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宋君守脸上表情尴尬起来,甚至还有点生气,“仙师问这个做什么?”
“师叔问你话你就回答,问那么多干嘛,不然还怎么帮你们啊!”小红翻白眼。
宋君守最终变了几变,还是叹气:“哎......”
小红急了,“你倒是说啊!”
宋君守脸都红了,最终叹气一声摇摇头。
不排泄?卧槽?狂吃还不上厕所并且还在变瘦?盖叫天感觉到一丝渗人的寒意。
“老爷!夫人又不行了!”不远处的重阁叠楼里发出一声焦急的呼唤,随即凄厉的女声刺破了整个院子的死寂,茫茫大院中显得诡异而凄惨。
“快叫郎中!”宋君守提着长袍快速在檐廊里奔走,推开主卧门就冲了进去。
房内有一张华丽的床,床上披着帘帐,看不出里面躺的什么人。
“夫人怎么样了!郎中还没来么!”
他焦急地在房里转来转去,如锅上蚂蚁,却是也不掀开帘子看看。
“郎中马上就到,此刻正在收拾药箱!”
翠云急得跑进跑出,时时关注郎中到了哪里。她上前隔着帘帐不住安抚:“夫人,请你务必忍耐一下,郎中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披着外套还来不及穿鞋子的郎中便被拎到了内室之中。见状,他急忙打开医药箱,取出线绳想替夫人把脉。
宋君守大喝一声,惨白着脸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
“哎、哎,是、是!”郎中擦擦额头的热汗,小心翼翼将手伸进去,按在了夫人的脉搏之上。
起初,他面色还算镇定,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郎中的面色越来越震惊,最后冷汗直流。急忙退到床外三四米才退下,惊恐万分道:“这……夫人……”
“夫人怎么了!”宋君守差点没忍住踹了这个磨磨唧唧的郎中。
“夫人她......死了!”
宋君守震怒,脸上的斯文全无,忍不住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家供你吃供你住,你何来如此大胆之言!非得诅咒夫人是不是,看来你是活腻了!”
郎中大骇,双手作揖连忙跪下,辩解道:“夫人的脉象几乎全无,起初还有一丝跳动,后来便再无动静,如同死尸一般啊!老爷若是不信便可亲自一试!小人不敢骗老爷啊!”
“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宋君守半信半疑地把手放到了夫人的手腕之上,沉默了半响,他也猛地跳离了床铺,跪到盖叫天面前,“仙师,救命啊!夫人她......”
不仅脉搏全无,连手也冰得厉害,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似的。
盖叫天没犹豫,上前拉开面前的帘帐。
“啊!”小红吓得尖叫一声,往后缩了好几步,躲在了盖叫天身后。
一股子腥臭随着帘帐的掀开而扑向众人,那种味道,很像是放了很多年的鲱鱼罐头混合着臭鸡蛋,恶臭中带着难以忍受的刺鼻腥味。
眼前的人哪里还是人!夫人此时虽然安静地躺在床上,但双眼紧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三分像人,七分像死人。
诡异的是,她浑身上下的皮肤遍布咬痕,从脸颊一直到隐没在被子里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发红到黝黑的齿印。齿印不大,像小型啮齿类动物一点点咬出来的,但齿印并不尖利,平整规则,更加像......
人类咬的。
臭味就是从她身上传出,似乎没死就从内部开始腐烂了。
真实的味道与视觉还是极具冲击力的,盖叫天一皱眉,反手抓住了旁边少年的手......
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来除什么魔。
缓了一会儿,直到宋君守唤他,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梦醒一般远离了床榻。
“没死。”
虽然浑身溃烂,但也没死,只不过还剩最后一口气,普通人察觉不出来罢了。
“这,求仙师一定要救救梅芳......”
盖叫天没应,而是问,“令夫人这是被什么咬的?”
“这......”宋君守有些魂不守舍:“我也不知道啊......一开始没有的,这几天才有的,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他的脸隐入黑暗,全留两片高耸的颧骨,在微光中格外突出,声音在黑暗中也有些飘忽渺远。
“有时候,我晚上在这里守着她,我都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咔嗤咔嗤啃骨头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咬肉干一样......是从床上传过来的......”
“然后我去掀开被子......”
“床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梅芳的身子却一点点多了牙印......”
“明明我都守着,看不到有东西进来啊......”
“噫,好恶心!”小红扒紧了盖叫天。而盖叫天转头去找路言行,发现那小子也紧捏拳头,俨然一副强装镇定的样。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盖叫天刻意与他站近了点,对他一笑。
谁知他身体一僵,离自己更远了......
可能是修真之人的感官比一般人更强一些,盖叫天觉得那股腐臭之味始终在鼻尖挥之不去。于是带几个人出了房间,来到一处小院之中。
四周的火把被点起来,微冷的空气在深黑色的湖面上凝聚了一团看不清的雾气,院墙四周摇曳跳动的火光像是一个个倒映的鬼影。
“仙师还没用餐吧,不如一边用餐一边讲吧。”
宋君守叹气道。
“不必不必,正事要紧。”盖叫天面上淡定地摇头,内心差点都吐了,这谁吃得下啊。
宋君守一坐下就不说话了,反而是夫人陪嫁过来的丫鬟翠云在哀求,“仙师,请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夫人,她还年轻,不能活生生遭这个罪啊......她心善得很,还经常布斋施粥......”
“是啊仙师......救救我们夫人吧......”
全府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搞得他好像是个大人物,盖叫天一抬头,透过朦胧的火光,看见路言行也紧紧地盯着自己,脸上还不由自主地带出些许紧绷来,一看就知道这少年表面上看起来冷漠,实际上也热心得很。
怎么样也不能让这个倒霉又便宜的徒弟看不起......
盖叫天向后仰去,托住自己的后脑勺,“放心,我一定竭我所能......”
至于成不成得了,那得看天意。
盖叫天逼自己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小红你先说说吧,你们白天在酒馆闹什么?”
“是这样的。”小红满脸崇拜地托腮看着盖叫天,“翠云说那天她在酒馆准备打包点吃食回去,恰好看到了有人从饭里吃出了一枚戒指。”
盖叫天眯眼,回忆,他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当然记得有那么一个大汉在抢来着。
成色很棒的戒指。
他跟路言行对视了一眼,道,“我也见过。”
“问题就出在这儿。”翠云这时候捂着胸口缓缓说道,“那是我们夫人从不离身的戒指。是当初夫人娘家专门找师傅给她定做的,全城只有这么一个,所以不可能是我看眼花......”
“你是说一个从不离的戒指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酒馆的肉汤里?难道没有可能是有丫鬟或者小厮偷了然后卖掉的?”
“不可能的,夫人的房间只有老爷可以进去,平时打扫老爷也会在场,不可能会当着老爷的面做这种事的。”
盖叫天看向老爷,觉得老爷的神情有些奇怪。
“这就怪了......”
“所以今天我就冒昧带了这位仙子去酒馆一瞧。结果酒馆掌柜并未出面,也没得到一个说法。所以仙子才惩罚了那个小二......”
“我懂了。但你们要搜查酒馆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们没有权力搜查。”
盖叫天拢一拢到耳边的长发,整个人的气质陡然间显得正经了起来,就连泛着桃花的眼都带了点犀利。
“最起码要得到当地官府的允许。宋老爷,不知您官府中有没有认识的人,得一张批文也不难。”
宋君守这时候眼睛才微微一动,好像活络起来,“有,我有......”
“那就好办了,明天让官府的人陪着去瞧上一瞧,另外,我这里有几道符,你拿去贴上,免得鬼怪近身。”
说完潇洒起身,随意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张不明文字的黄符交给丫鬟,径直朝远处走去。
“哇,师叔太帅了!”
小红热烈捧场。
然而几秒过后,刚刚负手离去的人又折了回来,尴尬地咳了咳,“我们住哪儿,今晚先安排个地方吧。”
“要得要得!”
只不过走到院子里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小红忍不住偷偷问盖叫天,“师叔你给那么多姻缘符给他们干嘛的啊?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处?”
“这......”原来是姻缘符吗?盖叫天总不能说是不认得上面的字,看到是黄色的就拿出来用,结果拿成了姻缘符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转移注意力,不过是个障眼法......”
小红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师叔,你果然厉害啊!”
盖叫天谦虚地摇头,结果又是引来一阵春心荡漾。
得,又坏了事了,这不经意间的装逼肯定又引起主角反感了吧,他现在的仇恨值应该在不停地+1+1+1吧......
结果某人对他视而不见。
......
某人悲凉地召唤出“长剑”,晚上就打算捧着睡觉了。盖叫天胆子不算很大,甚至有点小。没跟路言行一起睡,又在这么个黑漆漆连电灯泡都没有的房间里,古色古香的家具沉在墨水一样的夜色里反而更加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长剑、长剑......你可要守住我......”
上半夜倒是挺安静,残灯燃尽最后一点烛油,盖叫天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忽然就听到窸窸窣窣啮咬的声音。
“咔嗤咔嗤......”
像是小动物啃咬骨头......
不大不小,窸窸窣窣,好像磕到了带着筋肉的骨头,更多了几分刺耳。
盖叫天朦朦胧胧感到一人人影立于窗前,猛然一惊,就看到老爷,也就是宋君守,紧逼着他的帷帐,垂手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