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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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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条信息提醒了我。
我妈最近也是到处询问补习班,想替我找一个综合的补课机构,每一科都补一下,重点上数学课。她在我们小区周围考察了好几个,还没来得及带我试听。她们那个学校这一阵子忙的不可开交,周末我几乎都没见过她几回。
我回了姜意意,问她在哪。
她马上就说,就在她家附近。
我和姜意意家离得特别近,我家门口一趟公交车三站就能到她家小区附近的车站。这导致我们俩周末没少出门闲逛。
姜意意找的地方在一个中学附近,里面学生快有我们半个年级那么多。那是一栋单独的居民楼,我小学路过这的时候还是另外一番景象,应该是翻新过的。
楼道里还是攒了许多灰,呛得我一只手不停地晃在半空。
我有些打退堂鼓,小声问,“你说这地行吗?”
“没事,环境没有特别好,但是这的老师别人给我推荐说教的好。”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爬上五楼,前台阿姨把我们领到一个二十几人的小教室,等着听下一节课。
姜意意提前预约了一节数学课,我们到的时候这教室差不多都坐满了。我戳了戳前面那个女生,问了她才发现好多人都是来试听的。
那个老师进来后,看到我们先做了自我介绍。
我刚才还在想为什么姜意意说这儿老师教的好,原来他是来自我们市最好的中学,江大附中的老师。我初中参加一个比赛的时候去过江大附中,他们学校的建筑才是当之无愧地给我一种关押犯人的感觉:老气横秋,死气沉沉。
所以那里面的老师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一节课听了三十分钟,我们又象征性地听了听语文,文综。我给我妈打过电话后,她很爽快地就点头同意让我报名了。
她那边转给了我两学期的学费,我和姜意意分别填上了长长的一张“卖身契”。
恐怕从现在开始到高考之前,我们的字典里都不会再有周末这个词了。
我们两个拿着收据,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恰好街角有人在拉琴卖艺。夏末时的风吹来凉凉的,我还穿着短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姜意意指着对街公交车站的位置,说,“我们去商场转转?”
我摇了摇头,说,“我周末的作业还没写,考试快到了,又得复习。”
我们每个学期都有四次考试,两个月考,一次期中,一次期末。越到高三,每场考试的作用就越加明显,好像这个分数基本上就能代表着你这一年似的,一点马虎也容不得。
回家之后,我爸妈来了消息,他们回家晚,让我晚上自己煮点面来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一直觉得我是一个挺会做饭的人,大概是我偷偷吃外卖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瞒着她。
我是喜欢自己动手,但关键在于我特别怕火。中考化学实验考试,我的天敌就是酒精灯。我最害怕点火柴,因为手指的方向稍有不对,火焰就会烧到手。我因为操作不当,被烫过好几次,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碰明火了。
我爸也嘲笑我,看我点火烧水就像董存瑞炸碉堡一样,视死如归。
我先写了最容易的语文和历史作业,伸了个懒腰准备到小区周围的馆子随便吃点。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行车道中间停了两辆车,车边上有四个人,吵吵嚷嚷的。估计又是为了停车位的事情。
我们小区路面停车位少,好多时候都是几辆车挤在一个小方块里停。偏偏有的车主不愿意别人的车挡在后面影响自己方便,于是停车的时候就故意停的歪七八扭,好让其他车停不过来。
这样类似的民事纠纷,在我们小区几乎是一天上演一次。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保安过来协调。那保安气势充足,三言两语就让两个车主为自己鲁莽的行为道了歉,虽然我看起来都是些面子工程。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僵了多尴尬。
我躲在车后面看了会儿热闹,发现没趣,就走了。
这周一早读之前,祁言在班会上说了办板报的事。每班按规定要做一个主题是备战高考的板报,这次活动叫班级文化建设。
班级文化建设的要求比较复杂,每个班除了要出完整的板报之外,还需要准备十分钟的文化建设内涵,班规班纪讲解。政教处有几个老师作为评委,负责高三一个年级十个班的评比。得分前三名的班级有荣誉奖励。
通知一下来的课间姜意意就跳上讲台,斗志昂扬。
她学着祁言的样子,使劲用黑板擦拍了拍墙,扬着声音道:“大家听我说一下,这次的板报是我们三年以来最后一次板报评比。主题和高考,成长有关。大家有没有好的想法,可以报上来。”
底下的同学都在各写各的作业,没怎么认真听。也难怪,都快高考了,大家都不愿意分心,班级文化建设这种任务一般都是能者多劳。
不过这样的情形她早习惯了,我们一班的板报通常都有固定的美术团队。
姜意意坐到我和顾皓的桌子前面,三个人开了一个小会。
“我觉得,曲终人不散这个主题挺好的。”
顾皓翻开手中的校园漫画书,上面正印着这几个字。
我也举手赞同,说“听起来就很有诗意。”
姜意意一个劲地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多俗套啊。一听就是好多班级都用过的主题。成蹊你语文那么好,能不能想个有新意的啊。”
我撇撇嘴,随手拿起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往她眼前晃了一下,“那你替我做作业啊。”
“算了算了,我去找祁老师问问吧。”
下节体育课,我挽着姜意意,慢吞吞地在操场上沿着跑道散步。
我们体育老师管这叫小组自由讨论学习。
他人好,性格也温柔。三十多岁了看着比政教处的李老师还年轻点。虽然常年户外教课导致皮肤不怎么白,但我们私底下还是会叫他小帅哥。
没有主科老师占课的时候,我们的体育课一般就很随意。先是全班排好队慢跑两圈,然后就解散,全班人各玩各的。
没走多久,顾皓气喘吁吁地追上我们,说体育老师这节课要让我们跑八百,因为下个星期就是体育素质测评。
我早就把学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摸的门清。反正在我们高三学生看来,只要不影响到高考的事情,那都不能算什么事。
我和姜意意对视了一眼,开始酝酿情绪。
装病这个借口,在体育课上我们屡试不爽。
姜意意看我面容抽搐,眼角挂了浅浅的泪痕,演技已经到位,就马上牵着我走到体育老师面前。
“老师,她胃病犯了。”
体育老师绕着我走了两遍,看了看我捂着小腹,苦不堪言的样子,问,“你是不是老犯胃病啊,我记得你好像高一高二的时候就经常请假。”
我以为他要拆穿我们的把戏了,谁知道他又说,“要是真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记得通知家长,到医院看一看。”
我捣蒜似的点点头。
得到体育老师的准许后,姜意意拿着水杯,搀着我一拐一瘸地往教学楼那边走。走的离操场远了些,我们才松开手,活跃起来。
我们俩蹦蹦跳跳,有说有笑地走到楼梯附近的时候,正好碰见祁言从二楼下来。
他上下打量我们一眼,问,“体育课结束了吗?”
我有些难为情地说,“对不起祁老师,是我不想跑八百米。”
“那去我办公室写作业吧。”
他抱着教材,领在我们的前面。
我和姜意意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好不容易逃一节体育课,还让班主任撞见了。这几乎是买饮料再来两瓶的概率啊。
祁言的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体育老师,我们走进去的时候他正戴着耳机看视频。我往他的电脑上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看憨豆先生。
祁言目光落在我身上,说,“你笑什么?”
我绷住脸,说,“没什么。”
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让我们两个找个空着的桌子坐下。
我看到他桌上摆着几本书,就问他,“祁老师,我们能在这看书吗?”
“可以。”
我绕过他的桌子,发现那上面放了一张宣纸。纸上写了一首诗,是白居易的长恨歌中的一小段。
“祁老师,这是您写的吗?”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即又回到手上做的事,“是啊。”
“写的真好看。”我赞叹。
最后经过姜意意和祁言的商量,我们班选定的主题叫鱼跃龙门,象征着我们班同学有着无限的潜力。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画着青靛色与金色镶嵌的巨龙,四足踏着祥云,扶摇直上,身后有仙气顺来。边上挂的毛笔字极有韵味,一撇一捺都暗藏着傲人的风骨。
那副字是祁言写的。
我有些惭愧,我不该认为他是一个标准的理科男。
至少,他体内还有点文艺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