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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楫摧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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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踱步走去,只见云翰坐在地上靠着一面墙,低垂着脑袋,没有一丝生气。
云阑冲过去摇了摇云翰的肩,那白色锦衣滑了下来。
云阑慌了,用力拍着云翰的脸。“子翰,醒醒!快起来!”
云翰缓缓睁开双眼,眼皮却像有千斤重一般耷拉着。
“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了?”云阑恨不得挑个灯在他面前照一照。但也不用挑灯,有这明晃晃的月亮。
云阑看到锦衣后面已经全是血污,云翰后背直直插进了一根小孩手臂那么粗的竹竿。
云阑嘴唇在颤抖,手也在抖,他想伸手碰一下那伤口,好像这样流出的血,破了的皮肉就能复原。
“怎么会这样?哥带你回家,回家就没事了……我们回家……回家……”云阑语无伦次。
云翰努力扬着嘴角,但后背的疼痛很快让他皱起了眉,这一副苦笑与共的样子看得云阑心酸。
云翰费力说着每一个字,“是我自己撞上去的……哥,你以后别老是出去了,很危险……”
云阑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家……”云阑将云翰背了起来。
云翰:“我……怕是回不去了……也去不了春闱了。哥,我好累啊……”
云阑背着他走街串巷,“子翰!不能睡!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云翰:“哥,你又骗我……这才到馄饨摊,可惜我再也吃不上馄饨了……”
云阑一边背着他一边跑,大街上窸窸窣窣有几个人,看着他狂奔犹如一个疯子,都纷纷让开了道。
“云翰!你他妈给我醒着!要是睡过去了我就把你那一篓子书全给烧了!云翰!你他妈听到了没?”云阑耸了耸肩,试图晃一晃云翰。
可是云翰却没再说话了,云阑也感受到靠在他肩上的云翰没有了呼吸,好像他的三魂六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云阑从未觉离死亡如此近,从未觉得死亡如此可怖。
他忘了那他夜里他是怎么踏着那一地的银光回了云家,他最疼的弟弟在他背上死了,只因为他,他尚在韶华的弟弟与世长辞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云翰那么有才华抱负,却因为自己这个烂人丢了命。他才是该死的那个,如果他还能心安理得继续虚度光阴那他真的不是人了。
次日,当云府有大公子暴毙的消息传出时,云阑便不再是云阑了……
入岚山书院,参加春闱,他早已活成了云翰的样子。
连烨与他的情义不能用来和对云翰的愧疚比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虽舍弃了连烨,但会用另一种方式弥补。
云阑简简单单背着一个包袱,依旧穿着那身竹青色的道袍,就如同他刚来岚山书院一般,只不过这次是出岚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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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帝手里拿着一个机关盒子,是北国那边传过来的。这种盒子极难打开,是用来传送情报消息的。只是南国人不善于机关术,打不开,庆元帝也只是拿它当个玩物随意摆弄。
付宏在一边卑躬屈膝,“皇上,微臣虽说没查到大纲之事,但却查到了另一件大事。”
庆元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又在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
付宏:“微臣不敢。”
庆元帝:“罢了,罢了,你且说说看。”
五皇子府,洛泱正朝湖里掷鱼饵,边上站着一个身穿白曳撒的人,看品阶应该是个千户。
这人看上去挺俊秀,一副卖乖讨巧的样子,让人总想摸一摸他的头顶,只是眉宇间总是带着三分戾气,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奸邪气息。
这少年正在往湖里抛着鱼饵,但似乎心中有气,并不是真心喂鱼,鱼饵都抛岸边了。
谁也想不到这在湖边发牢骚的少年会是将来纵横朝廷的权臣郭槐。
“有什么气也别朝鱼饵撒,千斤难求,比起什么山珍海味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洛泱把郭槐手里的鱼饵抢了过来,慢悠悠喂着鱼。
郭槐翻了个白眼,“你应该知道,付宏那个老小子,又抢了我的功!”
洛泱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殿知道,可他是督公,你又能怎样?”
郭槐:“我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晋升么?”
洛泱:“你是本殿的人,他不会让你晋升的。你,要么成为下一任督公,要么——死。”
郭槐笑得狠厉,“到时候我也要付宏尝尝被欺压的滋味!”
洛泱把鱼饵递给了边上的小鬟,又接过丝帕擦了擦手。“查清楚了么?”
“十五年前,连太傅确实从外面领回一个孩子,那孩子不是什么外室所出,是淬州那边送来的。当时北国正值内乱,北皇也将自己的儿子送出了宫,之后便不知去向。连太傅年轻时不是和一北国男子有过一段不可言说的关系么,这男子就是北皇,而连太傅收养的孩子就是北国的皇子。”郭槐一本正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