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53、楫摧1

　　正值寒冬，渐近的年味冲淡了冬天的霜雪。按礼法，雨水节气一过，众学子就要搬进贡院，参加科举考试。在贡院待上三天，直至考试结束。
　　小年夜那天，陆山长说要在在他们山下的小院弄一次聚会。学生们即将离开书院了，陆山长怪不舍的。
　　人都来得比较齐，毕竟是陆山长宴请，都要给面子的。洛泽他们几个皇子也都来了，由于人比较多，而且有的还不对头，院子里就分了好几桌。
　　这院子张灯结彩，怪喜庆的，估计是陆山长吩咐人布置的。南国的冬天短，这小年夜虽然有些干冷，但院子里都驾起火盆，人又这么多，不算冻人。
　　连烨涮了一块羊肉，热气腾腾便送入口中，烫得他啧哇乱叫。
　　连城顿觉丢人：“你慢点吃不行么？又没人跟你抢!”
　　连烨吞下羊肉后赶紧喝了一口酒，“怎么没有？哪次你不和我抢？”
　　连城气得夹了好几块羊肉放到连烨碗里，“给给给!烫死你算了!”
　　“嘿嘿，山长，觉得我们这院子怎么样？”连烨又喝了一口酒。
　　“不错，坐南朝北，有亭有湖，是个风水宝地!”陆山长捋了捋须。
　　连烨：“您这是看坟地呢？”
　　陆山长：“不不不，本院只是夸夸你们的眼光!”
　　连烨：“那这样吧，山长给这院子题个名吧!”
　　一呼百应，众人纷纷道：“是啊！是啊!山长题个名吧!”
　　“咳咳，那就叫‘肴园’罢，怎么样？”
　　众人：“好啊！这个好!”
　　并非溜须拍马，这院子本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这个“肴”字包罗万象。
　　席上，太子洛昭醉酒了，赶紧跑到后院净房去吐了。连烨心念魏元敏，独自去了湖边小亭。以前魏元敏最爱来这里纳凉，这院子里的小年夜喜气洋洋，不知道魏元敏在边陲之地过得怎么样。那么文弱的书生，怎么受得住这些波折!
　　洛昭去了净房回来后，开始说醉话了，果真是喝多了。
　　“你们可得好好考!榜上有名的……嗝……将来说不定要辅佐本宫大业，成为本宫的左膀右臂……”
　　“你们可要站在我这边呐!哈哈……个个做大官!嗝……”
　　这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太子也敢说？他敢说，众人也不敢听呐。
　　说完，洛昭就扑到桌上睡了过去。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在座的都当是醉话，也就是耳边风。
　　连烨也从湖边小亭出来，回到了前院。
　　荆童风风火火跑进了院子，他本来就是个急脾气，跑得快了，还栽了一跤。
　　荆童：“陆山长!不好了，您和连太傅出的试题大纲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不会是有人偷来舞弊的吧？”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谁会那么想不开？”
　　“就是，我宁愿落榜了，也不愿冒这份险去干这事!”
　　院子里众人都在絮絮叨叨，低声嘁嘁切切。
　　陆山长太阳穴“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又有大事要发生。
　　陆山长：“你说仔细点!什么时候不见的？”
　　荆童：“我知道那大纲的重要性，几乎是试卷本身了，每天早中晚各看一次。而且放大纲的地方只有我和山长知道，我不可能监守自盗。今日查看第三次时，它便不翼而飞了。我怎么找也没找到!这可如何是好？”
　　陆山长镇定自若，“不要慌，大家速速回书院，本院奏书一封，告知皇上此事。然后在书院仔细搜寻，再不济我和连太傅重新出大纲便是。”
　　“不必找了!我知道大纲在哪!”
　　一个声音响起，众人都看了过去。连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竟是云翰说的。
　　云翰今日就有些不对劲，平常总是和连城混着来怼他，今日却格外安静。连烨还当他是想起魏元敏心里不痛快。
　　连烨不解：“你怎么会知道？别在这胡说八道了!这事可不好惹!”
　　云翰看了他一眼，完全忽略连烨的话，“学生确实知道大纲在哪!”
　　陆山长：“那你且说说看。”
　　“大纲就在他那!”云翰指着连烨大声说道。
　　众人都怀疑自己眼睛瞎了，云翰怎么会指连烨？他们可是在书院里活得跟一个人似的兄弟。
　　“怎么会是连烨？”
　　“是啊，他文采出众，又是太傅的儿子，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唉……这些京中名流士族，不懂不懂……”
　　连城也是受到了惊吓，“云翰你在胡说什么？大纲怎么会在他那？”
　　云翰咬了咬牙，“我没胡说，我确实看到大纲在连烨柜子里，但我以为是什么连太傅给的押题秘籍，便没多想……但，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说!”
　　连烨皱眉：“我柜子里什么时候有大纲的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