在，他应该能想想办法”

　　霍奇迦对于莫易的到来倒不是显得很惊讶。
　　见着莫易也恭敬地上去打了个招呼。
　　虽莫易大不了多少，但这个行当的长辈之尊还是分得很清楚。
　　但不明白的是，莫易他们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后，霍奇迦让管家去准备一壶好茶来。
　　自己也就带着几人去了茶室，那是一个比较封闭的房间，会好要说话些。

　　莫易也不兜弯子，就直截了当地问：“霍奇迦，霍伯伯他现在还好吗？”

　　霍奇迦点了点头：“他也就那样，一天赏花看水，比我们活得都自在。”

　　“恩，那如果现在请他出山，你觉得有希望吗？”
　　之所以莫易这样问，是因为霍家和莫家是世交，霍奇迦爸爸在位时，就发生了莫易家里的事，那边之后霍奇迦爸爸也就心如死灰，将位子传给霍奇迦后，自己就放言，归隐于世，不再参合这个行当的事。
　　但莫易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了霍奇迦的爸爸。

　　霍奇迦倒也想了一会儿，说：“小易哥，这，我可真说不准。就上次我一直调查的灵魂失踪案，我回去找他老人家谈这事儿，我一张嘴他就给我闭了。我都没机会说。”
　　“不过小易哥，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有个同胞弟弟。”

　　本是家族丑闻，怎可能让世人皆知莫家还有这号人物，莫易也是难开口。

　　这还真不好办。

　　“师傅，我们就没其他办法了？”李咨佑问了问。

　　莫易到没说话，霍奇迦却说：“这几天我也在查，想要对付莫歌，他学的东西太深，凭我们这些，根本不是他对手。”
　　“何况他学的东西本来就是暗黑之物，没有和他交手过，我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时也就犯了难。
　　但莫易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

　　“霍奇迦，带我去找你父亲一趟。我想，他不可能对这些事坐视不管的。”

　　霍奇迦的父亲住在整个市里最热闹的江边，说是有时间就可以来看一看江水，那时的心情就会变蛮好。

　　给他们开门的是霍奇迦的妈妈，见着霍奇迦来自然是高兴坏了。
　　也见着身后跟着几个人，一向好客的霍妈妈更是高兴了。

　　“诶，小莫？”却在这时看见了莫易，霍妈妈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又赶紧朝里喊着：“老头，老头，小莫莫易来了。”

　　等霍妈妈声音一停，房间里便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接着便看见了霍爸爸穿这一身睡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秦子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霍爸爸的眼眶里好像竟有了些泪花。

　　见着霍爸爸有些激动的样子，霍妈妈赶紧上前去扶了住。
　　也笑着说：“你霍伯伯就是太久没看见你有些激动，来来，都别站着，都坐。”

　　等着霍爸爸心情平复些了后，才慢慢说着。
　　“小莫，近来可好？”

　　莫易自然是点点头，“都好霍伯伯。”

　　“好，就好。”虽然心里是不信，但霍爸爸也只能这样说了。
　　“这么久来看我，我想是有事找我吧。”说着这话的时候，霍爸爸顺便看了一眼霍奇迦。
　　也没等他们几人说话，霍爸爸继续说：“如果是让我帮你们那个姑姑，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小莫不是我当着你面，我得说实话，你姑做了这样的事，她真的死不足惜。”

　　“爸，不是为了小易哥的姑，是为了莫歌。”霍奇迦补充道。

　　“莫歌？”霍爸爸还有些疑惑。
　　可那疑惑中还带了点愤怒。
　　大概是觉得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看着霍伯伯的反应，一时也不知到底说不说这事。
　　但莫易准备搏一搏。

　　“霍伯伯，我知道我姑的事情是我们整个行当的耻辱，你不能原谅，我自然也是不能原谅。在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去看过她了。她现在一个人住着，他在忏悔，至少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在不停地弥补。”
　　“但是，霍伯伯，今天我要来求你的事，不是要你原谅我姑。是因为我的弟弟，莫歌。他。。。到底是年少不懂事。。。”

　　也没等莫易说完，霍爸爸自然是明白了。
　　对于莫歌的事，霍爸是知道的，但只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依然是气愤。
　　“如果你们来找我是因为莫歌，那你们可以走了。这忙我不会帮，莫易，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莫歌为什么会被莫家除名以至于现在莫家人都不会认他吧？！！”
　　看着莫易竟还这样来为莫歌求情，霍伯伯是气得直拍桌子。
　　把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气得拍桌子，像是下一秒霍伯伯的身子骨都要给拍碎。
　　“你可别忘了你爸是因为什么走的！！！！！！”

　　气氛像是尴尬到了极致，在场众人皆沉默，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看着霍伯伯这样的坚决，像是不能说服。
　　可现在事情已到极致，唯一的希望是在眼前的。

　　“霍伯伯，也许莫歌做出的事情是让人愤怒的。但现在莫歌做出的恶已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从夺取无辜的灵魂到现在为了能让他女朋友活过来，借了别人的身体，这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事”李咨佑补充道。

　　“他朋友是死是活？”

　　“活人的时候，融上去的。”

　　“莫歌这是在杀人了！！”霍爸爸更是被气得不行，开始了咳嗽，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也是喝了好大一杯水才缓过劲儿来说：
　　“那女孩什么时候融入上去的？”

　　“据我观察，有好些天了，如果我们再耽误下去，那女孩就真的死了。”

　　“那女孩的身体也就真的属于他前女友的了”
　　莫易说。

　　霍爸爸的脸色逐渐沉重起来，说：“我退之前就说过，不想再管这档子的破事。”

　　“霍伯伯，我知道你跟我们家是世交，我爸爸走了，姑也因为这事和我们分道扬镳，现在我弟弟陷入泥潭，越陷越深。我不能不救，除了救更多人，我也是在救我自己，我现在也只有莫歌这也一个亲人了。”
　　莫易的语气，是在恳求，祈求。
　　就差点跪下了。

　　“小莫，你知道的，你霍伯伯和你爸一向交好。当他知道你爸是因为这事走的之后，他伤心了很久，也是因为你爸，所以你霍伯伯才很早就退了下来不想再管这事。”
　　“但是老霍，如果你能帮，就帮吧。上次小迦回来的时候你不让他说，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你看看，现在你们这行出了这么档子事，你要是能管就管管吧，就像小莫说的，这也是在救人。”
　　“如果老莫在世，他一定也会像我这样来说服你的。”
　　是霍妈妈，一向温柔的她，也在这个时候加入了劝说霍爸爸的行列中。

　　“爸。这么多年了，也该走出来的。你现在做的就是莫伯伯一直会做的事。”霍奇迦继续补充道。

　　“是啊，霍伯伯，我好友的生命，应该也只有你能来救了。”秦子柔也说。

　　到最后，一行人将重点从拯救莫歌变成了拯救所有被伤害过的人。

　　霍爸爸有些动摇了。

　　好久才说：“救，怎么能不救。”
　　颤抖的手缓缓从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个人的名字和地址。

　　“去找颜家，如果他们能答应把那些作恶的灵魂收入囊下，莫歌大概会慢慢回正道了，那些流浪的灵魂也应该慢慢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这纸条上面的名字，就是现在颜家当家，但能不能让他帮你们，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感觉事情好像很顺利，但又有点曲折。

　　“之前知道颜家是专制恶灵，但没想到这次竟要他们帮忙。”莫易在去的路上不仅感叹到。

　　“颜家，之前我遇到过他们当家，说过几句话，如果要想要他们帮忙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是事。”霍奇迦继续补充道。

　　从莫易和霍奇迦的言语中 ，李咨佑知道这个颜家的人，不好搞。

　　“小柔，你先回加厝里等我，这边我们应该会好一会儿，你回去等我消息好吗？”是李咨佑看着秦子柔的神情不大对劲，才这样说。

　　等将秦子柔送了回去，继而又发了短息给严骁，让他好好照顾。

　　“你让小柔不跟着我们去是对的”
　　待到秦子柔下了车，霍奇迦这样说到。
　　“秦子柔能见着所有灵魂的事，就我们几个知道，那颜家刻板至极，指不定知道了会犯什么毛病出来。”

　　“除了这个，小柔再这样跟着我们跑，她身子吃不消。”李咨佑说。

　　稍过了会儿，李咨佑又说：“师傅，如果最后莫歌，没能善终，你会怎么办。”

　　坐在后排的莫易却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那神情很伤心。

　　霍奇迦给李咨佑使了个眼色，让他别问了。

　　“如果他没能善终，那我想，我应该会去陪着他，至少下一世我要好好教他，不要再误入歧途。”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听得人却感受到了沉重。
　　莫易说了，他现在就剩了莫歌这也一个亲人，如果最后的亲人没了，大概莫易也觉得，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了。

　　但如果真的莫易随着莫歌走了，李咨佑倒会更难受。
　　他恨莫歌，恨莫歌作恶，带走无辜的人的生命，甚至让他们灵魂也不得安宁。
　　但现在，如果莫歌能好好活着，自己的师傅，自己视为第二亲人的人，也才会活着。

　　是救莫歌，还是救莫易？

　　道理大概就是，莫易会为莫歌死，但莫歌倒不见得会为莫易丧了自己的命。

　　想来是寒心，但李咨佑不忍，所以莫歌，他必须得救。
　　所以不管待会到了颜家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要做的，竟是让莫歌能活着。

　　“霍奇迦，你说你是霍家的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莫师傅有个胞弟呢？”
　　李咨佑是一个人坐在后座上，百无聊赖想起了这件事。

　　这倒也问到了点上。

　　“莫歌从来没有对这行认真过，所有的聚会都是我一个人去，也没必要聊到我还有个弟弟的事，所以就这样吧。”莫易是这样解释道。

　　是这样，若不是遇到了那个女人，可能莫歌这辈子都不会这样痴迷于这行。
　　本就是不愿意和这行搭边的人，在练上禁书后，是知道他的人也不愿意提起他。
　　两相忘的事，大概也只有莫易真正在乎自己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