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69、铁骑1

　　夜里，北军已乘船南渡。连烨站在战船上，身披尖锐，迎着江风，正红色的披风飒飒飘起。
　　一边的追云负手而立，腰上挂着一把剑。额前的几缕发丝被吹得挡在眼前，追云不得不眯起了眼。
　　两人平时都是话痨，此刻却是难得的安静。
　　连烨去南国的时候是草长莺飞，在汴京逗留了那么久，又在淬州折腾了许久，此时已经是深秋。
　　追云：“你不冷么？”
　　连烨反问：“你不冷么？”
　　追云：“冷啊!”
　　连烨：“我也冷!”
　　追云看了看连烨挺直的身板，再加上一身锐甲和披风，显得如此英姿飒爽，疑惑道：“那你还站得笔直在这吹风？”
　　连烨双手往后一抖披风，“因为——帅!”
　　追云：“……”
　　连烨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江边的瞭望台了，上面点着灯，因该是有值守。战船队伍庞大，灯火通明，估计过不了多久瞭望台上的人就会发现他们。
　　这个时候早过宵禁，岸边连一个鬼影都没有，静谧十分。连烨见瞭望台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不觉得有些诡异。
　　“把我的远镜给我。”连烨向追云伸出了手。一般的远镜只有白天才能使用，但这远镜是木亦怀用特殊材料做的镜片，可用作夜视。
　　接过远镜，从连烨的角度望去，瞭望台上竟无一人。连烨顿觉头皮发麻，有些紧张。
　　追云见他面色有异，便问：“殿下，何事？”
　　“瞭望台上点着灯，可却空无一人!我觉有诈!”
　　追云：“可我们快接近江边了!”
　　连烨：“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与他们有正面冲突，下船后小心些便是。”
　　战船靠岸，此时正值瞭望台轮值，上瞭望台接班的守卫看到瞭望台上原先值班的人全都毙命，似乎都是被人一剑刺中咽喉而死。守卫们顿时方寸大乱，惊慌失措，但好歹有些经验，立即往江面上看。看到江面上一艘艘亮着灯的船，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从瞭望台上摔下来，赶紧把瞭望台上的烟花信号发了出去。
　　“快来人啊!北军夜袭了!”瞭望台上的人都在大叫，虽然知道发出了信号会有将士赶到，但出于本能，他们还是放声大叫。
　　连烨一直在关注着瞭望台上的一举一动，知道了缘由后，立即示意众将士下船，攻城门。
　　待北军先锋队的都下了船，淬州军才赶到城门口，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连烨下令攻城门，北军将士们抬起破门柱，一个劲地往城门上怼。淬州军不可能一下就能都整顿好赶往城门，因此阻挡的南军与破门的北军并不是势均力敌。
　　眼看城门就要破开了，此时却从城墙上下了一阵箭雨，靠近城门的将士有拱门挡着，倒也无碍。但只是在城墙边的将士却被射成了刺猬。
　　没多久，城门破，北军涌入淬州城，顿时啥喊声成片，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淬州军大多赶至，又加上洛泱从邻近调过来的兵力，这下双方都不相上下，讨不到好。
　　北军先锋为主杀，夏侯熠正领着中队前仆后继，他十分担心连烨遭遇不测，便一个劲向前冲，一边搜寻连烨的身影。
　　似乎百姓们已感知会有大战，淬州靠城门的北市几乎没有坊区是亮着的，但今夜离月圆不远，仅凭月光也足够了，再者还有蹿上街的战火。
　　连烨也在奋力厮杀，追云一直护在连烨身边，生怕他有个闪失。
　　此时，从南市那便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听上去声势浩大，堪比一个营。连烨心道：“不好!难道他们还有骑兵吗？”
　　南军这边在听到马蹄声后并未表现出兴奋或者激动，而是一片茫然，似乎他们全然不知怎么回事。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连烨看清楚了，骑在马背上的都是身穿黑甲的，并不是正规军的盔甲颜色，连烨又惊又奇。
　　这些马背上的人，抽出刀剑，对着南军就是一顿乱砍，犹如切瓜割韭菜一般。
　　局势顿时清晰，一目了然。南军已然是占了下风，而且许多南军将士都被这突然出现的黑甲人弄懵了，使得南军战斗力削减。
　　夏侯熠不亏是战场上打滚过来的，不一会便把南军中的多数将领生擒的生擒，击杀的击杀。
　　南军已溃不成军，前边是如狼似虎的北军，后面是莫名出现的诡异黑甲兵，他们已是被包围了。
　　连烨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南国的将士们!大局已定，我北军也不想乱杀无辜，相信你们家中都有妻儿老小，若是此时归降，我等定不会伤你们一分一毫!”
　　被生擒的南国将领对此嗤之以鼻，“笑话!不想乱杀无辜？那你们凭什么攻城？”
　　连烨看了那人一眼，“第一，我——北国太子，在淬州遭到你们的晏知州的杀害逼迫；第二，我北国淮水百姓遭到你们南国的河盗的烧杀抢掠，而这幕后之人便是你们南国的帝王!除此之外，你们南国淮水百姓遭的罪也都是拜他所赐!第三，你们南国帝王任由奸臣当道，残害忠良，为祸百姓，这样的帝王难道不应该除之后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