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70、铁骑2

　　南国将士们都静静听着连烨的一字一句，那些黑甲骑兵默不作声，接着刚刚发问的南国将领又道：“晏知州所作所为已得报应，陛下已经将他五马分尸，你还想怎样？”
　　连烨怒道：“那他与河盗暗通曲款祸害淮水两国百姓呢？他放纵郭槐权倾朝野，使百姓怨声载道呢？”
　　那将领丝毫不怕死，“这些都是我南国的事，关你们北国什么事？”
　　边上又一个南国将领讥讽道：“怎么，北国太子这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么？只怕做的也是腌臜的勾当!”
　　追云一拳揍过去，那将领的脸肿了半边。
　　连烨气急反笑，“那好，那我便不以北国太子的身份说话!我以连太傅二公子的身份说话，你们的帝王为了争权夺势害得我家破人亡，难道我不应该报仇吗？”
　　这下那几个南国将领都鸦雀无声了，此事那边的黑甲骑兵有了动静，他们纷纷勒着马移向两侧，似乎是要让出一条道来。
　　果然，挤满了人的街上开出了一条道，有两人骑着马缓缓向连烨那边移去。
　　连烨惊得眼睛睁得大而圆，因为其中一人是齐缜，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齐缜。另一人带着一银色面具，一身黑袍，似乎是要隐匿在夜色之中，他也不知道是谁。
　　那面具人似乎是黑甲兵的头领，因为那些骑兵似乎对他很是恭敬，面具人开始说话了，“北国太子所说属实，而且当年的魏将军也是因为洛泱的设计而致庆元帝忌惮，最终不得善终。”
　　这人一开口，不用看连烨便知道此人嘴并未动，而是用的腹语。
　　一般用腹语的人要么是声带有损，要么是掩盖自己的声音免得被人认出。难道此人有喉疾？或者……我认识他？
　　连烨：“不知阁下是？今日多谢阁下相助。”
　　面具人：“无名之辈罢了。”
　　那两个将领看到齐缜后，问到：“齐将军，你可是受到了胁迫？”
　　齐缜对着那两个将领拘了一礼，“赵将军，孙副将。我并未受任何胁迫，反倒是他们救了我。我在汴京一无家族傍身，二无牵制朝堂之用，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兵撸子。陛下他让我来淬州剿灭河盗，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去!”
　　那个被打的就是赵将军，他好像是与齐缜有什么交情，被打伤了脸还捂着一边说话，“齐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齐缜：“能有什么误会？赵将军，我算是看清了这些弯弯绕，我不是那种适合在庙堂上的人……”
　　赵将军不说话了，脸黑得难看，孙副将也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烨心道：“看来这个齐缜人品不错，他说的话很容易令人信服，刚刚还跟我杠的人现在都不说话了。”
　　连烨：“那齐将军今日来……？”
　　齐缜：“我今日并非来阻碍你，可亦不会协助你，只是把我知道的真相公布于众罢了。至于赵将军与孙副将怎么想怎么做，太子殿下怎么想怎么做就与我无关了。告辞!”
　　话毕，齐缜便策马离开。对于淬州的遭遇他怕是已经寒了心，看清了这洛泱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终究是南国人，能做到的也只有袖手旁观了……
　　齐缜走了，那面具人却没走，连烨心中忌惮他的身份，觉得八九不离十他怕是魏将军的旧部下。
　　连烨对着面具人一鞠，“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今日还多谢阁下鼎力相助。”
　　那面具人道：“太子殿下不必客气，你我各有各的目的。至于称呼，只是个代词，人人都用得。”
　　连烨腹谤：总不能直接叫你面具兄吧？
　　似乎是看出连烨有些为难，那面具人说：“我叫庄尉。”就那么一句干巴巴的介绍。
　　连烨是个自来熟，连忙道：“庄兄!”
　　庄尉似乎不想再多说几个字，只是对连烨点点头道：“后会有期!”
　　骑马转身从黑甲兵开的路走了，连烨亦抱拳回礼。
　　黑甲兵风卷残云般消失不见了，夏侯熠眼神炯炯，“倒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连烨对此十分赞同。
　　赵将军孙副将被俘，其他存活的将士均归降于北军，淬州城尽在连烨掌控之中。
　　淬州邻近的州土兵力本就调至淬州，此刻定是脆守薄防，北军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收入囊中。
　　南国汴京，街上依旧繁荣，似乎淬州的失守并未给它造成什么影响。夜里也是灯火阑珊，京街上人头攒动，个个被灯映得满面红光，商贩们的叫卖声络绎不绝，与行人的声音交相辉映。
　　小桥流水边的亭楼台榭依旧红灯盏盏，里面传出铮铮琴声或是瑟瑟琵琶音，亦或是妓子们娇媚的靡靡之音。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果真应景。
　　但这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华丽之下是百姓们人心惶惶的实质。
　　酒馆里，人声鼎沸，错综复杂。
　　“淬州都失守了，那邻近的州府落入北国那是迟早的事!”
　　担惊受怕者：“天啦!万一真打到汴京怎么办？”
　　心存侥幸者：“可我听说北军并没有苛待俘虏和淬州的百姓……”
　　义愤填膺者：“哼!那是为了堵悠悠众口!北国人蛮横无理，不知礼数，怎么可能会那样？”
　　“说到底，打战什么的还不是苦了我们这些百姓!”
　　“行了行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先顾好眼前吧!”
　　“来来来，接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