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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情根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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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信便是连烨孩童、少年时的事。可连萧玉从未将这些信寄出去,这一沓信中只夹了木亦怀的一封信,也就是请他帮忙照顾连烨的那封。
当年木亦怀寄出信后,久久得不到回应,若不是自己的亲信将连烨送出后回京都回禀,汴京也有眼线,他还以为连烨在路上遭遇不测了。木亦怀明白连萧玉为何不把这些信寄给自己,是怕自己还怪他,不肯原谅他,他也不愿打扰自己。
不知道他在大理寺的牢狱之中是怎么过的,他这人最是爱干净 ,吃住挑剔……
木亦怀摸着这一封封信,却没能得到丝毫慰藉,有的只是悔恨与痛心。
泷州王府,连烨端着刚熬好的骨头汤,跟端着珍宝似的,几乎是挪着走的,生怕洒了一滴。
追云闻着味儿走了过来,伸手就去端那托盘上的碗,“多谢多谢!我就不客气了!”
连烨一挥手就打得追云缩回了手,“要吃?自己盛去!”
追云悻悻摸了摸自己的手,随手双手叠在脑后,倒着走了,还边道:“大公鸡尾巴绿,娶了媳妇忘了弟!”
连烨伸出腿想要踢追云,可惜够不到又怕汤洒了,便捧着托盘朝洛泽的房间去了。
迈进房门,连烨便得意忘形,“洛泽你看,我给你做了汤!这可是猪腿骨熬的,吃哪补哪……”
左顾右盼,却没看到有人影。其实这么些天了,洛泽的腿也能下地走了,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走路有些陂。
走到里间,只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封信。连烨放下手中的托盘,将信拆开。
连烨,趁你不在我先行一步,否则在你面前,会不舍。如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洛泱不敢轻举妄动,此行必定顺畅,不必牵挂,我在南国等你……
连烨拿着信,贴上了自己的心口,仿佛这信是洛泽的手一般,动作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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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州荒林,本该在泷州的钱鹤坐在一个土堆前,嘴里还念念有词。
本来神采奕奕,身量结实的钱鹤,此时因为死里逃生,奔波劳累,显得消瘦而疲乏。
钱鹤往土堆上鞠了一把土,又用刀削了一块木板,没有刻一字一词,直接插了土堆前。
“晏清之啊晏清之,你说你这弄得,连个尸首都没有,只好给你立个衣冠冢。唉……眼下还有我替你立个碑堆个坟,我死了,谁来替我收尸?”钱鹤与那无字木碑对坐着。
钱鹤手里提着一壶酒,喝了一口便开始往木碑前方缓缓倒。
“本来知道了那天你要杀我,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我应该恨你入骨的,可是看到你头颅挂在城墙上我还挺难过的,人真奇怪……” 钱鹤停止倒酒,又提起酒壶灌了自己一口。
“你也挺不容易,在淬州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混出了个人样,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啧……”钱鹤说完便把酒全都倒在了木碑前,“你说你是不是蠢?居然会相信那个狗皇帝的话?”
钱鹤把酒倒完后,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诶……我走啦!”
话音刚落,一支羽箭便朝他射了过来,钱鹤侧身躲过,羽箭插在了木碑之上。
看来他今日怕是走不了了,“阁下是何人?”钱鹤问,他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
一人答话:“取你性命之人!”话毕,一阵箭雨落下,钱鹤立即用剑挡箭,可他又不是三头六臂,很快便身中数箭倒地不起。
死前还死死盯着那插了几箭的木碑,空无一字的木碑仿佛晏清之的脸,嘲笑道:“你不也是蠢?死了吧?”
钱鹤口吐鲜血,心中叹道:“那也死在你的后头!”
杀手是洛泱派来的,他已经知道了钱鹤的存在,赶忙来杀了这个人证祸害。自从知道钱鹤还活着,洛泱就知道免不了要与北国来一场恶战。
泷州军营,连烨与夏侯熠正坐在桌几边,一将士来报:“太子殿下,夏侯将军,钱鹤已死。”
夏侯熠闻言道:“掩耳盗铃,不知所谓!”
连烨不置可否,“将军,淬州正在动荡不安之中。前些日子洛泽与我说的反党似乎正在淬州煽动人心,那已是乱作一锅粥了。”
夏侯熠摆摆手,刚刚那禀报的将士便出去了,“要的就是乱!只要我们占领了淬州,便是扼住洛泱的命脉,淬州可是他银仓与粮仓。”
连烨点头,手上摆弄着桌几上战况模型的小旗,“今夜我们便渡淮水,达到岸边时也不过三更,此时正是守卫松懈疲倦之时,即刻便攻城门,一举拿下!”
夏侯熠面色严肃,“太子殿下,且让老臣为先锋先登岸,随后太子殿下再领后续队伍上岸,我麾下秦副使为后。”
连烨笑道:“我怎能让将军你在前冲锋陷阵,我却在后面捡漏?传出去,丢人!”
夏侯熠扶额,“殿下,这是战场,陛下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你若是再有个闪失,老臣怎么向陛下交代?”
连烨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将军,您与父皇情同手足,应该知道他的脾性。父皇表面上总是家长里短,但心中总怀大义,我若是畏畏缩缩,那便不配作这个太子了!”连烨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话锋一转,“况且,有追云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的!将军放心!”
一旁的追云只觉得这句话是连烨这些天说的唯一人话了,便看向夏侯熠,眼中满是坚定。
追云乃是夏侯熠的义子,夏侯熠也算是他的半个师父了。追云,他一向都信得过。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