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大路》豹笑

5、第 5 章 周宇今天心

　　周宇今天心情很好，因为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带着这种沉甸甸的满足感，他开始了假期前最后一天的急诊工作，明天开始轮到他休假——又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今天急诊部到时没有前两天这么忙了，他到时候还早，坐下没多久苏月半也到了，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病人看诊。

　　“苏医生，听说你前天出院前拉回一明星？”周宇想到那帮护士小姑娘这两天一有空就跑EICU就很不爽，作为一个白衣天使般的男人，他也是有妒忌心的，“真有这么帅？”

　　苏月半：“……”
　　你表情这么严肃，就问这个？
　　“想想急性心梗发作时的病人表情，再想想心跳呼吸骤停十多分钟的脸，帅不帅已经不重要了。”

　　精辟！果然，周宇想，还是自己更帅一点，更有开心了。扯掰了几句周宇新房子搬家的事儿，苏月半就被分诊台呼唤走了。这一走，上午原本分流的看急诊的病人就在周宇这儿越来越多。

　　绝望的周宇：“……”
　　急诊部有两大话唠，一个是顾拾，另一个就是资深前辈周宇，两人扛起了急诊部话唠和怼人的两把大刀，尤其两人最爱的话唠对象都是好脾气的苏月半，现在苏月半不在，周宇只好默默憋着。

　　后来隔壁江春城来了，来坐诊，今天需要抢救的病例不多，至少上午还没有。隔壁老江，这是他们这群人私底下给江春城起的昵称，因为江春城业务能力强、性格好、长相也不差，把同期的男同事衬成了渣渣。大家都年轻时，别人是青头虎脑的小赤佬，他是技术活好卖相好的小鲜肉；人到了中年，大家都被老婆和娃嫌弃油腻的时候，他还是那个草食男。

　　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了终于从妇产科回来的苏月半，他们已经听说了那台手术的结果，吃饭时顾拾几个年轻一些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跟着苏月半一起去协助手术的护士温思刚结婚，婚假还没来得及休，这种剥离了温情脉脉之后残酷现实会发生的丑陋的人性突然以一种鲜血淋漓的一条人命的方式呈现在面前的时候，24岁的温思无法想象天下会有这样的丈夫，会有这样的婆家。

　　医护群体这边气氛沉闷了一顿饭，连大明星崔瑾就住在头顶4楼的可探视病房这件事都很难让这几个年轻的护士打起精神，后来还是接收了一起连环交通事故的6名伤患，众人忙得不可开交才从压抑的心情中摆脱出来。果然，只有忙起来，才不会继续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中。

　　冬天的下午不像夏天，即使外面的太阳还在半空中，医院的室内灯光已经跟夜晚没有什么区别。苏月半今天绝对是急诊部最忙的一个医生了，除了早上坐诊了没一会儿，之后一直在抢救室和手术室之间轮转。

　　下午交通事故的伤患给急诊室带来了极大的负荷，而且下午一般的看诊病人也有增多的趋势，方俊几人都还在休假，主任连晖在请示了院长之后，获得了来自内科和儿科等几个科室的支援，坐诊的压力从周宇一个人身上分给了两位过来支援的同事，护士也抽调了几名过来帮忙。

　　所以当看望崔瑾的经纪人康哥聊完人生规划，想找苏医生聊聊崔瑾的病情，了解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时，电梯门一开面对的就是喧杂的急诊大厅。值班的周宇几人在为受伤较轻的几名伤患做缝合包扎，旁边站了2名交警，分诊台的陈莺和曹丽两人也正在跟前来的交通同志沟通事故的情况以及伤患的伤情。

　　别的科室的护士正在为前来看急诊的病人和家属做指引和安抚工作。人人忙碌但不失条理，经纪人发现来的也实在不是时候，看人家这么忙，分诊台的电话一响护士就开始安排手术室需要支援的医生和护士名录，交警的问题问到一半也得停下不耽误抢救工作。

　　康哥只好又重新按了电梯打算上去楼上病房里待着，总比站着这里挡路好。医院的电梯比一般的商务电梯要宽，而且更深，因为要推病床进去，问经纪人为什么知道，因为现在他旁边就停了一床病人，一位护工和护士长邹湄正要把这位情况稳定下来的事故病人送去3楼的手术室手术，腿骨开放性骨折，还怀疑是内脏破裂，要送去剖腹探查。

　　电梯缓慢关上，空间再大塞了一张抢救病床之后站了3个人也是难以施展身手。崔瑾的病房在7楼，刚刚还没安按钮。邹湄看了眼被病床隔离在另一边的经纪人，“这位先生，你按几楼？”

　　虽然患者身上的开放性伤口基本已经被包扎，还是有血从伤口处渗透出来。康哥报了7楼的数字，没敢把眼睛往患者身上瞧，推进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腿都扭曲了。电梯终于停靠在3楼了，捂着小心脏目送护士长他们推着病床出去，然后电梯门又缓慢关上，之前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康哥终于正常呼吸了，虽然电梯里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康哥你这么快就上来了？”，助理半躺在一旁的椅子里，看到康哥推门进来连忙坐起来。康哥摆手让助理躺下休息，这两天小助理一直在医院跑上跑下办各种手续，还要练习公司那边汇报这边的情况，也累得不轻。

　　“崔瑾睡了？”
　　助理点点头，康哥也找了张椅子半躺进去，他也要撑不住了，也得睡一会，崔瑾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这让助理和康哥松了口气。忙的太久，弦绷得太紧一下松了，现在却一时半会睡不着了，旁边的助理也是这个状态。

　　“崔瑾这小子，放了个雷自己就睡过去了，真是！”
　　康哥对着助理半真半假吐槽，助理倒是没什么想法，反正在哪都一样，而且他虽然是跟公司签的助理合同，但是崔瑾每个月发的奖金笔公司发的工资高多了，跟着崔瑾当然不会笔公司差。康哥就不一样了，结婚没几年，上有老下有小，这回不比年轻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没想好，想再跟助理唠嗑两句，半天没人理，人早睡着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苏月半接到了弟弟苏兰襟的电话，说有个数学竞赛要来魔都，要在她这边住1个星期，明天上午9点左右到火车站，让苏月半去接，说给她带了很多家里做好的下饭菜和熟食。

　　苏月半听着，心想，这小子也有贴心的时候，不枉多年珍藏留给他。苏月半走出医院上车有一会了，那边苏兰襟还在说个不停，中心意思是给他收拾一间空房，要干净，明天要空出一天陪他买生活用品，说好不容易他纡尊降贵过来见姐姐一面，姐姐是不是超感动。握着有点发烫的手机，苏月半默默收回前面那句话，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这臭小子越发讨人嫌了，还是小时候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