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56、楫摧4

　　庆元帝倒吸一口凉气，好像头疾又发作了，“将连太傅押入大理寺，待查。太子涉嫌舞弊，入太子府禁足一年。连烨连城取消春闱资格。”
　　太子耳边嗡嗡作响，是禁足太子府，不是禁足东宫。他被父皇从东宫赶出来了？洛昭心里发慌，但想想自己还是太子，他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庆元帝给足了连萧玉面子，没有让人押着他。
　　连萧玉对连烨和连城笑了笑，摸了摸他们的头顶。
　　陆昂走过来叹了口气，“老连!”
　　连萧玉：“不必再说了。还请陆兄多多照看我这两个孩子。”
　　陆山长：“定不负委托。”
　　连萧玉和大理寺的人走了，走得丝毫不狼狈，就像只是去大理寺观光一般。
　　众人都散了，只剩下连烨连城和洛泽。
　　连城：“四皇子可以回避了，这是我连家家事。”
　　洛泽走时担忧地看了连烨一眼，“多谢。”
　　连城突然给了连烨一拳，“你高兴了？刚才洛泽分明是要作证，你为什么不让他说？你以为你是谁？充英雄么？想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么？你怎么不想想父亲，你怎么不想想父亲……”连城哭了。
　　连烨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连城又道：“你不是和云翰比我这个亲大哥还亲吗？你看看!他做了些什么？你以为和人家交好的，可人家就等着咬你一口!”
　　连城又打了连烨一拳，连烨嘴角流出了丝丝鲜血。连城打完他后便走了 。连城不仅恨这些，他还恨连烨让他丢了参加春闱的资格。
　　连烨才是那个最难受的，自责，愧疚，怨恨，无助，愤怒全都涌上心头。
　　连烨哭了起来，却忍住不做声，这有耸动的肩和不时发出的呜咽声表明这个人在哭。
　　洛泽回到了宫中，贤妃正跪在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前念佛经，手里转动着一串紫檀木的佛珠。
　　洛泽上前跪在贤妃边上，贤妃转身看了他一眼，向佛像行了一个祷告礼便起来走到一边的桌椅，坐了下来。
　　“回来了？”贤妃给洛泽倒了一杯茶。
　　洛泽对佛像拜了拜，也做了个祷告礼，走过来坐在了贤妃身边。
　　洛泽：“母妃，儿臣对不起一人。”
　　贤妃把茶推到洛泽那边，“今日之事本宫多有耳闻，错不在你。那连二公子是为了保护你才不让你出堂作证。况且，就算你证实了他并没有和太子在后院私相授受，但那试题大纲还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怎么着，都要有人出来顶罪。泽儿，当你不够强大的时候，试图去保护别人只会让自己身陷囹圄的同时令你想保护之人雪上加霜。”
　　洛泽：“母妃希望儿臣变强大？可是您不是一直教导我独善其身么？”
　　贤妃：“那是时机未到，你需要韬光养晦，必要的时候也要物尽其用。”
　　洛泽不置可否，喝下贤妃倒的茶，便出去了。
　　连萧玉进了大理寺，坐在稻草上一言不发。依着和大理寺卿的关系还借了几本书看了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来坐牢的。
　　大理寺正在着手调查这件事，督厂也在暗中调查。当然这也是庆元帝的意思，明里暗里查个彻彻底底，这向来是庆元帝的作风，什么事都要准备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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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翰从岚山书院搬回云家去了，走之前，他站在屋外发了好一阵的呆。
　　他永远记得那个一进屋就丝毫不嫌弃喝他壶里水的少年，可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云大公子是在睹物思人吗？”洛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云翰死死盯住洛泱，洛泱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不是云大公子，是云二公子。”
　　云翰淡漠回了一句，“我已照做。”
　　洛泱：“本殿向来说话算话。”
　　“那最好不过!告辞!”云翰说完便走了。
　　他确实不是云家二公子云翰，他是云家大公子云阑，就是那个汴京人都知道的纨绔。
　　他和弟弟是孪生兄弟，身材相貌一模一样。他冒充了自己的弟弟，这事本该只有自己知道，可洛泱也知道了，并以此威胁自己。
　　那天云阑要回北苑的屋舍，在路上遇到了洛泱。云阑并不想和他打交道，假意没看见他。
　　洛泱喊到：“云阑!”
　　云阑吃了一惊，立刻转身查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五皇子叫错人了，在下云翰。”
　　洛泱嗤笑，“那你环顾四周干嘛？别看了，这没人。我知道你不是你弟弟，你是那个云家大公子云阑。是也不是？”
　　云阑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洛泱：“你以为本殿在诈你？你弟弟右边腰窝有一块很大的胎记，你没有!”
　　云阑怒视洛泱，洛泱道：“别紧张，本殿可没有什么龙阳之好，喜欢看男人光膀子。你那弟弟以前在书院落过水，我本殿好心救的他，无意中看见的。至于你嘛，澡堂里瞥见的。反正都是男人，看一眼也无伤大雅……”
　　“我猜五皇子知道我身份了不是为了和我在这讲废话的吧？”云阑长驱直入，挑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