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81、破城6

　　魏太师眼中尽是不忍，他一字一顿道：“若你想攻这皇城，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魏元敏不再与魏太师说话，而是对那两个魏府家谱喝到：“还不将魏太师带回去!”
　　郭槐在一边阴阳怪气道：“哎呀……魏公子……你这样让魏太师好生心伤啊……好歹那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祖父呢……”
　　魏元敏瞪着郭槐，郭槐却是个城墙般的厚脸皮，无所畏惧。
　　连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让魏元敏走吗？可他已经和魏元敏攻下了大半个南国，此时再这样说，连他自己都觉得惺惺作态，令人作呕。如果拉上他一块攻皇城，这不是让魏元敏和魏太师撕破脸皮，陷他于不忠不孝吗？
　　连烨深知自己本来就不大会说话，也不知怎么想的，自己以前竟还想做个文官，混迹于朝堂之上……自己还真敢想，若是自己真去了官场，怕是早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连烨转头看了看追云，他倒好，觉得自己反正也没有什么身份在此刻说话，倒是淡淡然。
　　追云感受到连烨的目光，“看我干嘛？”
　　连烨：“…………”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诡异，连烨最终还是说话了，“元敏，对不起。我不知庄尉是你，不然，我也不会……”
　　不会？不会什么？不会拉他进这滩浑水？会不会太高看自己？元敏做这些显然是布局已久，深谋远虑，自己有何能耐拉人家滩浑水，说不定自己也在他的棋局之中。
　　毕竟那日在肴园，同洛泽、魏元敏一聚，魏元敏可是丝毫未露出破绽。可想到这，连烨后背一凉，洛泽三番五次说魏元敏不知魏家军结党反乱之事，究竟是洛泽不知道魏元敏已经身在其中，还是他刻意隐瞒？再往深想，魏元敏曾说过，他在边陲之地是被洛泽救的。
　　洛泽，你究竟还隐瞒了我什么？难道你我之间也抵不过这万骨枯荣堆砌而成的皇权？
　　魏元敏抬头看了连烨一眼，“废话!不必多言!”
　　连烨：“…………”
　　我说都没说完呐!这个魏元敏，身上找不到以前的一点影子了？那个一身青衫，手上拿着竹扇，笑意连连，宛若阳春白雪的魏元敏哪去了？
　　郭槐抽出自己的飞鹰刀，伺机而动。魏元敏一声令下，黑甲兵冲了上去 ，北军也在连烨和夏侯熠的指挥下全军出击。
　　魏元敏露出真面目后便没有在用腹语说话，而是用回自己的真声。他并不会武艺，但这些年的风霜雨雪，也让他学会了自保与……杀人。
　　郭槐与夏侯熠打得不可开交，但他功夫邪门，像条泥鳅一样，而且还十分不要脸，已经是习惯不择手段了。
　　禁军就算再精英骁勇，也敌不过那么多势均力敌的将士，已然是落了下乘。
　　魏太师看到此情此景，怒气与悔恨涌上心头，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轰鸣。
　　他冲着魏元敏那边走去，可那边尽是马蹄，一不小心就会被踏成肉泥。那两个家仆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太师!回来!危险啊!太师!”
　　魏太师也不知道从哪里捡的一把刀，提着刀直冲冲朝魏元敏那边走去，也不知道他想干嘛。杀敌？可他手里有自己用惯了的鞭子啊，捡把刀干嘛？
　　黑甲兵怎么也是魏将军部下所组织，不会对魏太师怎样，看到魏太师过来了，都纷纷避开。
　　魏太师走到魏元敏跟前，把那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梗着脖子：“元敏，既然如此，我也没脸活在世上!都是我的错，没能护好你，我就是下去了，也无颜见你爹娘。你娘死前，哭着跟我说无论怎样，都要把你救下来……是我……都是阿爷不好……”
　　听到魏太师提及娘亲，魏元敏想到多年前在将军府。娘亲在一边做女红，父亲在一边教自己练剑。
　　可自己无心向武，剑也拿不稳。父亲在一边恨铁不成钢，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但落在自己头顶的手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自己却已经吓得大叫，娘亲听到自己的叫喊声，放下女红，看着父亲说：“他又不喜欢这个，芝兰喜欢念书，咋们把他送到岚山书院罢。朝堂和战场一样，都是建功立业的地方，你就别逼他了……”
　　娘亲说话向来有分量，父亲放开了自己，娘亲便又回石桌边做女红。
　　父亲嘴里嘟囔：“慈母多败儿!”
　　娘亲跟顺风耳一般，站起身来问：“你说什么!”
　　父亲：“…………”父亲竟吓得不再说话。
　　谁都知道魏将军在外英勇无畏，叱咤风云，可这铁血男儿终究抵不过那绕指的温柔，在府中，一切以为夫人为首。魏将军对自己的夫人真可谓温柔体贴，柔情似水，简直羡煞旁人。
　　可这些温情都化作了泡影，是庆元帝和洛泱，把这些全都变成镜花水月。
　　魏元敏怒道：“够了!”抬头停止了幻想，却看到祖父脖子上已有了血迹，吓得向前伸出了手。
　　魏太师一用力，脖颈上的血管俱裂，鲜血飚出，洒在已经倒下的南国士兵身上的银白铠甲上，如同红梅落雪一般，扎眼的好看。
　　魏元敏大叫：“阿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