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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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时候，我从梦里惊醒了。
大概是周二下午的三四点，顾皓用力晃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我。
“别睡了，李老师在教室外面检查纪律。”顾皓的声音又低又急。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半靠半就地慢慢支起身子。
窗外的一阵风吹皱了我的头发。
一抬起头，我们班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直勾勾地往前看。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我需要花费力气才能解除来的方程式，讲台前握着粉笔的那个人眼神深邃而温柔。
“林成蹊，这道题应该怎么解答？”那个人写完最后一行题目，漫不经心的放下粉笔，越过半个教室与我相望。
我慌忙看了一眼自己鬼画符般的卷子，支支吾吾地说，“我不太会。”
“不会没关系，下课到办公室来问。”他背过身去书写答案。
我应声坐下。
梦境就此戛然而止。
昨晚睡觉前我看书入了迷，忘记把睡衣外套脱下来。学校已经断了电，仅靠夜风送凉是远远不够的。此时我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小片的汗。
我伸手摸了一把微微有些湿润的脸，把被子往下挪了些，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平躺着。
第二天上午我还有高数课，所以在深更半夜必须要补充睡眠的时候，绝不能放纵大脑胡思乱想。
我本来就困的很，随便编了个故事哄自己就再次睡过去了。
倒是邹桥和沈璐早上起床的时候，顶着乌青的眼圈和一头鸡窝似的头发，两个人唱双簧似的对着我同声附和。
“成蹊，你昨晚作什么噩梦了？一抽一抽的。”邹桥眯着眼，从上铺完下探出半个身子，颤颤巍巍地摸到睡前搭在梯子上的衣服。
“是啊，你还说梦话了，一口一个我不要学数学，我不要学数学的。” 沈璐站在厕所门口用她那个电动牙刷上上下下的扫动，口齿却十分清晰。
“我们俩都被你吵醒了，光听你说话就听了好一会。”邹桥穿好了上衣，又开始换裤子。
我摊开被子，整个人以一种冥想入定的姿势盘腿坐在床上，眉毛都揪成了一团也琢磨不出来昨晚我的梦里都有什么。
人生最艰难的推理过程莫过于我昨晚梦见了什么和我刚才想说什么。
我只记得我妈好像带我去吃牛排了，可是这又和数学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我潜意识里一直纠结第二天的数学课，所以才太紧张了？
就在我思考地快要忘乎所以的时候，床底下的邹桥爬上来拍了拍我的枕头，说，“你再不下床数学课就迟到了。”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表，七点四十整，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我拿出去年一年练出来的五分钟收拾法，掐着时间洗漱收拾书包，赶在上课铃声响之前和她们两个一起稳当当地踏进高数的课堂。
我们寝室一共四个人，我，邹桥，沈璐，纪舒亦。在我们差不多把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混熟时，我们已经迈入了大三的第一个学期。
虽然我们都是文学系的，但学校仍然规定了我们学院也必须修够三年的数学课才能达到毕业要求。所以一连五个学期，我们又一次坐在了高数的教室。
这学期教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还是去年那个特别吸引学生的的卫教授，他的课风趣幽默，条理清晰。我们寝室中数学最差的沈璐都能稳过挂科的分数线，可见他确实有些本领。
除了每节课雷打不动的点名之外，我们都非常喜欢他。
我们三个从后门溜过去的时候，前面几乎坐满了人，巡视了一圈，只有倒数第二排还有一个联排位置。我抱着书包，一边说请让一下一边挤到座位上。
没过几分钟，卫教授又拿出他的粉红日记本，大声地从第一个人开始念名字。据我们班课代表说，他的本子都是从女儿那里拿来的，每学期都是千篇一律的粉红色。
我坐在这排旁，邹桥坐在我右手边。她是我们四个人中听课最认真的，记笔记的动作和速度无一不透露着学神的曙光。
上学期的文学院的奖学金，无一例外地也有她的一份。
所以在我们一起上课的时候，我尽量避免和她讲话。然而我今天实在忍不住，趁着卫教授出门接电话的间隙，我顶了顶邹桥的胳膊说，“你知道吗？明晚有新生迎新会。”
邹桥的手仍然在不停地记着黑板上的解析，她说，“知道啊，沈璐说过。就是学生会办给新生的联谊会嘛。”
沈璐大一的时候进了学生会的生活部，如今也快熬到部长心腹属下的位置。学院里有什么八卦消息，几乎都是从学生会流传出来的，然后我们再从沈璐的嘴里挖出来每一条我们感兴趣的消息。
这次的迎新会也是一样，沈璐放假的时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这届入学时学生会会长的选举没商量好，以至于在我们大一入学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有迎新会这样的活动。
“想不想去凑个热闹？”我兴奋地问邹桥。
沈璐是工作人员，到时候也要负责内场的纪律和后勤，估计顾不上我们两个。纪舒亦最近请假回家了，我要想去，只能威逼利诱邹桥陪我一起。
别看她学习认真刻苦，骨子里也和我一样爱凑热闹。
果然，她放下笔，眼睛里有了些熠熠的神采，“当然去。”
整个江大细算下来，大概有十几个学院，文学院，商学院，外语学院，工学院诸如此类的专业分院。我们文学院向来和工学院并称为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两大学院之首，接下来，就是略逊一筹的外语学院了。
走进工学院，就能看见清一色的眼睛男，背着厚重的书包，手里还拿着本书，步履匆匆，风尘仆仆地从寝室赶往图书馆，再从图书馆换到实验室。他们学院女生少得可怜，随便去一个恐怕就是全班男生心里不可撼动的存在了。
相反，我们学院却阴盛阳衰，端得是清风朗月，桂荷潺涓的气派。就连我们院的中心楼下面，都有院长和夫人亲自修葺的圆形荷花池。一到盛放的季节，微风一吹，就是满袖的香气。
我没见过院长的尊容，不过想来这老爷子也是个极尽风雅之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但逢活动就喜欢去围观的原因。在文学院呆久了，除了教授，好像几乎很难见到其他男性的生物了。
就连夏天飞到屋子里咬我们的蚊子都是母的。
着实让人气愤！
卫教授接完一通电话，也差不多要到下课时间了。
我和邹桥收拾完东西后，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分别。沈璐去了学生会帮忙，邹桥还要到图书馆查资料，我暂时没什么事做，就抱着书在校园里溜达。
走到学院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前，我看到了一张比赛的海报。
之前好像听邹桥提起过，我们学院的老师和学生联合举办了一场诗词大会，上次我们宿舍夜谈的时候我就表示出了明显的兴趣。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报名的告示贴出来了。
我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传给邹桥。
顺便又告诉她有时间一起把报名表填了交上去。
正当我准备走到打菜窗口去点餐的时候，有个人忽然从身后不轻不重地在我身上撞了一下。我跌了个踉跄，很快便站稳了。
这一撞不要紧，倒是那个男生手里端着的蛋花儿汤大半洒在我新买的牛仔裤上了。
他反应很快，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什么递给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我低头一看，一张红色的人民币。我不禁诧异，撞了人也要拿钱消灾吗？
他见我盯着那只向我伸来的手，久久不说话，也下意识地把视线从我脸上移了下去，才发现拿错了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是想给你拿纸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钱塞回去，又飞快地掏出一包全新的心相印给我。
“没关系。”我接了纸就赶紧扭头，想着他滑稽的样子，差点当着他的面捧腹大笑。
在食堂悠哉吃一顿的念头就此打消，此刻我的紧急任务是回宿舍把这条裤子换下来洗了。
回到宿舍，我把裤子丢进水房的洗衣机之后坐到我的桌子前，慢悠悠地在小电锅里烧上一壶水，等着水开了就把泡面放进去。
这种智能电锅我们四个人手一个，方便的很。功率小，体积也小。平常晚上吃个夜宵什么的，几乎不会跳闸，宿管大妈很难发现我们在使用电器。就算哪天她心血来潮地检查宿舍，随便找个小角落就能把这锅塞进去了。
没过一会，我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就催促我的学生上线补课。
我找了一份网络家教的兼职工作，主要教那种在国外留学的学生数学。他们大部分人高中的时候数学都学的不扎实，所以到了大学很难跟上课程，我们这些高校的在校学生就备受青睐。
当时这个平台是一位学长推荐给我的。他说，虽然我们数学比不过理科的大神，但应付一些基础课程还是没问题的。他还说，留学生的钱最好赚了。
我深以为然。
我补课的这个学生叫林哲，今年刚从预科结束上到大一，我从上学期开始给他上课。他的数学课才学到基础微积分，我利用上学期期末考之前恶补过的知识辅导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每次电话补课一个小时，不过今天他给我发过来的题都比较简单。讲完之后还有十分钟左右。
林哲平常就喜欢拽着我闲聊，一看还有时间，就叫我不要下线，兴致勃勃地和我分享他今天的见闻，“林老师，你知道什么叫晴天下雨吗？”
“太阳雨？”
“差不多吧，这种糟心事也就是我们西雅图才做的出来。明明早上出门还是大太阳，我从图书馆一回去就下了大雨。现在衣服还湿着呢。”
我本能地对西雅图这个地方有着别样的条件反射，我很快地问“你在西雅图念书，美国西海岸的那个城市？”
“对啊，我上学期没和你说过吗？”
“你不是说你在华大上学吗，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华人大学。再说，我对美国的地理又不怎么了解。”
“林老师你也太没见识了吧，我们学校的全称叫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很厉害的。”他愤愤地说，电话那头听起来不怎么高兴。
我自知理亏，又拉不下脸道歉，只好扯开了话题，“你们学校名字还挺长的，不过为什么是个分校？”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个学校一共有三个分校，我在的这个分校是最好的一个。”他得意洋洋地夸起了自己的学校，“我们学校可好看了，林老师你要是有机会来美国旅游，可一定要来我这参观一下啊。”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即察觉到脑海中好像有一个炽热，跳动的想法挥之不去。我略微迟疑了一会，说，“那你，认不认识一个祁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