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58、楫摧6

　　崔公子指着云阑，“你知不知道我干爷爷是谁？你敢打我？!”
　　云阑最恨这些凭权势欺压百姓之人，自己虽说是个纨绔，可他作他自己的，从来没有欺压乡民，碍着别人。
　　云阑冷声回道：“我管你干爷爷湿爷爷的!茹娘!我花三倍的价格买芜姬的卖身契!”
　　茹娘不敢说话，要搁平时她早把这种闹事找茬的人撵了出去，可是这人是付宏——督厂督公的干孙子，她惹不起，云阑也未必惹得起。
　　崔公子退到了后面，对几个彪形大汉吼道：“你们是木头么？打他奶奶的!”
　　茹娘扶额，心道要遭!
　　云阑也不是什么江湖游侠，顶多会点花拳绣腿，可他涉交广泛，这种英雄救美的事也不是头一回做了，都有人帮他。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几个呼吸，那几个大汉已经趴下了。
　　崔公子咬了咬牙，恨声道：“你他妈给我等着!”说完便跑了出去，不管这倒地的大汉，也不管芜姬的卖身契了。
　　茹娘内心忐忑，“祖宗诶!你打的可是付宏的干孙子!”
　　云阑喝了一杯酒，“我打他了吗？我打的是他的狗!付宏也不会为了这种大街上都能随手捞一大把的干孙子把我怎么着。茹娘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还得听芜姬弹琵琶呐!”
　　茹娘一跺脚转身走了，芜姬抱着琵琶站在一边，“云公子，我知道你只是替我解围，像我这样的人出了望月楼又有什么意思？别在我身上浪费了钱财。”
　　云阑知道芜姬是想和司懿一样，等到那个天定之人，很明显，在芜姬心中他不是。
　　出了望月楼，月明星稀，很应景。云阑喝得醉熏熏，东倒西歪和那群朋友告了别。
　　月光下，云阑看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望月楼外，望月楼的姑娘们都朝他扔丝帕花枝，弄得他满脸绯红，略显尴尬。
　　云翰有些懊恼直接来这里找云阑，看到云阑终于出来了，便埋怨地喊了声：“哥!”
　　云阑第一眼看到云翰就知道等会又要被这小古板念叨了，吓得醉意都散了几分。
　　云翰上去拽着云阑，云阑就这么任由他扶着。
　　“爹又叫你来找我了？”云阑问。
　　云翰：“是啊。爹说你最近迷上了一个烟花女子，整日沉迷在望月楼。你是真喜欢人家么？”
　　云阑有些泛酸，“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云翰嘿然，“还有哥你拿不下的女子？那可真是奇女子了!可惜没见上。”
　　云阑倒吸一口凉气，“有你这么损哥哥的弟弟么？”
　　云翰：“对不住，对不住。你还是少去这些地方吧，爹在给你议亲，你这样谁家姑娘敢嫁？也该收收心了……”
　　云阑：“啧啧，得，您是我哥……”
　　云翰拍了云阑的手背，“别打岔!我说真的，我将来去参加科举，走了仕途。便没法管家里的铺子。这是云家世代的心血，可不能毁在我们手上。爹说的对，也是时候找个嫂子给你收收心了。”
　　“那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了!”一群混混堵在在他们面前，十分嚣张。
　　为了能早些赶回云府，他们抄了小道，这里的路多是住宅区之间的小巷，人烟极少，但四通八达。对方看起来人多势众，只能逃了。
　　云阑心里暗暗觉得这些人跟今天那个什么崔公子有关，只觉得今日倒霉没看黄历出门，骂了声娘，便拉着云翰跑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惹了什么人么？”
　　“不要说话!专心跑你的!”
　　往左跑，有人拦了上来，往右跑是条死路，他俩只能往后跑。
　　一路上都是心惊肉跳，气喘吁吁。云翰听到了后面的人说话。
　　“他俩怎么长一样呢？揍谁？”
　　“是啊!是啊!揍谁啊？”
　　“你们蠢吗？肯定是那个穿得纨绔又骚气的!”
　　云翰低头看了看云阑的衣服，一身层层叠叠的雪白锦缎，在月光下，暗纹闪着银光。腰上坠着一块上好的玉佩络子以及不知是哪位红粉佳人送的香囊。确实是很纨绔骚包了。
　　云阑喝了酒，跑起来体力不支，早已满头大汗。云翰拉着他躲进一个晾着衣物的小巷，把云阑的外披扒了下来。
　　云阑：“你干嘛!去找死吗？”
　　云翰：“我去引开他们，等他们走了你再出来，我在巷口那家卖馄饨那等你!”
　　说完云翰撒腿就跑，月光下，那锦衣闪着光，竟如此夺目。
　　“你给我回来!小兔崽子!”没人应他。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云阑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是傻了？他让我等我就等么？”
　　直起身来，云阑开始去找云翰。顺着以前他们走过的路走去，路上他看到了遍地的竹竿，簸箕，撒了一地的豆子。此时此刻他比刚刚逃命的时候还慌，他只能在这万籁俱寂的空巷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