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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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在家的几天，我没少被妈妈灌营养品。每天一顿鸡汤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事实，再加上各种蛋白质，维生素，我整个人快都营养过剩了。以至于最后一次我和姜意意从家出来去书店复习的时候，还被姜意意发现我的脸胖了点。
当时我们在星河广场二楼的书店里，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从包里哗啦哗啦倒出我们的复习资料。我们小声的提问彼此关键的知识点。
“英语做题技巧是什么？”
“三短一长必选长，三长一短必选短，参差不齐就选c。”
姜意意一个笔记本呼我脑门上，说，“你这样干脆直接弃考吧。”
说是复习，其实只是为出来放松找个合理的借口。我们都不是那种把某件事咬的太死的人，毕竟明天就是高考，这会儿再复习也于事无补了。
我不相信我之前背的语文古诗，历史事件会因为紧张就就忘得一干二净，正如我不相信临时抱佛脚也能一鸣惊人一样。
书店的冷气开的很足，没坐一会胳膊上就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还有好几个学生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坐在桌子上看复习资料。我和姜意意在前台一人要了一杯柠檬茶，观察着书店里的其他人。
她说，“你看这两个人，明显就是来书店谈恋爱的啊。”
我顺着她下巴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本谈相对论，时不时和旁边那个穿牛仔衬衣的男孩说上几句，男孩的目光从来没有放在书上。
我说，“这是学神之间的恋爱，我们应该倡导。”
饮料喝完以后，我们没好意思坐下去，转场去了隔壁的一家文具店。这家文具店的装修十分暖心，特地扯了一个高考加油，不负青春的横幅。
我和姜意意分别买了三根孔庙祈福的黑色水笔。
这种笔在我们学生有超凡脱俗的能力，它是被学霸开过光的。好像只要我们考试的时候用这样的笔写字，就会体验到一种下笔如有神的境界。
我信了，我们都信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一本书也不看。这导致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早饭的时候，我刻意少喝了点水，吃了我妈做的粽子。
六月七号，宜出行。
一早起来，我就上网查到今天的星座运势是大吉，这无疑给我吃了个定心丸。
临出门前，我在衣柜里挑来挑去，生怕到时候安检的探测仪检测出什么。
我爸的车停在楼下，我抱着书包小跑过去，拉开车门跳上去。
“怎么样，不紧张吧？”我妈坐在前面问我，明显比我还要操心些，“东西带齐了吧？准考证，文具？”
我乐呵一笑，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拉开了书包，准考证和文具都安静地躺在透明袋子里。
我被分配到四中考场，还算幸运。四中和我家小区都在同一个方位，开车过去也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想到路上人肯定多，我们特意早走了四十分钟。我妈是个极有时间观念的人，总教育我在大事上宁早不晚。
一路上风雨无阻，虽然车多，但今天大家都默契地讲礼貌，看到后座上的孩子，立马让行，平时的脾气也一晃不见了。
还有些私家车，专门候在路边，看到有通行困难的考生，就自发送他们去考场。
我看到好几个原本骑自行车的学生上了车，心里大为感动。
在这样充满仪式感的时刻，太容易心潮澎湃了。
提前两天，我和我爸妈已经过来看好了考场和座位。所以再一次走进校园的时候，很容易便能顺着地图找到自己的位置。
中途碰见了几个同班同学，我们寒暄几句之后都去了各自的考场。
周围静悄悄的，我难得没有紧张。想到这是高中最后一次考试了，一定要为三年的努力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考试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笔都有墨，前几天背的语文和历史没有卡壳。
一切顺利。
最后一场考完，校园内布满了攒动的人头。放肆的大喊从角落里传来，仿佛要宣泄三年所有的失意和挣扎。我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人因为没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泣不成声，也看到几对情侣相约着去同一所大学。
傍晚地余晖落在他们飞扬的发丝上，格外温暖动人。
顺着人流走出校门，我爸已经骑着电动车在外面等我。刻意没问我过程如何，成绩如何，反倒是我被这几天弄得十分压抑，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
回家的路上，额头上飘起了小雨，我坐在飞驰的车上，闭着眼感受滴下来的柔软，一瞬间，冲走了我所有的不安和烦闷。
不论结果怎样，最好的时光已经完美地画上了句号。
到家以后，桌子上摆满了我妈做的大鱼大肉。
我这两天都吊着胃口，少食多餐的。好不容易解放，手都没洗就坐下来大快朵颐。我妈一边笑还一边敲我，“这孩子。”
晚上我闷在房间里收拾学习资料，有的要送给即将上高中弟弟妹妹，有的笔记本，试卷之类的可以拿去卖给收废品的。
好几公斤的书，我没收一会就累的直不起腰了。
学习果然是脑力与体力并驾齐驱的活计。
我靠着床沿，伸手夹过最上层的日记本，饶有兴趣地回味自己三年的记录。
高一军训，被教官点名唱歌，结果唱了一首校歌，跑调严重。
高一暑假，在小区楼上的天台听歌，被楼下住户举报了。
高二上学期，掉进学校的喷泉，摔了个狗啃泥
……
前面记得都是生活中好玩的小事，过了很久以后再回头看，我竟也忍不住嘲笑自己年少轻狂，稚气未脱。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管多少岁，只要回想起以前的自己，都是傻子。
我很快就翻到了和祁言相遇后的生活。
遇到他以后，我的日记从黑白变成彩色，从旋转木马变成激流勇进。以前我记录的是生活，我只写下来那些动人的事情，那些我看了以后会捧腹大笑的经历。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记得每天能在学校里遇到他多少次，我记得他和我说过什么话。我甚至记得他今天上课有没有点我回答问题。
我的日记本从那时候突然有了情绪，也有了秘密。
最后我缓缓合上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将这段陪伴的路走向了尽头。我站在河的这头，他在那头，冲我微笑，对我说再见。
我想起今年高考语文的古诗文默写，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
高考一结束，多数学生整个人都疯了起来。顾皓和姜意意每天不厌其烦地拉着我出去玩，三个人要么去逛街，要么就在咖啡厅打游戏。总之是不能闷在家里的。
低年级的学生还埋在课本间苦读，只有我们高三学生放了假。
哪里都没有人，也哪里都有人。
在商场里，总能碰见熟人。我们私下里常说谁做了新的指甲，谁学了化妆。好像一毕业，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往成年人的标杆上靠拢了。
我和姜意意一起烫了头发，留了六年的黑长直，怎么看都像个小孩子。
我们一致觉得，太幼稚的人进入大学容易露馅儿。
只有顾皓会说，女生长发短发卷发直发其实在男生看来都一样。
毕业典礼那天，好多同学摇身一变，成了个小大人。平常在学校没看出来，一经打扮，个个都是清秀帅气的脸庞。
我们班坐在教师队伍后的一排。
照例，依旧是一连串的校长发言，组织部发言，主任发言，优秀代表发言。
以前觉得百般无聊的讲道理大会，如今再看，也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触。
政教处的田主任站在主讲台上，穿着和往日一样的衬衫，竟也有几分可爱。对于那些曾经犯过的错误，受到的批评，一下子都释怀了。
“今天是你们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天，恭喜你们毕业！我敢说，你们是我带我得最好的一届学生！”
台下一片哄笑。
恭喜毕业这四个字，又是快乐，又是困难。
谁说上了大学就是天堂，能谈恋爱，能疯玩了呢？
还不是从一个教室换到一个更大的教室而已。
礼堂内的大屏幕上放着三年的生活视频锦集，有我们青涩的军训合影，有获奖时的留念，校园里飞扬的篮球场，春日里的松柏树，下课铃响后冲往食堂的身影。一幕一幕，好像昨天还坐在教室里复习似的。
好多人抽出纸巾，悄悄抹起眼泪。
我推了推正在找纸的姜意意，叹道：“突然觉得，食堂还挺好吃的。”
姜意意眼角挂着泪，却忍不住破功，“去你的。”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学生们都留在礼堂内，纷纷和关系要好的同学，老师合影。
我和其他同学，老师照了一圈，没看见祁言的身影。
我往里面走了两步，只看得到一张人群拥挤中隐隐约约露出来的脸。
祁言果然受欢迎，一班的学生围着要和他拍照不说，其他班的人也要来插一脚。要不是祁言的身高优势，我还以为他有事先走了。
我拿起手机，悻悻地找了个角落，捧着脸看着他们众星捧月般地站在祁言边上。
姜意意和顾皓下午都有事，没照几张就先开溜了。
我给爸爸发了条短信，让他晚点再来接我也没有关系。
祁言身边仍然围着一大帮人，我估计挤不进去，就点开手机上的小游戏，兴致缺缺地玩了起来。
一连战死好几回，我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还没走？”过了好一会，温润地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一喜，立马站起来。
“你和他们照完了？”
祁言点点头，说，“你呢？”
我手忙脚乱的点开相机，祁言的脸朝我这边移了几分，我按下了拍照，又找了一个过路的学生帮我们拍了张全身照。
典礼结束之后他要回办公室，正好我也要往那个方向出校门，我就自告奋勇护送他回去。从礼堂走到办公室很快，学校的任课老师接下来还要留校开会，我就没在学校逗留。
那日的蝉鸣燥耳，阳光分外暖人。校外的林荫小道上，满是泥土的芬芳。
我仍然能回忆起那天他穿的是白色的短袖，黑色休闲裤。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橘子清香。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和背后洒下来的太阳光影渐成一体。
他对我说，毕业快乐。
我想，喜欢他这件事情，等等再告诉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