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9、华茂1

　　现在连烨才反应过来魏元敏说的是洛泽救了他，他有些不可置信。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拉着魏元敏一直说话却把洛泽晾在一边。
　　而洛泽丝毫不在乎自己被冷落，一直招呼着小厮摆席。
　　连烨举起一杯酒，对着洛泽说：“大恩不言谢!”说完便一饮而尽。
　　“这话从何说起？元敏既是你的好友，亦是我的同窗，我帮他为何你却向我道谢？”洛泽挑了挑眉，略带戏谑的笑意挂在嘴边。
　　“……额，那啥我和元敏那时候关系不是好些嘛……”这个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哪的事？大家都是同窗，不分彼此，都是要好的。”魏元敏打着哈哈。
　　这打脸来得猝不及防，连烨忙给大家倒酒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酒桌上连烨废话连篇，和魏元敏一起回忆在岚山书院的“修仙”日子。洛泽则在旁边默默听着，有时也会附和几声。可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上至逃学罚抄书，下至偷酒撩姑娘，当然这些事大多都是连烨干的，当然也少不了连城……
　　可能是酒的麻痹，让他暂时忘记了红墙中的成竹起居郎，只记得那名叫连城的翩翩少年郎。
　　连烨和连城是在七年前进入岚山书院的……
　　饭桌上，连城和连烨正在争夺最后一颗糖醋圆子。
　　圆子是用豆腐和肉糜混合后搓成的丸子，厨娘还用调料给肉糜增味，浇上糖醋汁后一点也不喧宾夺主，整道菜弹牙爽口，酸甜开胃。
　　连烨与连城的筷子伸到四方盘中，一会进攻一会防守。最后却被连萧玉一筷子夹走了，他俩都瞪直了眼，看着爹把圆子送入口中。
　　“哈哈……抢来抢去还不是便宜了我!”连萧玉一边嚼一边说，吃完还美滋滋地喝了一蛊汤。
　　两人都牙痒，却不敢发作，继续吃饭。
　　“染青，岁寒，我已经和岚山书院的陆山长说好了，下个月初三你们就去岚山书院念书。”连萧玉放下碗说道。完全没有商量，只是通知。
　　连烨和连城相视一笑，将自己碗底偷埋的糖醋圆子刨出来，一齐夹给了连萧玉。
　　“嘿嘿，谢谢爹!”连烨呲着牙笑得和地主家傻儿子一般，都忘记了爹刚才又喊了他并不喜欢的表字。
　　“儿啊!爹拜托你一件事，去书院别这么笑，显得特傻!”连萧玉不咸不淡撇下一句话就走了。
　　连城则笑得拍桌，险些打翻了一个青瓷碗。
　　连烨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不傻啊？我觉得挺俊!”
　　“那啥，你额头上那个破珠子就别带着去了。要实在舍不得，爹给你镶发冠上!”去而复返的连萧玉用一只筷子把他俩夹的圆子串了起来，继对自己儿子外貌上评价后又再次对儿子品味给出评价。
　　“我觉得挺好的，明珠镶发冠，一捞一大把，我这样标新立异，又能衬托我貌美如花!是吧？”连烨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连城一阵恶寒，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臭美!”
　　他俩之所以那么高兴自己要去岚山书院念书，到不是因为可以再获新知，攀登高峰。连萧玉本人就是太傅，这府中西席从有了这俩猢狲开始他就当得。日日面对同一个老师，就是亲爹也腻了。
　　去岚山书院对于他俩来说是个找乐子的好机会!
　　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连烨和连城收拾了自己的行装，将要出发。
　　临行时，连萧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在书院不要惹是生非，尤其是连烨。又磕磕叨叨什么不许喝酒不准洗冷水澡云云。果真是又当爹来又当娘!
　　连萧玉回府后，左手一壶茶，右手一柄扇，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花架下乘凉呐。“把那两个崽子交给老陆，我可偷得闲了……”连萧玉嘿然。
　　仆人们都觉得这当爹的心可真大……
　　也就半日的路程，爬也爬得到岚山了，马车停在书院口，他们便不需要迈着层层云阶。
　　书院前有汉白玉的门栏，顶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岚山书院”，两边亦是同样的字迹，曰“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字迹颇具风骨，与颜精柳骨不同，少了点刚正不阿，多了份坦荡不羁。
　　已有引路人将他们带到北苑住处，北苑是学子们统一的住所。管你是王公贵族也好，富甲一方也罢，都与寒门子弟无一例外，住同样的房。
　　每间房可住两人，连烨和连城自然住到一块。
　　他俩是连太傅的儿子，也是京城的出名的少年才俊，自然有人会和他们搭话。
　　连烨和连城一蓝一黑，走在去北苑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