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高三年假最短,只有七天。几乎是刚回家就要想想下学期带什么书到学校。

      这周末,离大年三十还有两天,我妈趁我睡的迷迷糊糊,甩给我五百块钱,叫我去商场买年货。原本我对这件事颇有微词,越近寒冬,天气冷得透骨,商场里人挤人,无处不在的背影音乐好运来令人振聋发聩。

      谁知她轻柔柔的对捂住耳朵的我说,剩下的钱全归我。

      我当即以一种借尸还魂地诡异姿势挺起来,谁还能和钱过不去呢?

      正好姜意意约了我一起看电影。

      蚁人首映有好一阵子了,在学校期间我们俩一直没时间去电影院,就打算留着过年再看。这和我们看星球大战系列是一样的,虽然那个片子的特效旧的和幻灯片一样,但我们仍然会准备齐零食饮料,找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窝在沙发上欣赏。追电影这种事情,仪式感必不可少。

      我和姜意意之前路过电影院的时候看到好大一张海报,酷炫的不得了。我们顿时热泪盈眶,纷纷表示愿意为漫威贡献一辈子的票房。

      走到客厅,发现有一张便利贴,才知道我爸妈又忙着出门串亲戚了。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原谅的一种抛弃行为。

      餐桌上有提前准备好的面包和牛奶,我随意挑了一个牛角包,躺在沙发上边看娱乐新闻边嚼。

      我给姜意意打了通电话,她那边嗲声嗲气的,跟我说路上太堵了。

      我想也是,他们家附近一个小学,一个高中。过个车都要战战兢兢的,生怕影响到祖国未来的花朵。

      我正吃的起劲,耳边传来一声懒懒的喵声。此时此刻,我家最恭敬的主子兮宝迈着高傲霸气的步伐踩到我腿上,小嘴张的老大。

      我直起身子,看了看她的粮食盆,果然空空如也。我把面包递到她嘴边,她警惕地闻了一下之后大摇大摆地跳下沙发。

      竟然嫌弃我的食物,我愤愤地想,下次一定要让她尝尝臭豆腐的滋味。

      兮宝是高一那年来我家的。她是银渐层和美短的混血,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小巧可爱,耳朵也短短的,全身覆盖着灰白相间的毛发。

      她十分娇气,更是懂得收买人心。

      比如,她在我家的地位直线上升,走到哪都有人抱着,哼哼两下就有人去哄她。

      我常常看着她,陷入沉思,按照猫龄,她算是个成年人,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呢?

      我支起身子,扬手丢掉牛奶盒。

      临走前,我刻意装了满满一盆粮食,又不忘警告她,不许爬上餐桌。虽然我知道她是不听的。

      过年街上人少,公交车也出奇地好等。十分钟就到了我家附近的星河广场。

      我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发现姜意意还在路上堵着。

      北方的风刮起来是绵延不绝的,穿得再厚也挡不过四面八方的袭击。

      我哈着冷气,走向商场一楼的星巴克。周末的星巴克总是人头攒动,是年轻人最喜欢用来聚头,打发时间的场所,真正来品味咖啡倒寥寥无几。

      我看着绕着商品柜几乎快排到门外的队伍,心一横,站到队尾。前面还有十个人,都在低头刷手机。我索性插上耳机,点击了随机播放。

      我和顾皓曾经为了听歌方式吵过架。

      他说,他喜欢把最喜欢的音乐放到一个收藏夹里,翻来覆去地听,直到有一天听到就想按暂停为止。

      我说,我记得自己喜欢的歌曲,但我从来都是随机播放歌单。就像阿甘正传里说的一样,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味道。我很欣赏这种宿命论似的神秘感。它为我平淡如水的生活带来一点点涟漪,一点点人为的惊喜。当我听到那首我曾经最喜欢的歌时,我会欣喜,如同打开一个时光的盒子。听到过去的那个自己,回忆起当时听歌的场景。

      伟大的浪漫主义情怀。

      轮到我的时候,我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星巴克里最甜的咖啡。

      年轻人吃不了苦,这句古训从饮食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正当我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小票和零钱时,我身后那人开口点餐,“一杯Americano,一杯Flat White。”

      我不得不夸赞那人说话沉稳有力,发音清脆。然而我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真装,才慢慢往等候区挪动。

      我下意识地往队伍看了一眼刚才点单的那个男人。

      挺拔的个子,笔挺合身的黑色羊绒大衣,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拿着电话贴在耳旁,怎么看都有点闲适慵懒地味道。

      许是我盯人的目光太过直率,那人有所察觉,扭过头来,对上了我的眼神。

      一模一样的眉眼,冷静深邃。

      原来是祁老师啊。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而且恰好对他评头论足了一下。于是我慌忙别开视线,假装在欣赏咖啡馆的壁画,陈设。

      “嗯…下次来这里可以点什么呢?”我自言自语。

      他两手插着兜,三步就走到我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到了。”

      我故作惊讶地问,“祁老师,你听到我耳机里的歌了吗?我不觉得声音很大啊。”

      就在说话的间隙,我拿下耳机,一脸坦荡。

      我的小动作却出卖了我,此刻我的手指不安地摸索着耳机线。当着老师的面堂而皇之的撒谎,确实不是一番好作为。

      祁言嘴角扬起难以言说的弧度。

      服务员很快叫到我,“苏小姐,你的焦糖玛奇朵。”

      祁言眉心微微攥在中间,说,“你什么时候改姓了。”

      我冲他甜甜一笑,说,“出门在外总得有自己的代号。”

      我和顾皓,姜意意都有自己的第二个名字,俗称为皮上。为了上网打游戏,聊天交友之便。现在的网络太不靠谱,但凡你说个真名都能把你家底翻出来。

      祁言揉了揉额角,“可能我真的老了。”潜台词可能是看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了。

      我趁机打听,“祁老师,你今年多大啊?”

      “二十五了。”

      我点点头,表情严肃,正色道:“三十而立,你还小。”

      他闷闷地笑了,“没事,我不需要安慰。”

      等他点的咖啡也拿到了之后,我们在店里环顾了一圈,发现座无虚席,只有角落里还有几个座位。我找见一个靠窗的沙发,翘起二郎腿,悠闲地靠在背枕上。

      “祁老师,一会姜意意也来。”

      “嗯。”

      我突然注意到他面前有两杯咖啡,于是斟酌着问他,“祁老师,你约了人?”

      “朋友。”他回答的言简意赅。

      再打探下去终归不礼貌,我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咖啡,说,“祁老师,你刚才点单的时候说的英语什么,能教教我吗?下次我也用英语点单。”

      “Americano,美式咖啡。Flat White,馥芮白。”他向我解释。

      我学着他的强调,舌尖抵住上颚,一串别扭的单词和奇特的发音从我嘴中蹦出。读音是对的,语调就差强人意了。

      “唉,祁老师你的英语真好啊。其实你应该来我们学校教英语的,数学对你来说有点屈才了。”我摇晃着脑袋,狗腿似的拍他马屁。

      他静静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也端起自己的咖啡。

      “祁老师,喝美式咖啡不苦吗?”我瞧着那杯乌黑浓浓的饮品,顿时觉得喉咙润润的,也没那么渴了。

      我爸的口味和祁言一样,喜欢喝西方的东西,崇尚的理论叫越苦的咖啡越有格调。后来他嫌出去买太麻烦,索性在家自己捣鼓了一个咖啡机。没事煮点苦咖啡,惬意得很。我每次从厨房路过都要嫌弃地捏上鼻子,和妈妈抱怨说爸爸煮的咖啡像是中药的味道。

      在我看来倒是都一样的,没有优劣这一说。

      “在美国喝习惯了。”

      确实,他时不时浅浅嘬一小口的时候一点不适的表情都没有展现出来。

      “祁老师,我听人说苦的东西喝多了,心里也不甜了。不如你加点糖试试?”我递过去一包黄糖,心里有些期待。

      他没有犹豫地拿起糖包,手腕一抖,轻轻撒了些上去。

      “还不错。”

      我咧开嘴笑了,上次我爸在家喝咖啡的时候,我自作主动地加了勺糖进去。他尝了之后说很好喝,还夸我聪明。

      “祁老师,讲讲你在美国留学的事情吧。”

      他眉眼一动,说,“你想听哪方面的?”

      “什么都行。”我来了兴趣。又说,“我最喜欢听故事。”

      “我的母校在西雅图。西雅图多雨,一年中有长达六个月的雨季。地面,空气常常都是潮湿的。下雨的时候,当地人从来都不打伞。最多就是带顶帽子。他们似乎很享受自然的馈赠,不过我们都亲切地称他们为防水人。我们学校四月份的时候,风景,天气最好。学校人文广场上的樱花会开,飞的哪里都是。”

      “西雅图,是北京遇上西雅图的那个西雅图吗?”

      “是。”

      “那你们平常都会吃阿拉斯加大螃蟹吗?”

      “那个只有在海边才有。”

      “哦,那你有没有去过帝国大厦啊?”

      “那个在纽约。”

      他不急不慢地说着,像是溺在时光的江洋里,浅浅地,颤动我的心弦。

      我们的谈话被另一个人终止。

      他一进门就坐到我们这里,毫无嫌隙地和祁言打招呼,“回来这么久才见到,真是大忙人啊。”

      我正思忖着该如何说话比较得体,祁言的手就顺着我的鼻尖指过来,“我的学生,林成蹊。”

      来人似乎这才发现我的存在,大概还以为我是恰好在这里拼座的。他挠挠头,突然换了一副浩然正气的气势,伸出一只手,绷成一条直线,“你好,林同学。”

      “许臣是警察。”祁言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疑惑,在一旁解释。

      我了然地点点头,握住了那只手,“哥哥好。”

      许臣火急火燎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杯咖啡,像是渴了很久,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靠,怎么这么苦?”

      祁言轻轻咳了一声,“忘记放糖了。”

      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两个看起来,竟然,竟然,意外地般配。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齿。

      “我们先走了,你注意安全。”祁言看了一眼手表,起身穿衣服。

      等他们走出门,我才拿出手机,看到姜意意的消息充斥了整个屏幕。

      “我到了。”
      “你人呢?”
      “不会还没到吧?”
      “我先去电影院取票了。”

      我一看时间,十点五分,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于是赶紧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在卖爆米花的地方等我。这次上楼我干脆换了直梯,果然速度扶梯快了一倍。

      姜意意坐在休息区,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拿着饮料。

      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小林子你可知错?”

      我陪笑着说,“皇上饶命。”

      她鼻子里淡淡地哼了一声,把饮料塞到我怀里,“自己拿着,冰死了。”

      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进了电影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