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55、楫摧3

　　感受到父亲的目光，连烨直了直身子。“陛下，学生从未偷过大纲，学生连它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更没有在后院碰到过太子殿下，当时学生是去了后院，但学生是去了湖边小亭。”
　　一边的洛旭永远都在幸灾乐祸，永远不会放弃对太子落井下石的机会，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你不知道大纲在哪，可连太傅知道啊。”
　　庆元帝睨了洛旭一眼，“旭儿？”
　　洛旭闭嘴了，庆元帝又问：“你去湖边小亭了？可有人目睹？”
　　连烨咬了咬牙，“没有。”
　　庆元帝：“那你和太子相遇说话可是又两人作证的——云公子和太子。太子不可能为了陷害你自己还踩下泥塘。你又没有人能证明你去了湖边小亭，这……连太傅，你怎么看？”
　　连萧玉苦笑，“微臣素来不解刑狱只事，全凭陛下以及各位大人定夺。”
　　洛泽被埋没在人群中，他就是那个证人!他确实看见了连烨在湖边小亭，而且他还上前去跟他说了话。
　　他篡紧拳头，推开前面的人，朝连烨走去。
　　连烨似乎感受感受到了洛泽正朝这边走，“陛下，确实没有人能替学生作证。但太子殿下又怎么确定和他说话的人就是学生？”
　　洛泽站住了，因为他看见连烨瞪着他，这眼神是在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句点醒了庆元帝，也可能是有人扮成连烨的样子和太子说话。
　　对于太子来说，只要自己能够洗脱徇私舞弊的罪名就够了，管他来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反正自己没有拿到大纲。如果再牵扯出其他事故，万一再出个子丑寅卯，到时候就不是在东宫闭门思过那么简单了。
　　太子：“儿臣见到的那人确实是连二公子的样貌，身量音色都是一样的。不敢有丝毫欺瞒!”
　　云翰：“学生曾与连烨共住一室，他的言行举止学生了如指掌，那与太子殿下谈话之人确实是连烨。”
　　众人看了看连烨，又看了看云翰。
　　“这云翰平时跟连烨好得像一个人似的，怎么这会就成了证人，指证连烨，真是世事无常啊!”
　　“那云翰好歹也是大义灭亲，没有包庇他。不然我们这些寒门子弟都要名落孙山了，到时候还不都是他们士族的天下。”
　　“就是就是!平时看他总是一张笑脸，一副好相与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是这副嘴脸，真让人作呕!”
　　世人总是这样，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利益，六亲不认是常态。
　　洛泽听到这些话，又痛心，又愤怒。鼻尖酸酸的，洛泽穿过眼前的人看着连烨。
　　“父皇，儿臣有事禀奏。”洛泽走了进去。
　　洛泱：“四皇兄，可别因为和连二公子交好而做伪证呐!”
　　今日之事，必定早已有人织好了网，就等着他往里钻。一旦钻了进去，拼死挣扎也只会越粘越紧，他不能祸及父亲和连城，更不能牵连局外的洛泽。自己把这些事扛了下来，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连烨突然释然，“是啊，洛泽兄，我这种人不值得你冒死来做伪证。陛下!大纲确实是学生偷的，有心去找太子换取官位。”
　　太子殿下慌了，怕连烨又说出些什么，赶紧道：“父皇!你要信儿臣!儿臣没有答应!没有答应!”
　　庆元帝被吵得头疼，摆了摆手，“无风不起浪，你要没有这心思，人家怎么会找你？怎么不去找洛旭他们？”
　　庆元帝这么一说，是下定论了，判定连烨偷了大纲要做这买官之事。
　　连城在一边快急死了，他怎么认罪了!这可是死罪!
　　下一刻，连萧玉站了起来，走到连烨身边，跪下。
　　众人想，他怕是要求情，说些什么教子无方，父之过的话。
　　连萧玉：“陛下!请治微臣之罪!”
　　庆元帝扶额，“太傅起来说话。”
　　连萧玉：“微臣不敢!微臣有罪!微臣将大纲放到了烨儿的房中，希望他看过之后能高中，光耀门楣。他并不知情!既不知情，又怎会去找太子殿下说买官之事，太子殿下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吾儿，尚又疑虑，还应另当别论。但监守自盗，偷取大纲是死罪，微臣前来领罪!”
　　连城：“爹!”
　　连烨：“爹!”
　　连萧玉身体不再笔直，微微弯曲，低着头，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更像个犯罪之人。
　　“城儿烨儿不必再言!是做父亲的令你们蒙羞了……”
　　陆昂鼻头微酸，老连看来是要替自己的儿子顶罪。
　　庆元帝一言不发，似乎被这连太傅突如其来的自首弄得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