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大年一过,在家闲着没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往常都是等到元宵节才开学,如今却只能在学校里过节。不过临近高考,即使是家长也不愿意学生呆在家里赋闲。
一开学,学校上至领导阶层,下至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都绷紧了弦。
开学典礼那一天,下着小雨。我们校长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说,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老师和你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我们的待遇瞬间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食堂特地推出了高三营养餐,每天有清蒸鱼,红烧肉,狮子头,总之是换着法让你体会到三星级餐厅的水准。一周之内破天荒地的可以做到菜品不重样,恨不得把鲁苏粤川浙闽湘徽八大菜系统统给你搬到桌子上。
每次我看着打菜窗口忙忙碌碌的人时,心里就在想,如果多吃营养餐就能上清华北大,我愿意以胖十斤来换加十分。
前几年,为了照顾学生的心理素质,学校特意将秋季运动会改为了春季。大概是希望我们能在忙碌的学习中找点慰藉。
高三学生参加运动会其实只是充个人数,显得我们学校没那么小气罢了。每个班的老师都会恨铁不成钢地说,“体育课有什么用?体育好高考能加分吗?”
高考不算体育成绩,是主课老师剥夺体育课的最好理由。
以前我们参加运动会,扮相五花八门。今年我们只能穿统一的白色校服。
周四开幕式,等所有班级都举着牌从主席台走完方阵后,一个个领导势如破竹,吐沫横飞。一个劲儿地豪谈教育目标,崇高理想。
上午阳光有些晒,我和姜意意又坐的靠前,便拿了一件外套做帐篷。
班里没有人在听校长讲话,要么拿出书来看,要么就是在玩游戏。我们班一共坐了四列,男生两列,女生两列。我,姜意意,顾皓坐在同一排。
顾皓正疯狂地按手机,和班里其他人组队开黑。还好祁言悠闲地坐在第一排看书,运动会又十分吵闹,不然顾皓那一口一个的fuck肯定是讲不出来的。
每个人限报两个项目,原本我对体育运动压根不感兴趣,但班里缺一个女子跳远和1500米长跑,迫于顾皓的刚柔并济,我勉强答应了他。
一千五百米我高一高二也参加了,其实很简单,全程只用保持一个类似于八百米起跑的速度就好了。虽然一千五只比八百多了七百米,但它好像听起来高了一大个档次一样。没人能够精准地判断究竟跑多少秒才算优秀,所以跑最后一名一点也不丢人。
开幕式结束没多久,广播里就响起女子跳远检录的声音。我挂上运动牌,走到操场中央的检录处排队。
“一会帮你加油!”姜意意在我身后大喊。
检录处是个随意搭起的大棚,竖在草地上的告示牌周围挤满了人。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空隙,一弯腰钻了进去。
光头的体育老师不停地吹哨示意我们安静下来。阳光的暴晒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有些干碣,脱水。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扯着嗓子宣布注意事项。
我的眼睛飞快地在队伍中寻找,没看见熟人。似乎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只有我是一个人。
我慢腾腾的跟在队伍的末尾,往学校跳远的指定沙地走去。看跳远的人还挺多,四四方方的场地围得都是热心观众。姜意意站在我对面,架着相机傻笑。
我冲她比了个耶之后便规规矩矩地等裁判老师叫我的名字。
我这人有强烈的被害妄想症,按照基本等级划分,我可能属于病入膏肓之末。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我怕人家把球扣我脑门上。中学时练立定跳远,体育老师要求我们顺着楼梯跳,我觉得自己会磕到膝盖,于是一直在原地拍徘徊。
一徘徊就是一节课。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越害怕一件可能性微小的事件发生时,它发生几率就会变大。
轮到我的时候,我深呼了一口气,奋力起跑。
等我双脚落地,睁开眼得时候,发现我只超越起跳线五公分。
记录员看了看我的脚后跟,面露难色,“同学,你这我没法记啊。”
说不尴尬绝对是假的,我微微发窘,悄悄问她我能不能弃权。
得到她的许可后,我拽着姜意意就逃离了赛场。
“太尴尬了。我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只能用悬崖勒马来形容。”我拍着自己未平复的心跳,感叹道。
姜意意毫不掩饰她对我的奚落,“你都不知道,刚才祁老师路过,正好看到你那一跳,我听见他笑了。”
我心里一惊,更想找个角落藏起来了。
“你去不去看跳高?”她问我。
“当然去!”我们两个一拍即合。
跳高是所有运动会中最受人瞩目的项目。那个观看的画面有点类似于选美。后来我琢磨出了一个原因,敢报跳高的一定是长得高,腿也长的男生。
我们去的时候,比赛正在进行中。
一个个长腿从我们眼前跨过,轻松一跳,就能稳当当地站在气垫上。
我有些嫉妒的说,“腿长真好。”
姜意意说,“你也有特长,上身特长。”
我懒得和她争辩,看了一会也觉得无趣,就找借口先走了。她顾着看八班的帅哥,就让我自己先回去。离定时检查还有二十多分钟,我拖着沉甸甸的步子,百无聊赖地绕着操场转。
已经是三月初,气候逐渐回暖,往日沉默的校园似乎多了几分春意的生气。绿荫操场外环绕的跑道上不停地闪过一道道的亮眼的身影。呐喊声此起彼伏,音浪席卷了每一处的角落。我看到远方的篮球架下相伴而行的少年少女,逆着阳光,有说有笑。
“唉,这样美好的日子马上就要消失了。”
我沿着跑道,盘腿坐下来,感受春风吹拂的愉悦。
身侧突然有了异动,有个人挨着我坐了下来。
“在想什么?”
我侧过头去看,是谢飞。上次乌龙之后我们也没再见过了。只是偶尔在食堂擦肩而过,打个招呼。他应该是刚参加完项目,耳边的汗水顺着下颚滴到衣服上,面色有些许的红润。
上次的事情我还不知道结果怎样,再次面对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似乎看出了我内心深处地一点不安,腼腆地说,“上次不好意思啊。”
我无所谓的摇摇头,说,“在想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高中三年的时间很短,却是最珍贵的。”
谢飞眺望远处的教学楼,目光灼灼而坚定。
“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想去哪所大学?”
“大概是江大吧。”我笑了笑,考上一本没有问题,但我很喜欢我的家乡,不愿意跑到太远的地方就读。江大是省内的老牌高校,声誉口碑皆是全国一流。
“我可能要去南方读书了。家里的长辈都在那边,过去读书更方便。”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耳边还有为运动员加油的喊叫,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祝你成功。”
“谢谢。”
谢飞和我道别,说一会还有一个项目。
我也站起来,坐太久导致小腿血液循环不畅,有些发麻。
没走几步,顾皓就气喘吁吁地追上我,说,“该回班点名了。”
他就是站在太监的位置上操皇帝的心。
回到班里,原本整齐的队列坐得松松散散。顾皓知道我们都闲不住,就提议一起玩国王游戏。
姜意意也从跳高赛场回来了,不由分说地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扑克牌。
有人问,万一田主任巡视地时候看到我们聚众打牌怎么办?
姜意意说,那你就说我们在变魔术。
我们六个人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圈子,姜意意举着手机,大声念游戏规则。
“每人从六张扑克牌里随机抽出一张牌,拿到大王的就是国王。国王可以指定任意号码去做大冒险,或者真心话。被选中的人没有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的权利。”
其实就是升级版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每个人的抽到了牌,姜意意最先亮出来她的Joker。她的手指在我们剩下五个人的脸上轮流转,阴测测地表情让我觉得她肯定开始之前就想好了整人的办法。
“谁是J”
我翻了一下自己的牌,果然是我。
天妒英才啊。
我弱弱地举手,说,是我。
姜意意笑的我心肝颤,她的眼神投向祁言的背影,说,“你去告诉祁老师,让他多布置点数学作业,是只有你一个人哦。”
我迈着极不情愿的步伐,蹭到祁言跟前,他还在看书。
“祁老师。”我的声音十分地小。
“怎么了?”
我紧紧咬着下唇,脸也涨的通红,“您能多给我布置点数学作业吗?”
我们离祁言坐的不远,听我说完后,背后传来一阵放肆的哄笑。
祁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翘起嘴角,“好。”他回答的利落干脆。
老狐狸,我不信他不知道我们刚才在玩游戏。
见我迟迟不走,他似乎仍想故意刺激我,就说,“你有这样上进的学习心态,我很欣慰。你今天就多做一套模拟真题吧,晚上放学之前交给我就行。”
交,交您的大头鬼。
我一脸死气地回到座位,恶狠狠地警告姜意意,“别让我抽到大王。”
我从小在游戏方面的运势都不太好,一连下来十几轮,没有一轮是国王。
大概这就是命吧。
姜意意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祁老师对你的特别关爱,你可一定要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