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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   一般到了大三上学期圣诞节之前,系里的英语老师都会建议我们去考一次,试试水。虽然说我们从大一开始就按部就班的学习英语,但是和隔壁英专的学生比起来,我们的水平大概还一直在原地踏步。

      我们班主任倒是很有建树,说是迂腐也不为过。他在班会的时候上抖着教鞭,说,“同学们,我们是祖国未来文学发展做贡献的,应该一心一意地学好我们自己的语言,洋人的东西学它有什么用?”

      一番肺腑之言说的慷慨激昂,说的我哑口无言。

      然而在导员的极力劝导下,我们四个还是统一报了名,在考试之前半个月的时间挤出大把的时间苦读英语。

      那段时间,我们寝室每天的早晨对话变成了,“how are you today” “I am pretty good.”以至于楼管大妈还在班主任面前夸过我们一次,说这四个女孩特别用功。

      其实是纪舒亦最近迷上了一部叫犯罪心理的美剧。我们每天跟着她看一点,装腔作势地学几句英语而已。

      考试那天,我们四个排队等着进场,互相给彼此打气。

      “谁考的好谁请吃饭啊。”

      结果出了考场,我们一概垂头丧气的,寝室里的温度罕见地低到了零点。

      “我看,咱们还是各吃各的算了,谁也不用请了。”

      “反正我是考砸了,阅读题都没有看懂。”

      我们四个再一次默契地保持了一贯的现有水平,通通在这次六级试水考试中翻了车。

      天气越来越寒冷,平常走在校园里都见不到什么人,原来晚上天黑得比较晚,操场跑道周围总有不少绕着圈散步的情侣,人工湖边上也是,一到晚上,长椅就坐满了人。现在各处人都少了很多,估计都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受冻了。

      试想一下,两个人穿得企鹅一样出门,围着厚厚的手套和围巾。连那种牵手,或者我把我的外套给你穿的恋爱情趣都没有了。

      我是个极怕冷的人,天生的手脚冰凉。天一冷就想像蛇一样冬眠在山洞里。临近期末,好多老师上课都不怎么讲新知识了。所以有些不怎么重要的课我就不会节节都去了。

      偏偏祁言的课在晚上,天气最冷,我又不敢逃课。毕竟课代表带头不来上课,这要是传出来,他得多没面子。我一直觉得我是个懂事的学生,因此每次看到祁言投过来欣慰的眼神时,都暗自觉得,我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心理课上有很多同学都十分舍不得祁言。因为不是什么专业课的原因,教完这个学期之后就不会再教我们了。他教的其他专业课也是针对于心理专业的学生。曾经有位同学豪言壮志地像院领导那写了封信,问大三转到心理系还来得及吗?结果领导大手一挥,送了他四个字:痴心妄想。

      学期的最后一节课,是在元旦过后。

      这节课应该是出了开学那段之间以外,上座率最高的一次课了。我们四个早料到会是这样的情景,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去教室里占位子。

      没过多久,就有很多女生抱着书坐在了靠后一点的位置。有些我们也熟,不是这节课上的,但是以前经常来旁听。

      沈璐小声和我们说,“怎么看着跟告别会似的,这么多人来上课,就为了看祁老师最后一眼吗?”

      邹桥嗤笑,“祁老师以后又不是不在这个学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说话的间隙还碰了碰我的胳膊,“你说是吧,成蹊?”

      我凝重地环绕了四周,说,“是啊,她们太未雨绸缪了。”

      谈话的期间,祁言戴着他那条酒红色的围巾,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上。他熟练地放下电脑,噼里啪啦的操作几下之后又打开投影仪。电脑上老套又如常的课件显示在了白板上。

      “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了,所以我不点名。”祁言浅浅一笑,让一部分蓄意已久的同学都失了活气。好多人来上课不就是为了让他点名,然后记住自己吗?

      最后一节课,气氛没以前那么活跃了。可能也是因为快要期末考试的原因,整个学校都弥漫着一种高压力的感觉。

      祁言的课讲到一半,兀自停了下来。他放下白板笔,双手撑着讲台,目光在教室内扫了一圈,最后和我游离的眼神交汇在一处。

      “既然大家兴致都不高,那就让课代表给大家发一下期末复习提纲吧。发完了我们就可以下课。”

      我一看表,距离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走到讲台边上数够了资料后,我低声劝他,“祁老师,你这样早下课,学校领导看到了,会生气的。搞不好还要扣你工资。”

      我以为我的说辞已经足够有说服力,哪知道他风轻云淡地接了句,“没关系,校领导里面有我的亲戚。”

      “那你能帮我保研吗?”

      “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过。”

      谈话就此终止。

      我发了提纲之后,刚坐到椅子上,就有一群人飞速跑向了讲台,争先恐后的等着祁言挨个给他们在笔记本上签名。沈璐也冲了上去,还在我离开位置的空隙把我的本子拿了过去。

      祁言显然有些讶然,不过面上仍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从容不迫地在每一个同学的笔记本扉页留下自己飘逸的落款,也包括我的本子。

      我爷爷以前是个收藏家。喜欢收集那些文人的墨宝。当代的大书法家远不比古时候那些人有名,但是他还是乐此不彼的见到喜欢的就想办法买下来。

      我想,在祁言面前,我也应该是个默默无语的收藏家。

      十二月接近末尾,眼看着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图书馆常常人满为患,一位难求。我们宿舍虽然空间比较大,但也经不住我们一学期的折腾。在宿舍学习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于是我们决定一起到邹桥工作的咖啡馆学习。她的老板并不是经常在店里,所以我们常常四个人点一杯茶,轮流泡着喝,一坐就是一下午。

      考试前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咖啡馆浑浑噩噩的学了两个星期之后,就到了寒假。

      这是我上大学来的第三个寒假。前两年,我每到过年的时候,就会收到祁言发的一句新年快乐。我想这多半是自动群发,因为在我回过去之后,那边的消息就沉寂了下来。今年他回来了,我反倒不知道该不该问侯一句了。

      除夕的晚上,家里的长辈在家里摆了一桌麻将。我对这种娱乐不是很感兴趣,就找了个借口下楼,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乱晃。

      依照惯例,我给我们宿舍三个人,还有高中的朋友们都发了新年祝福。大家可能都在看春晚,玩手机,很快就收到一片回复。我乐呵呵地和在寝室的群里和她们分享今天的趣事。指尖在手机的联系人上划过,最终落在了祁言的头像上。

      我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发信息给他,输入框打入了一遍了一遍,然后又删干净。他那边好像能感觉到我纠结的状态似的,在我准备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祁言:林成蹊,新年快乐。

      许多年以后,当我问他,为什么每次给我发的祝福都那么生硬,一定要把我的大名打上去的时候,他略微思考,沉声说,“为了证明我不是群发的。”

      我哈了口冷气,冻得通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手机打字:祁老师,新年快乐。祝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身体康健。

      过了一会,他也没再回过来,应该是在忙吧。

      没两分钟,我走到小区外面,想起高三过年的时候曾经在这里偶遇过祁言。不过今年,大概是没这个可能了。

      除夕过后没几天,纪舒亦就在群里喊着一起出去吃饭。她的生日按照农历算在正月,每一次都在过年期间。前两年大家都因为有事没能凑齐,这次倒是都不怎么忙。我们把饭店订在了市里最有名的那家重庆火锅店。

      即使是过年期间,店里生意也依旧火爆。我们提前五天预定都只定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包房。然而这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有很多没定位子的客人,只能坐在一楼的门口边嗑瓜子边眼巴巴地干等。

      我们一共五个人,寝室四个人加上纪舒亦的男朋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前厅,然后被服务员领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沈璐嫌恶地捏了捏鼻子,瓮声瓮气说,“怎么让咱们坐在厕所附近的位置啊?”

      纪舒亦叹了口气,“没办法,他们家生意太好了,订不到位子。”

      服务员走后,纪舒亦的男朋友小杨同学张罗着我们坐下,看着我们聊天,又自告奋勇地到外面帮我们买饮料。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赞许说,“舒亦,你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啊。看看人家着忙前忙后的,我们都跟着你沾光。”

      纪舒亦脸皮薄,当即蹿红了脸,埋怨道,“什么呀,你们可别乱说。”

      小杨同学人好,没有大男子主义精神。点菜都紧着我们三个的口味来。纪舒亦曾经说过一件趣事,小杨同学生在四川,却是个不能吃辣的人。我们听完纷纷扼腕,身在福中不知福,大概就是个这么滋味。

      因为要照顾小杨同学,我们点了一个鸳鸯锅,以及一大桌子肉菜。这顿火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们过来以来第一次开荤。虽然我每天都流连于不同的亲戚家里,但吃的东西换来换去就那几样。大多时候,都是隔夜剩的。

      小杨同学是学英语专业的,又出过两次国。这次寒假,他和父母一起去了日本北海道。饭桌上,我们一边低头席卷盘子,一边竖起耳朵听他旅途中的见闻。

      当他说到日本人蹩脚的英语时,我放下筷子告诉他,“我听过一个笑话,学英语的同时不要学日语。不然你英语说得不行,日语学得不行,日式英语反而说得挺好。”

      四个人夹菜的手颤动着,哈哈大笑。

      我们四个来吃饭也不是白吃的,提前好几天就给纪舒亦买好了礼物。她最近一直念着一根口红,我就咬牙买了下来。她收到的时候狠狠地给了我一个飞吻。

      本来我以为我的礼物已经够用心了,谁知道小杨同学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他从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袋子里拿出潘多拉的手链时,我们都惊得下巴快掉了。

      沈璐喘着气问,“这个,这个多少钱?”

      小杨同学没明白为什么我们反应这么莫名其妙,表现地有些疑惑,“没多少钱啊,就两千多吧。”

      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价格。

      纪舒亦高兴地合不拢嘴,像个小媳妇似的看着小杨同学把手链戴在她的手上。

      饱餐过后,小杨同学又先纪舒亦一步去结账。我和纪舒亦一起去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我促狭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说是你请客,其实还是小杨同学请客。算了,你们毕竟是一家人,谁付钱都一样。”

      见我调侃她,纪舒亦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屋外推。我们推推搡搡地往外走,一个没留神,我撞到了一个高大的男生身上,钱包也被挤掉在了地上。

      我没顾得上去捡,先低着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

      与此同时,一只修长地手伸到我的面前,葱玉般的手指握着我的钱包。

      “林成蹊,你钱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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