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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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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比一只猪会说话更令人惊讶的是:禽兽啊!猪都不放过!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师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酒馆看看,不要告诉其他人。”
月黑风高夜,正是下手好时机。
三人鬼鬼祟祟进了酒馆,又七拐八拐绕进了地下室。
——如果事先知道这里有些什么东西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当然那些被墙上铁链吊着的动物并不很恐怖,而一块块不明动物的肉类随意放置在桌面也仅仅说明这是一间很一般的厨房后室。但是,这个地下室却果然如母猪所说,有好多口像棺材一样黑色的腌菜大缸。
其中一个缸里都是杂草,显然是被什么动物睡过,分泌的油脂沾到上面,显得有几分油亮。
极有可能是那头猪自己睡过的。
“师叔,快来这里看!”小红的名字在后方响起,“这里还有好多!”
“王富贵、李成章、铁大柱.....”
呈在眼前的,是无数口密密麻麻的黑色大缸,在大而空旷的地下室里散发着阴森寒气。仔细一摸,上面还沁着冰冷刺骨的水珠。
小红念着,“这什么意思?这些名字?”
盖叫天正出神,手上突然被人拉了一把,路言行冷冷地低声道:“别摸。”
盖叫天从善如流地缩回手,对他一笑,把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
呕,好浓厚的血腥气......
“啊!师叔!”突然不远处小红传来叫声。
盖叫天担心有人听见,连忙靠了过去,“怎么了?”
小姑娘手里提着缸盖子,愣愣的盯着缸里面的东西。
盖叫天凝神望去,只见白花花一大团,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密密麻麻的肉粉色在淡淡的光线下朦胧之只能看个轮廓。白色的丝状物聚集在一起,连接那些肉粉色的东西,还会蠕动,宛如人手腕上的白筋,仔细看,却是密密麻麻的大白虫子,似蛆又非蛆。
“啪嗒啪嗒......”
地下室来人了,盖叫天迅速抄起两个小的躲到一处大缸后面。
视线落在刚刚那个缸里,糟糕......缸的盖子还没盖回去。
然而抬眼时,盖叫天赫然发现,就这口黑缸,上面的名字写着:“梅芳”二字。
往旁边一看,果不其然:宋君守。
这些名字代表什么意思?盖叫天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没注意两个小的已经被他勒得面目发白。
幸好来人只是过来看了一眼,并未注意到期间有什么异样,很快脚步声又远去。
少年被一双大手紧紧抱着,黑漆漆的眸子沉静中又带了无数的复杂情绪。他而是紧紧地盯着盖叫天修长的手指,好像盯着此生最大的仇人。
直到盖叫天放开他,他才突然惊醒一般收起了诸多情绪。
“路言行。”盖叫天眨眨眼,叫了他一声。
路言行抬头,收起表情,看他。
“这个缸里的......虫子,为师来考考你,你看这是什么虫子?”
他会说他是来套出这个虫子的名字吗,开玩笑,那不是丢面子的事吗?
“师叔,你忘了路家主母姓白,白家,那炼蛊可是出了名的,在被围剿之前,可是出了个很有名的蛊......”
姑娘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围剿他的谁不知道是我盖某人!
而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的路言行迟迟没做答,盖叫天正忐忑着,半晌,路言行将背在身后攒成拳头的手拿出来,回道,“食人蛊。”
“这种蛊不常见,繁殖能力很强,先会吃光中蛊者的肉,然后肉吃光了就吃内脏,最后钻进骨头里。宋家的夫人,可能现在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盖叫天摸了摸鼻子,离他远了些。
见他微微的小动作,路言行眸子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言行伸手捏出一只肥厚的虫子,在小红的惊呼声中拿刀切开。蠕动的虫子竟像人一样尖叫伸缩,里面不是普通虫子一样花花绿绿的肠子,而是像猪肉一样层层叠叠的五花......
“果然没错。”
盖叫天愣了愣,身上忽然冒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突然有了个很可怕的想法,接着无比恐怖的怀疑冲进了脑里,既然虫子吃的是人肉,那么,他们吃的是......
路言行蓦地转过头,声音干涩得像一根拉紧的弦:“楼上有人!”
现在这个酒馆是封着的,还有谁可能来?
刚刚他们就顾着躲,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追出去,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身影沿着街道快速消失。
几人对视了一眼,“追!”
那个身影似乎在有意等他们,时快时慢,时近时远。
近时才看清了,这是个男孩,盖叫天看着有点眼熟......男孩闪进了一个村子,村子里没有一点灯火,可是,这个村子总有一种惨白的光,很像是月光,但比月光又要暗点。
男孩蹦蹦跳跳,一路引着他们来到一处院子前。
这个时候,大家都轻出一口气,躲避在一处草垛之后。目光又转到了男孩身上,这个时候看清了他的脸——长得很清秀,在月光下更是惨白,像是白纸糊的,有点吓人,像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娘,我回来了!”
他高兴地哼着不知名的野曲,打开破木门,“今天又要到好吃的了,娘你不会挨饿了!”
盖叫天却若有所思,看了路言行一眼,“你记不记得?”
路言行点头。
这是他们来时路上乞讨的那个男孩,盖叫天还给了块玉佩给他。
“师叔你们说什么?”小红凑过来,她不喜欢师叔跟废物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没什么......”盖叫天路言行这回颇有默契地相视了一眼。
看着盖叫天跟路言行两个人都没有人睬她,她小姐脾气上来了:“快告诉我,有什么不能讲的!”
声音有些大,引得男孩朝这边看了几眼。
“姑奶奶你小点声。”盖叫天一把捂住她的嘴,却被她狠狠咬一口。
小姑娘泪眼汪汪,简直委屈得要哭出来,盖叫天来不及脱口而出的痛呼只能吞进肚子里,转过来安慰她。
红红的眼角、委屈的大眼睛,确实是挺好看的......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可爱的小女生呢?
路言行的眼睛却是更冷了。
男孩进屋后不会儿又出来了,捧着破碗高高兴兴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盖叫天他们没跟着,他们更好奇屋里有什么。从草垛后面出来,盖叫天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条黑狗。天太黑,根本没注意到。
盖叫天想跨过去的时候,那狗竟然猛地抬头,说了人话,“救命!”
眼前的这个狗明明是个狗,却长着一张人脸,上面布满黑色杂毛,毛质粗糙。它蜷缩在草垛里,呜呜地叫着,好像在忍受虱子痒痛,时不时像狗一样用嘴去啮咬皮毛。
碰到的诡异的事情太多,盖叫天几乎都要免疫,长腿晃了几下,淡定落地。
“你这难道也是人?”
“是人!我是人!求你们救救我!”
“那你怎么变成狗的?”
狗瞪着眼睛,木讷地说,“他、他把我的皮给剥掉,然后找来一张狗皮,用糯米将狗的皮跟我的肉黏到一起的......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噫,太恶心了!”小红捂住鼻子,“喂,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他……他是魔鬼……”狗喃喃道,“我本来是‘千里聚’酒馆的掌柜之子王富贵,因为可怜他收留他,谁成想他成天偷酒馆里的东西回家给他那个做娼妓的娘吃,我以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有次他竟偷了客人珍贵的鹿茸。我本想着给他一个教训,没想到,没想到......”
“做娼妓的娘?”盖叫天望了望黑漆漆的屋子。
“是的,他娘曾经在宋府上做下人,因为勾引主人被赶了出来,后来就都说她不守妇道,□□,她本就是个寡妇,后来到她家里的男人就越来越多,她就有名了,只要一个馒头就能上她。”
狗一次性说了太多话,时不时要伸出舌头来喘气。
“这......”盖叫天感觉触到了事件核心,但始终还有些点联系不起来,都是碎片,拼不出形状。
人面狗起身,身后拖着垂地的狗尾巴,垂头丧气带着人往屋里走,“不信,你们过来。”
狗的速度不快,几人也慢慢走着,不过几步距离,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这是他娘。”
狗用爪子抬手指了指屋内一张床上的干尸。
“......”
如果有形容词来形容,那大概就是一坨咸菜干在了被褥上,还留下了菜汁被晒干一样的灰褐色印记。
干瘪的脸旁边还放了几个碗,碗里面盛放着几块冒着热气的肉。
“他娘,早就死了,他却一直用肉喂她。吃睡都在一起。”
盖叫天想起了那个男童进门时开心的样子,觉得天真可爱中透着股毛骨悚然。
“他来了......”狗忽然看向几人身后,害怕地把身子蜷在一起,瑟缩着,“我、我不该带你们进来的......”
不用问,身后站的就是去而复返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