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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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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纪舒亦的男朋友又从邻省坐高铁回来找她。她果断地抛下了我们去市中心和男朋友一起吃饭,看电影了。沈璐,邹桥都是省内的本地人,周末如果想回家的话,坐高铁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我回去更方便,不过我一进家门就容易受到我妈的念叨,除了必要的时候,我一般很少周末回家住。
沈璐和纪舒亦都不在,我躺在床上心浮气躁地翻着祁言借给我的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一个字也没看进脑子里去。
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整天让我们去读一些世界名著。因为晚自习实在太枯燥,所以我读的自在。到了大学,没有人规定你必须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九点都坐在自习室里,我也就渐渐的没什么时间和兴致去读书了。
书上有祁言自己划的句子和批注的解释。我略看了一下,发现他这字写的潦草,虽然笔触随意,但却意外地有章法。我怀疑他是不是把书当成演草纸来练字了。
周末的美好时光,不能就这么荒废掉。于是我决定去校外的咖啡店找邹桥。
邹桥从大二开始就在我们学校外步行街的一家咖啡店做兼职。在打扫了将近一个学期的卫生之后,她终于做到了收银小妹的职位。这个工作虽然比较苦,但胜在工资优厚,环境也好。
周末人很少,我推门的进去的时候店里静悄悄的。这家店的装修十分温馨,正对着大门有一个玻璃样的壁炉,里面燃着小火。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沙发上,即使是早晨也觉得光线像下午一样恰到好处。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具有法式风情的挂画,横幅。其中有一个单词我认识:Merci, 是谢谢的意思。
此时只有角落里做了两三对对情侣一样的学生,小声说着话。
邹桥站在柜台后面摆东西,桌子上放着一本小说,我走近的时候她恰好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问,“这位同学,想喝点什么,本咖啡师亲自为你调。”
我随手翻了翻菜单,胡乱指着一张图片,“这样,我要一杯冷萃,加一勺奶,一勺糖浆,不要咖啡因。顺便在加点珍珠芋圆什么的。”
邹桥略带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手上擦杯子的动作仍未停下,“同学,冷萃加奶加糖浆,你点摩卡或者卡布就行了。至于芋圆和珍珠什么的,你去隔壁奶茶店看看,有没有单买的。”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说,“没事,逗你玩的。早上我不是很习惯喝咖啡。我就是太无聊了,想过来找你玩。”
邹桥娇滴滴地白了我一眼,说,“死相,我下午就回去陪你了。还好今天人少,不然我可能也顾不上你了。”
我仰头环顾了一圈,双手抵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应该和你一起来兼职的,不然我一到周末就闲的发霉。连小说也不想看。”
“你不是有个网络家教的工作吗?你怎么不在周末给你的学生补补课?”邹桥清理干净了咖啡杯,又转过身去冲洗抹布。
“他啊,以前跟我说过,平常学习不容易,所以周末一定要放松一下。我一想他这个理由倒还很有哲理,毕竟我自己到了周末也不愿意写作业。”
“这倒是,你要是真寂寞,干脆找人谈个恋爱算了。”她从柜台的小门里走出来,找了个高脚凳坐在我旁边。
“你一个单身至今的人还意思说我。”我不甘示弱地反驳。
“等等,你看门口那个,像不像祁老师?”邹桥的目光突然从我脸上越过去,手指从袖子中缩出来,指着我身后的玻璃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确实是祁言。没等我收回目光,他稍稍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推开门进来了。
门栏上挂着欢迎光临的吊牌,风一吹,上面的风铃就叮咚作响。
我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说,“祁老师好。”
邹桥在背后戳了戳我的脊梁,小声嘀咕,“你怎么见老师跟见鬼一样。”
她不知道我和祁言之间那段弯弯绕绕,自然不能明白我看见祁言,就像看见我现在的班主任一样,职业病而已。
祁言微笑颔首,视线落在邹桥身上的围裙,说,“你们在这兼职?”
“不是我们,只有我,成蹊是来找我玩的。”邹桥一边回答,一边人已经走进了柜台,手指在收银机灵巧的操作了几下,问,“祁老师,您点什么?”
“美式咖啡。”
他摸了摸口袋,递给邹桥一张百元钞票,“不好意思,我出门忘带零钱了,你可以找开吗?”
邹桥面露难色,摇了摇头,“今天上午没几个客人,收银台里的零钱不够。”
“没事没事,这杯我请祁老师喝。”我忙谄媚似的递过去一把零钱 ,替邹桥化解了尴尬。
“谢谢。这周缺课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祁言收回手上的钱,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你不是最近都不点名吗?你怎么发现了?”
“我点你回答问题了。”他像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刚开学的时候,我和邹桥都报名参加了文学院每年都会举办的诗词大会。比赛时间一般是定在国庆节过两个星期后的周四,也就是下周四。这周周二晚上有学院内部的题库培训,所以我和邹桥不得不翘了晚上的那节心理。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点我回答问题。毕竟他说要照顾到每个同学们,所以点名尽量按照花名册上的顺序。按道理来说,这学期已经点过我了,谁知道他又打了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那,沈璐有没有告诉您我和邹桥翘课是有苦衷的?”我试探着问。
“说了,她说你们要参加比赛。你请我喝一杯咖啡,这事就这么算了。”
“祁老师你人真好。”邹桥冲好了咖啡,从冰箱柜里拿出来一小块抹茶千层,一并递了过去。“这个算我请您吃的。”
我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跳出了我曾经在星巴克遇见祁言的场景。然后又觉得他这次没有用英文点单确实是良心发现了。
“谢谢。”
邹桥领着祁言走向店里靠窗户边上的位置,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我走两步跟上去,问,“祁老师,你要在这里工作吗?”
“对,下午学校有个报告会,我顺便在这里坐一会。”
他打开电脑,顺着右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之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我抬起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祁老师,我先回去了。”
“好的,拜拜。”
回到校园之后,我绕着主图书馆转了一圈,大学三年我已经将这里里外外的风景都看了个遍,要真是存心欣赏一下,也觉得无聊。周六才过去一半,我不能就这么打道回府,于是我回宿舍换了一身轻快点的衣服,去体育馆锻炼。
学校一共有两个体育馆,一个设备齐全些,一个看台座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进行校内讲座之类的活动。
那个健身设施多的地方在校操场附近,每天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光是一楼,就有篮球场,乒乓球台,羽毛球场。总之能够运动的项目是我一个手掌都数不过来的。
我对运动这件事情不太感冒,也没有擅长的。只能选择一台跑步机,然后点击播放耳机内的音乐,拖着长时间不运动导致有些老迈的步伐动了起来。我旁边倒是有一个身材健壮的小哥,气喘如牛且乐在其中。
没一会,我自觉自己是个异类,便收拾东西回去等邹桥下班回来。
毕竟健身这种事,一个人去还是没意思。
这周过完之后,我们文学院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诗词大会。说的文雅点是品诗论对,实则就是学生之间的比赛。和平常我们在电视机上看到的那种差不多。我们文学院的才女多,所以这种比赛报名的基本都是女生。靠着这层原因,来看比赛的自然就是男生居多了。
比赛一共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团队赛,记团体分。以抢答,限时答为主。第二部分是个人赛,以盲选作答文学常识题目及飞花令为主。我们一共四十来人,加上我和邹桥,四个人是一个团体。
比赛设在文学院主楼的报告厅,前面是一个小的长方形舞台,后面乌泱泱做了大概有百十来人。沈璐和纪舒亦作为我们俩的亲友团早早找了两个前排的位置,手机架在桌子上,等着比赛开始。
学校里的院系领导对这种半学术,半娱乐的活动也颇感兴趣,最前面坐了两三个系主任,还有几个辅导员,团委办公室的老师。
每年比赛都有题库,从上周开始我和邹桥就废寝忘食的背诗。沈璐说我们俩那个摇头又晃脑的精神劲儿和吃了违禁药品没什么两样。
以至于上台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用文言文和邹桥对话。
主持人是我们文学院的两位老师,笑容可掬的在台上鼓励我们不要紧张。背诗这种东西确实,一紧张就容易忘词,不比唱歌,编都编不出来。
我们班的团体赛一路挺进了四强,最后以微小的差距输给我第二名,拿了一个第三。等到个人赛的时候,我和邹桥的表现却没那么好了。第一局飞花令,我过关了,她因为卡壳超时,就被淘汰了。等到第二局文学常识作答的时候,我的分数比对手少两分,也淘汰了。
虽然我们淘汰的早,但是依旧不能离开赛场。所以我和邹桥悄悄溜到报告厅外的走廊里,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
邹桥靠着墙壁,半个身子倾斜向门里,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角逐最后的个人前三名。她指了指坐在选手席的一个男生,说,“你刚才太轻浮了,我在台下看的可清楚了,他脸都红透了。然后他支支吾吾地就说不出来话了。你这样赢了人家,真是胜之不武。”
我下意识地问,“什么?我怎么了?”
邹桥调侃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人家表白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那个男生,是和我对飞花令的那位选手。我们两个抽中的字是‘我’,每句诗中都必须包含这个字。
邹桥又接着说,“人家说的都是我家洗砚池头树,我辈岂是蓬蒿人什么的,你倒好,整一个大型怨女抒情现场。”
我尴尬地低下了头,刚才在赛场上没觉得什么,现在经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不合适了。平常看诗的时候,我老喜欢看那些情诗,导致我只能说出,我欲与君相知,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这样的句子。
比赛结束以后,邹桥代表我们班去向团委领奖,大部分观众已经从后门离开了赛场,只剩下几个参赛选手仍在交流心得。
那个刚才和我同场比赛的男生,挠着头走到我面前,不知道是他穿的太多还是会场确实太热,脸上浮起两大片红晕。
他说,“你是不是林成蹊学姐?我叫唐宁,刚才你的手下败将。”
说完,朝我腼腆一笑,隐约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是我,不过你输给我也不要太难过,我是侥幸才赢的。”我诚恳的安慰他,大家都是文学院的,输给自己人并不是什么大事。
谁知他的脸更红了,大概是又回想起刚刚的情景了。我慌忙说了声后会有期,就跑向观众席,拽着沈璐她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