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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我拖着缓慢,疲乏的步子从理学院的教学楼出来,穿过两栋实验楼,再走过食堂和一片小树林,就到了我们宿舍楼下。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祁言他是不是还在计较以前的事情,所以才对我不冷不热的。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确实有点小气。好歹我也比他小了那么多点,我都不觉得尴尬,怎么他却怪里怪气的样子。

      推开寝室的门,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我放在门把上的手,然后从头开始打量我,最后落在我一片茫然之色的脸上。

      “说吧,你和那位帅老师,是怎么回事?”沈璐率先发话了。

      她口中的那位帅老师,自然就是今晚我们共同的心理课老师,祁言了。不过我从没提过我高中也有一位神仙般的老师,更没来得及说他就是我们的选修课老师。

      这么认真算起来,这件巧合地不能再巧合的事,我也是个不知情的人。

      “有过数面之缘吧。”我讪讪地笑了。

      “数面之缘?你用的词还挺别致啊。”沈璐阴阳怪气地模仿我又说了一遍。

      “呃,就是认识的意思吧。”我无奈之下,透了个口风给她们。

      纪舒亦两只亮亮的眼睛激动地看着我,说,“快给我们讲讲。”

      我不太好意思告诉他们我和祁言那点芝麻谷子事,只能编了一些话,说,“他以前在我们高中当过老师,替我们班班主任给我们带过一段数学课。”

      我刻意地没着重说他带过我们一年的事实,就是怕沈璐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万一那天去祁言办公室坐下聊个天,把这层关系说出来就不好了。

      纪舒亦那双眼睛暗了下去,嘟囔着说,“就是这样啊,我们还以为你是他的什么亲戚呢。”说罢,她对我抛了个媚眼。

      “亲戚?我哪看起来像他的亲戚了?”

      纪舒亦指着我的眼睛,不服气地说,“你的眼睛,和他的长得很像。都是桃花眼。”

      我从书桌的柜子上翻出一面镜子,仔细看了看。以前我也注意过这件事,我的眼头是稍微向下勾起的,眼尾顺着卧蚕自然上翘,瞳仁中隐隐含着水光。

      当时好像,我把我和祁言的这点相似归结于缘分。

      “你们为什么突然觉得我和祁言有关系?”

      邹桥的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分析道,“我们走近教室看到祁老师的时候,你走神了,这很反常。并且他点你名字,你没有回答。他没有默认你没来,而是等着你回答,说明他肯定认识你。”

      这一通猜想头头是道,娓娓道来,我只有佩服她的份儿了。

      我揉着额头,说,“你们也太火眼金睛了。”

      纪舒亦伸了个懒腰,撑着桌子站起来,说,“行了,审讯完了,我该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了。”

      剩下的我们三个互相对望一眼,同时挤出一个戏谑的表情。

      寝室四个人,只有纪舒亦有男朋友。她男朋友是她高中同班同学,约定了不管以后在不在一个大学,高考结束之后就在一起。天公不作美,他们果然没能去一所大学,不过好在江大和她男朋友那所大学所在的城市隔得不远,平常周末,节假日,也能看到他跑来找纪舒亦约会。

      这个男生我们三个见过不少次,一表人材,情商特别高。看起来像是标准的理科男,但其实特别懂得照顾人。

      原来上大学之前我还担心在学校里会遇到脾气不好的舍友,比如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打电话,或者是等你睡觉了还在煲电话粥。还好纪舒亦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她家教很好,做什么都轻手轻脚的,只要是打电话,就到寝室的阳台上去,并且等到楼管一熄灯,她就会挂断电话。

      我今晚心情也有点乱,想找个人倾诉一下。看了一眼世界时钟,发现现在是美国东部早上九点多,于是我走到空旷的晾衣房,拨通了顾皓的微信电话。

      他在美国的这两年,我们仍然保持着一周一联系的频率,最初是视频聊天,后来他学习稍微忙了点,我们就偶尔抽空打半个小时电话。

      “喂,你今天怎么大早上给我打电话了?”顾皓那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睡意。

      “呃,我有点感情上的事想和你聊聊。”

      顾皓和姜意意是唯一知道我这些事的两个人,大一我受了点打击,没缓过来的时候就老爱抓着他们俩诉苦。

      “不会吧,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顾皓尾音上扬,听起来精神了不少。

      电话那边传来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顾皓,你在和谁打电话?”

      “我发小,等会跟你说。”

      等顾皓让我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会,说,“没有,祁言回来了,现在是江大的老师,然后我好死不死的正好选到了他的课。”

      我简短地讲复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

      “那还挺巧的,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只不过我觉得我对他的感觉挺奇妙,好像没以前那么喜欢了。可能是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再次见面他对我来说和一个陌生老师差不多,毕竟他这两年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者换句话说,他这二十几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那你是打算把他当成平常老师看待吗?”

      “我要知道我还问你啊。”我没好气地说,其实这件事根本怪不到他的头上,只是我有些莫名的急躁梗在喉咙里。“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建树性的提议吗?”

      “这个事吧,我觉得可能是你太杞人忧天了。你想啊,人家有说不喜欢你吗?有的人他就是做得多说的少。有的人就是说得多,做的少,比如我们高中的校长,好听话说的那么多,好事却做的没几件。”

      我被顾皓这一番话安慰的忍不住笑了,他接着又说,“ 祁老师这个人不是摩羯座吗,你平时那么爱看星座运势,不知道这个星座是个什么性格?说不定他只是一直在克制自己,或者是人家压根就不知道你喜欢他。没法给你回应。再说你不了解他这件事,人家是你老师,又不可能天天拉着你和你说他小时候的事。他矜持,你不要脸点不就行了?”

      按理说,星座这事不是百分百的靠谱,但做个参考还是可以的。

      顾皓这人也是神奇,明明和我一样十九年没谈过恋爱,看待感情方面的事,就是比我通透了不少。

      “行,我知道了。话说回来,刚才你屋里那个男生是谁?”

      “这个啊,我同学,昨晚在我家写作业太晚了,就睡这了。”

      “你们两个睡一张床吗?”

      “对啊,我家就一张床,总不能让他睡地上吧?”

      “哦,那你注意身体。”我嘱咐了他一句后,趁他没反应过来,挂了电话。

      自从第二周祁言美名远扬后,各大学院就多了不少关于祁言的消息。那节课的旁听人数也是日见增多。以我们文学院的女生为首,其次是外语学院的学生。尤其当她们听到祁言是从美国大学毕业之后,更加崇拜他了。

      祁言果然没有食言,随着人数越来越多,我们的教室从理科楼五楼换到了一楼那间平常用作期末考试的报告厅。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容纳两百人左右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最严重的事情在于,来旁听的人一多,座位就成了刚需。原本我们还可以互相占位,要是四个人都来的晚,角落里,第一排,总能有几个空缺的位置。可是自从慕名前来的人数激增,我们不得不提前二十分钟就在教室里坐着了。

      这一天晚上七点,又是雷打不动的心理课,又是雷打不动的人流如织。

      祁言踩着铃声,缓缓走近教室,我注意到他这次并没有带电脑过来。一只手抱着一摞卷子一样的东西。

      “来了这么多同学,我很高兴。不过认真学习还是必要的。有没有人今天愿意主动回答问题?”

      祁言每节上课之前都会叫一两个学生回答关于上节课内容的问题,刚开始有一堆人争先恐后想要博取他的注意,后来课程渐渐变难,主动举手的人越来越少。

      “没人吗?那就课代表吧。”他一挑眉,朝我笑了。

      我站起来,等着他的问题。

      “说一下PTSD的形成原理。”

      “PTSD是经典条件反射的一个例子。非条件刺激,比如战争,会引起非条件反射,比如在战场上的恐惧。当人们看到作为神经刺激的战争题材电影,或者书籍时,会将这种神经刺激和非条件刺激结合,导致条件反射。常常以噩梦,幻觉闪回的形式出现在脑海中。”

      “回答的很好,坐下吧。”

      还好我上课之前提前复习了一下,好几节课都没人愿意起来回答问题,我就成了众人眼中那个可怜的替罪羊。

      祁言放下手中的资料,说,“心理学不仅需要理解,更需要记忆。不巩固复习复习的话,很多概念都容易忘掉。所以从这节课开始,我会进行不定期的课堂测验,以概念理解为主,算作一部分的课堂出勤。如果有同学考的不太好,我会要求他们写一篇自我陈述交上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成绩不理想。”

      话罢,好多女生花容失色,一阵左顾右盼后低下了头。面上有说不出的尴尬和紧张。

      祁言这步棋走的实在是妙。好多人并不是冲着这门课来的,而是为了一睹他的风采。他这样一说,大部分没有认真听课的旁听学生恐怕再也不会来上课了。

      这样也好,我们就又可以安安心心地吃完晚饭再不紧不慢的过来上课。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帅老师,欣赏几次就够了,他们也不算吃亏。

      下了课以后,沈璐走在我们四个中间,情绪不是很高涨,一路上话也少。

      邹桥见状,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沈璐跺了跺脚,说,“谁知道他要考试?我没复习,已经准备回去写反思了。”

      沈璐在我们四个中学习最不努力,不过她的长处在于,她只是不愿意学,并不是学不会。譬如数学,她甚至比我更讨厌这门课。高中因为高考没办法,后来到了大学,她直言,考试能过就行,学会学不会不在乎。难怪她有底气,她头脑灵活,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虽然成绩不如我们,但学的最轻松。

      这门心理在她看来也是一样,上课是为了陪我们一起,至于考试,大概就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我安慰她,说,“没事,反思这种事,他其实不爱看。他只是想让来旁听的同学知难而退。

      沈璐诧异地侧目,“你怎么知道?”

      我干干地咳了一声,说,“高中他给我们班代班主任那段期间,有人犯错,他说他不喜欢看别人写的检查,犯了错知道避免再犯就行。”

      沈璐扬起下巴,说,“没想到你这么了解他啊。”

      了解性格,和了解一个人大概还是不同的吧。我这么想,又觉得其实沈璐说的不太对。如果她们也做过祁言一年的课代表,最后得出的结论应该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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