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10、华茂2

　　连烨身穿墨蓝色的圆领袍，外罩一件广袖长衫，腰间并未坠玉，只是挂了个墨蓝流苏的香囊。两缕额发行至胸前，额头挂着连萧玉说的那破珠子。那合浦明珠个头虽不大，但也是流光溢彩的上品，和一根黑绸线编成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抹额类似物。愈发将连烨的连衬得白皙，明朗的五官再加上这明珠直教人想亲近。
　　可连城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斯文败类!”
　　同样身穿黑色圆领，但连城的袍子似乎厚些，他并未再披外衫，这倒是让他身材更修长些，乍一看不像是太傅的儿子，更像是将军的儿子。
　　从走廊的岔口走来一位青衫公子，手持一柄竹扇，走到他们面前。收扇行礼，“二位连公子，可还记得在下？”
　　这是就那个将军的儿子像太傅的儿子——魏元敏。他父亲魏殊是枢密院位高权重的将军，祖父是叱咤风云的太师魏溯，也曾领兵带将，立下赫赫战功。可是他却是个只爱读书作画的儒士，最怕打打杀杀。
　　家里也只有他一个独子，拿他没办法，算命的说他命中柔弱，是一位娇女转世，要取一个女孩气的表字，方能以柔克刚，重焕新生。
　　那魏殊和魏溯哪会相信这个，纷纷觉得此人多半有病，全在扯淡!可拗不过家里那两老少夫人，给取了个“芝兰”，还好也有“谦谦君子，芝兰玉树”的意思，魏殊和魏溯倒也没说啥。
　　魏元敏和连城连烨是在魏家主办的马球赛上认识的，那天尚书令的儿子翟丰明知魏元敏马球打得不行，偏要挑衅他，暗里明里讽刺他像个闺阁小姐。连烨连城觉得翟丰欺人太甚便组成一队将翟丰和他的狐朋狗友打得落花流水，从此遇到他们就绕道而行。
　　“记得记得，你就是那个‘芝兰玉树’嘛!”连烨摩挲着下巴说道。
　　连城看到魏元敏神色有些尴尬，便给了连烨一手拐。
　　连城： “此人嘴里不出象牙，魏兄莫怪。”
　　连烨赶忙笑道：“对不住!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皮，嘿嘿……”
　　“没事，你们是比我们后来一个月，稍后我带你们去书院转转吧！”
　　“有劳了，魏兄!”连烨连城一齐说道。
　　“不必客气，叫我元敏就好，那啥……别叫我的表字……”魏元敏讪讪道。
　　连城抱着手，突然一勾嘴角，“若是以后他叫你表字，你也可以叫他的!来，我告诉你他表字是什么!‘染青’!是不是更像个女娃？哈哈哈哈哈哈……”
　　连烨突然出脚攻他下盘，连城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一边走一边用脚勾、踢对方。这不两人重心不稳，全扑到地上。
　　魏元敏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笑得花枝乱颤。
　　连城爬起来继续将连烨的黑历史娓娓道来，“他啊!小时候还过穿襦裙戴过银铛呢!”
　　魏元敏一脸惊讶，“是吗？那可真是新奇!不过……说真的，连烨兄你的配饰还真不少!”
　　连烨眼瞅他盯着自己额头上的明珠，早就把连城编排他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想再把这明珠的来历当成戏文来说。
　　果然是竹马，连烨一撅屁股，连城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得，又要唱戏了!”
　　“元敏你知道红袖昭望月楼的司懿姑娘吗？”连烨眉飞色舞。
　　“知道啊，她可是花中清流!不仅容貌昳丽才情也是出众的，京城中人又有谁……”魏元敏有些激动。
　　“难道这珠子和她有关？”魏元敏一脸不可置信。
　　“那当然，这珠子可是她赠的……”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旁边的连城白眼快翻得转不过来了。
　　连城弹了弹身上并无的灰尘，开始揭他老底了。
　　元宵节的时候，司懿作为京城花魁娘子，在华阙台有一场舞宴。
　　京城风雅人士慕名而来，闲人凑热闹而来。显然连烨是个挂着风雅人士牌子的闲人。
　　当时连烨才十六岁，怀着少年人的心气儿，来凑热闹。看看这位仙女有几只眼几张嘴。
　　这个凑热闹的闲人连热闹都没赶上，等他到华阙台的时候，司懿表演已结束。
　　他只看到那一模绯红色的背影离开，脸都没看到。连烨这人说好听了叫执着，说难听点就是个二楞。他追了上去，觉得至少也要看清楚人家的脸。
　　可能是跳舞导致发髻松散，司懿的发钗掉了下来，还摔下一颗合浦明珠。连烨手比眼快，捡了起来。
　　那司懿一回头，便看到自己的发钗在一个俊秀的少年手上，珠子也掉了下来。她莞尔一笑，将连烨手中的发钗拿了回来，却没有拿回那珠子。
　　此时此刻，连烨已经看呆了，等他反应过来司懿已经走远了，他还锲而不舍，“姑娘，你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