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蹊的暗恋小记》青山渝

31、第三十一章

　　我回到寝室，原本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各看各的电视剧，谁知道沈璐一看到我，激动地干指着我，嘴唇都颤抖了，“你你你…”

　　说完她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蹭蹭地光着脚丫爬到地上，双手止不住地晃我的肩旁，晃的我差点散架了。

　　“我早就知道，你和祁老师关系不同寻常，你还藏着不告诉我们。”沈璐莫测高深地盯着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邹桥也伸出半个身子，在上铺帮腔，“就是就是。要是你跟人家不熟，人家怎么可能大晚上去救你？”

　　“行，我投降，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慢慢地把双手交叠，举在头顶。

　　沈璐豪气的拍了一下我的肩旁，说，“等舒亦回来再说，今晚寝室座谈会主题就定了。”

　　从大一开始，我们四个就是实打实的铁舍友，有再多的废话也说不完的那种。以至于楼管大妈没事就朝我们宿舍吼一嗓子，“206的那四个小姑娘说话小声点。”于是我们只能屈服在权力的淫威下，平时十分安静，等到周日的时候再好好闹腾一晚。

　　我们每周日都有一个聊天主题，纪舒亦说这样说话才有趣。实践了几周后，我们都渐渐爱上了周日晚上的主题座谈会。上周日我们聊的是学校里那些有趣的人，这周，话题就落在了我和祁言的身上。

　　原本我担心他会刻意和我在学校保持一定距离，但看他的种种举动，好像一点不介意被别人发现我们之间认识过似的。

　　说到底，还是我想的太多了。

　　也许我应该表现的自然一点，比普通的学生和他更亲近一点，比喜欢一个人的状态再收敛一点。

　　我在宿舍收了一会东西后，就带着邹桥一起去体育馆跑步去了。

　　一进门没多久，唐宁那个小包袱又扑过来，焦灼地问我，“学姐，你还好吧？听说你被困在深山老林里，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想到又遇见他了，心里默默翻起了一个白眼，“出事了我还能站在这儿吗？”说完我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太强硬了些，随即委婉地解释说，“你放心，我挺好地，没缺胳膊少腿什么的，这不是还来锻炼了吗？”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脸上浮起了飞扬的笑容，“那行，我先去打球了。学姐再见，邹桥学姐再见。”

　　唐宁走远之后，邹桥一脸挪揄地说，“这什么情况？”

　　我抓了抓头发，极度不确定地说，“大概，这个小孩喜欢我？”

　　周日健身房人不多，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两个连在一起的跑步机。

　　我们寝室四个人中，邹桥跑步是最快的。据她说，中考她的体育是满分，八百米最好成绩是三分钟。当时我两圈跑下来整个人都快瘫了不说，还跑了四分钟。所以我看着她和我同样瘦小的身子，不免疑惑，人和人的构造真的差那么多吗？

　　“话说，你们怎么会想到给祁老师打电话的？”这个问题从昨天我接到祁言的电话就开始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还不是沈璐那个不嫌事大，是她说既然你和祁老师认识，麻烦他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他应该有车，所以去接你最方便了。”

　　我眉开眼笑地说，“沈璐这个没心眼的，关键时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考虑到晚上要通宵熬夜，我和邹桥锻炼完一出体育馆，就直奔食堂，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一大杯珍珠奶茶。所谓一直在减肥的边缘止步，说的大概就是我们。

　　沈璐下午就发了短信给纪舒亦，让她早点回宿舍。果然，等我和邹桥慢悠悠地晃回去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端正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了。

　　我把零食，奶茶分到她们手上，像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样，等着她们发话。“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

　　三个人迅速对望一眼，排练好似的异口同声，“从头开始说吧。”

　　回忆起我和祁言的往事，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喜忧参半。喜的是，我一直作为他的学生，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忧的是，他好像从来没回应过我。

　　我把高三和祁言的初见，到后来相处上的一点一滴，再到后来我上大学，他继续留学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给了她们三个，并且央求她们一定要保密。

　　沈璐听完，身上慈爱地气息就收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充当我的人生导师，“我觉得你还是有可能的，祁老师从来没说过他不喜欢你，而且你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吗？这就说明你是最有机会的人。你想，你是课代表，想接近他比别的学生都容易。”

　　邹桥也附和地说，“对啊，他去美国留学两年之后还能回来，在江大和你相遇，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巧合和缘分吗？”

　　她们俩说的话和顾皓几乎如出一辙，都是鼓励我要对自己有信心。

　　高考过后，我和姜意意约定好了大学开学前一起去学校看望老师。谁知道等我们去了才知道，祁言早就已经辞职，回美国继续留学了。他没主动跟我说过，我也没再问过。我们之间默契地认为，彼此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

　　直到有一回我心潮澎湃，大晚上给他发了信息，说，祁老师我喜欢你。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本来想再瞒一瞒，等到万事俱备的事情说出来。因为我不用动脑就能想到，他会扯怎样的道理来回答。

　　果然，他回我，对我而言，你还是太小了。

　　我想，再也没有比这更不留情面的拒绝人的方式了。我们两个人中，除非有一个人不幸去世，不然这八岁的年龄差，永远也不可能改变。他要是觉得我其他方面有问题，我还能改改。年龄这个事，我是真的无能无力。

　　我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我赌气地回他。

　　成年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都在这个过程里。他很快地回过来，然后我看着这句话，所有的情绪都咽进了肚子里。

　　那次之后，我低落了好一阵，没事就找顾皓和姜意意打电话。他们安慰我，错过了还会有下一个。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想着慢慢地，我想起他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可是在我快要忘掉的时候，他偏偏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所以说，感情命运这回事，还真不是我自己就能操控的。

　　沈璐喝了一口水，滔滔不绝地继续说，“我看你也是个别扭的人。明明喜欢祁老师，天天表现地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诧异地问，“有吗？我看起来很正常吗？”

　　邹桥上下打量我一眼，说，“是啊，要不是你跟我们天天在一起，我还真的会以为你和祁老师就是普通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沈璐语重心长地说，“你啊，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吧。”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看吧，这就对了。你们这种没谈过的恋爱，一喜欢别人就容易胡思乱想，自己整天就能编排出几千字的狗血故事。你不试一试，谁会知道结果呢？”

　　沈璐和我的性格不太一样。她是标准的泼辣，秉承着什么都得不到靠自己拼命争取来的概念，硬生生地成为了我们文学院较为奇葩的一朵花。什么都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不管是成绩方面还是学生干事方面。

　　原本注定漫长的夜晚，以邹桥和纪舒亦困的不行为导火线，提前终止了这场谈话。

　　国庆节过后，我们这个学期就再没什么假期，唯一的盼头就是寒假。

　　入了十一月，秋末的小雨一场接一场地来。虽然都不大，可总是下个没完，淅淅沥沥地滴在头发上，时间久了也容易烦闷。图书馆门前那汪荷花池逐渐变得毫无生气，长久没人清理导致落叶铺在水面上，伴着些许杂草。

　　周五下午我去了图书馆查资料写作文，没过一会，窗户外的天空就以眨眼般的速度暗了下来，太阳渐渐躲在阴云背后，看起来又是想下雨的征兆。好在最近出门我都一直备着一把雨伞，生怕哪天老天一个不留神，下场瓢泼大雨。

　　图书馆的人多了起来，地板也被踩的湿漉漉，大部分都是就近跑来躲雨的。原本这片区域也不是静音区，再加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晃动，我实在看不下去资料，只好先带回宿舍去看。

　　走到图书馆门口，好多没带伞人挫着手站在屋檐下，张着头往外望，等着雨停了之后再走出去。

　　我十分低调地从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缝隙中钻出去，然后打开了我的雨伞。

　　邹桥今天出门了一天，忘记带伞。她六点半从校门口步行街的咖啡馆下班，我从这里走过去，差不多正好能接上她。

　　一路上都是泥泞，不断地有电动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即使我沿着人行道走地规规矩矩，裤子上还是溅了不少泥点。

　　我低头拍了拍灰尘，余光中瞥见一个撑着伞的男生。

　　侧脸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我在哪里见过似的。

　　等了有五分钟，邹桥才收拾好从咖啡店里走出来。我正要开口叫她，那个男生却先我一步接过了邹桥手中的袋子，嘴唇动了动，应该是说一句走吧。

　　邹桥没反应过来，我也没反应过来。

　　气氛有一瞬地尴尬，那个男生清了清嗓子，声音大了些，这会让我听清楚了，“雨下的太大了，我怕你淋着，所以过来给你送伞。”接着，他摸了摸脖子，正色道，“你生病了会影响组织的工作进度。”

　　“好，好的。谢谢部长。”邹桥往前走了一步，钻进了伞下。

　　这种有缘千里来送伞的戏码，还真像白蛇传里演得那么回事。

　　我在这边偷看得起劲儿，完全忘记了原本是我要给她送伞这回事。与此同时，我想起来那个男生，还是上回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会部长。

　　我一路窃笑地走回寝室，邹桥看到我慢腾腾地在门口换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一会，才扭扭捏捏地和我解释，“成蹊，不好意思啊，我们部长把我送回来了，让你白跑一趟。”

　　我看着她红润的小脸，了然地一笑，表示理解，“没事没事，我本来就迟到了，我还怕你一直等我。还好有人送你回来。”

　　沈璐果然是个顺风耳，本来正在上铺追剧，一听到我们讲话就立马摘了耳机，“你说什么？你们部长送你回来的？”

　　邹桥点了点头。

　　沈璐痛心疾首地说，“为什么上次我生病开会迟到了，他二话不说让我打扫了一个星期的会议室？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善良了？”

　　邹桥踌躇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大概，部长他比较关心下属？怕我生病了会影响学生会的工作吧。”

　　沈璐丢给她一个‘我信你个鬼’的眼神，又翻身继续看电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