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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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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这位兄弟,大半夜不睡觉还站在别人床前是要被当鬼抓起来的!
“你干什么!”
盖叫天一把抓起长剑,警惕地横在床前。
宋君守不说话,只是垂着手。不一会儿,他缓缓动了,动作不似活人,极其僵硬地缓缓解衣服。
“......”兄弟我不好这口的。
“我也有了......”
你有、有什么了……
屋里的雕花窗户没有任何光线射进来,映衬着宋君守惨白的脸和亵衣,格外显眼。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最终背对了盖叫天。
门窗明明关得很紧,盖叫天却感觉一阵凉风吹了过来。
只见宋君守那常年不见阳光而惨白的皮肤下面,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些红色的牙印,跟他夫人身上的如出一辙......
不过这些牙印更浅、更细罢了,还未遍布全身,只是从肩膀到了后背......隐隐有向脸上蔓延的趋势。
盖叫天心里顿时一阵恶寒,宋君守却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跟白天的不太相同,不但尖细而且生硬,就跟舌头被人拎着一样。
盖叫天皱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宋君守不说话了,反而坐了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缓缓打开,拿出东西往嘴里塞。
盖叫天看到他正在慢慢地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盖叫天用仅存的理智问道:“你在吃什么?”
坐在他床上的宋君守并没有理他,而是把东西递过去,“你也试试。”
那托着布包的手离自己近了,盖叫天才看清楚,这里面包的是几根沾着血肉的碎骨头。他小心翼翼捧着它,就好像孩子拿着爱吃的地瓜干一样。
他“咯吱、咯吱”地咬着,尖锐的牙齿碰到骨头会发出难听的声音,然后他拿着骨头朝自己递过来……
这一惊,盖叫天从床上尖叫一声坐了起来,再睁眼看看,四周什么也没有,原来只是一个梦。
想去开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那个世界,哪里来的电灯泡。
盖叫天慢慢地平静下来,已经汗湿了后背,长发也湿淋淋的贴在脸颊边上,他伸手去摸,一手的冷汗。
......真不是干这个的料,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老天爷怎么想的,成天为难他。
盖叫天一把将被子掀开,双脚着地,正好伸到自己的鞋里,这一脚,正好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他拿起来透着外面微弱的月光一看,赫然是块无比尖利的碎骨头,上面还沾着点红白碎肉。
他以前见过这种,他家以前养过一只金毛,咬牛骨头时,会有这种碎屑从嘴边漏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骨头......他压下心中恐惧,把碎骨用一块布给包了,然后端正放在了桌上。
只是在他起身离开的那一刻,黑乎乎的床底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像是捉迷藏一样从里面伸出,飞快将地面上不太显眼的一块碎骨头给捡走了,然后又缩回了床底。
盖叫天一眼瞪到天亮,脑子里的念头此起彼伏,乱七八糟的想法纷纷飘过,从物业费拖欠了三个月到隔壁的泰迪又让哪家母狗怀孕了等等不一而足。
就连方小红一脚踏进来的时候都蹙着小细眉,“师叔,你屋里怎么这么难闻?”
盖叫天刚刚升起的一点点自信瞬间又被击碎了。不过他没在乎,只是抓住小红细弱的胳膊,“快去,看看老爷在不在房里!”
“哦......”得令的小红脸蛋红得像猴屁股,她愣愣地看着师叔抓着自己的手,仿佛梦游一般飘了出去。
一会儿,飘出去的人又原样飘回来,“师叔,宋老爷他们喊你去水阁用早膳。”
宋家大院中间是个架在水上的阁楼,叫做“水阁”。
有钱人不满足于把楼建在地上,想办法往水里建,别说,远处看还是挺有一番韵味的。
盖叫天目光落在了水阁一角——那里有个人,正是晚上梦到的宋老爷,宋君守。
“宋老爷,早!”盖叫天兀自打着招呼,上前找了个位置坐下:“昨晚上睡得好不好?”
宋君守端着的手顿了下,微微点头,“该是我问仙师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不周到倒是没有,就是昨儿个晚上做了个梦。”
“哦?”
宋君守嘴里应着,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好像只不过是敷衍。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许是那种怪病会传染,不知道宋老爷身上有没有出现夫人那样的印迹?”
话音刚落,宋老爷提筷的手一滞,那有些灰白的眼神翻了翻,摇头,“这是邪魔作祟,又怎么会传染?”
盖叫天点点头,就听宋君守道,“不知道仙师有没有察觉到这是个什么邪祟?”
盖叫天哪里知道......
他“哎哟”一声,手一抖,杯子落到了地上,而且好巧不巧,正好滚了几圈到了宋老爷脚下。
翠云动了动,想要去捡起,盖叫天不动声色地按了住。
宋老爷看了杯子几秒,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弯下腰去,拂起了袖子......苍白的胳膊印着条条青色的血管,分明干净得很。
盖叫天总觉得不对,他心里头有疑虑,那就一定要弄清楚的。
见宋君守把杯子捡了起,他整个人又极其夸张地“哎哟”一声朝后仰去,乱抓的过程中还不忘揪住宋老爷的衣领,只听“撕拉——”一声,宋老爷的衣服被撕了个大洞,孱弱的胸膛在春夏交接的晨风里颤动。
盖叫天迫不及待地朝老爷的胸口看去......
平坦得像块砧板,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可能啊......”
“不知道哪里不周到惹恼了仙师,还望仙师明示,为什么三番两次地过来折辱在下。”宋君守哪怕再好的脾气此时脸上也带了点愠怒。
“啊,怎么了?”盖叫天装懵,手里捏着杯子,一脸迷茫,“对不起,刚刚是我没坐好,弄坏宋老爷你的衣服......”
他那桃花眼偏生生得又多情又好看,偏偏里面盛满了无辜,可信度蹭蹭蹭涨。
“师叔你怎么可能没坐好呢,你是我们五山派凌绝峰的峰主哎,五山派十大高手之一,怎么可能会连凳子都坐不好......”
盖叫天瞪她一眼,可闭嘴吧您。
“师叔你干嘛凶我,还瞪我!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一顿饭以宋老爷回屋换衣为终。
好像刚有点头绪,线索又给断了。
小红吵着闹着要师叔赔她的早饭,她说镇上的一家包子她昨天就开始惦记了。
盖叫天回头去看路言行。那孩子安安静静,周围仿佛隔绝了一层空气,甚至有点被世界抛弃的孤独。
分明是个将来要捅破天的主角,盖叫天在为他难过什么啊......
“你......喜欢吃包子吗?”虽然这么想,话都已经说出了口。
路言行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忽然问他这个。
“喜欢吧?走,我请你吃。”
他起身伸懒腰,错过了路言行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一点光亮。
龙华镇街道上早上还是笼罩一团不散的雾气,青石板铺成的路上只有三三俩俩佝偻的老人在拄着拐杖走路。
拐杖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最喜欢吃青菜包子,里面加上甜甜的豆腐,最好是再淋点醋,那一口下去......”小红手舞足蹈,兴致勃勃。
盖叫天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恶臭味,困惑使他回头,看到街角有个乞丐跪在那,乞丐旁边还有一个用铺盖卷成的东西。
盖叫天倒退几步,走到那乞丐跟前,侧头观察起这个人。
“师叔你睬这个乞丐干嘛,又脏又臭!赶紧去买包子吧,等会儿晚了就没了!”
盖叫天却示意她噤声,问乞丐:“这是你的谁?”
乞丐不说话也不动,就好像一块僵化腐朽的木头,干涸的眼睛嵌在其中,干枯的发丝背着光,在风中慢慢飘动着。
盖叫天丢了点钱进乞丐的破碗里,不打招呼猛地掀开了旁边的铺盖。
接着,强烈的腥臭味灌入在场每个人的鼻腔,小红倒退数步,连骂讨厌。
“看出什么来了?”盖叫天问旁边的路言行。
“有牙印。”
师徒俩一大一小蹲在那儿研究。
“这东西还真是饥不择食呢。”盖叫天把问题丢给少年,“你觉得会是什么?”
路言行木着脸,还是规矩答道:“跟食人魔有关系,但没见过这种。”
盖叫天眨了眨眼,顿觉事情棘手……宋家夫人、路边乞丐,完全没有关系的几人,还有那个诡异的酒馆……仅凭一枚戒指不足以说明什么,盖叫天怎么也没法把这牙印的事跟酒馆关联起来。
“这几位是仙师吗?你们赶紧离那个东西远点……”
旁边有个粥铺开了门,里面的掌柜有些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你知道他怎么了吗?”盖叫天望着那一动不动的乞丐。
“哎哟别脏了仙师,赶紧进来吧!来碗热粥怎么样?”
盖叫天回头看看两个小的,见他们脸上抗拒,便一边拎一个进了这个又脏又破的小店。他沾沾自喜,作为长辈,这点强权还是要有的。
掌柜上来挺殷勤,给他们擦桌子换凳子,巴结得很,“仙师可莫要去碰那些个脏东西!”
“脏东西?”盖叫天看看还挂着一片咸菜叶子的粥碗,挑了挑眉。
“仙师这是有所不知啊,我们这龙华镇前些日子总有人生怪病……”掌柜的表情带了点兴奋,“起初那些人也没什么的,跟普通人一样,就是吃得多,但后来就好像全身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大大小小,满身的牙印。”
盖叫天表情诧异,问道:“那些人?镇上有多少人得了怪病?”
“多得很......”掌柜带着一股子馊水味靠过来,“这个镇上,怕是没几个人没得的......只不过他们肯给你看吗?不能的。呵呵!”
小红忍不住用鞭子将他与心爱的师叔隔开,秀眉紧蹙:“说就说,靠那么近干什么?还有,为什么不给看?”
掌柜看向小红的眼神变得很暧昧,“因为......这是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