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凉薄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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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爽的秋风带着寒意，落叶簌簌飘零，下了约莫一周的雨，却在韩宇约我喝茶的这一天奇迹般地放晴了。
当然韩宇找我喝茶，也从来都不是真的只喝茶。
他手里的茶是好茶，可我不懂这方面，相比之下还是茶点比较吸引我——只不过韩宇每次和我谈论的事情，总让我没有胃口吃他特地派人去金麟楼买的糕点。
姬无夜死了之后，朝堂上的势力分布又发生了改变。
世人眼中我是太子韩宇的舔狗，事事为他马首是瞻，当然别人怎么看我的我多半不在意，而且想在意也没办法，一人之力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
何况我现在也需要韩宇觉得我是他的舔狗。
至于另一边，卫庄暂时还没站队，但早晚他都会和张平走到一起去的——或者说是张良。如今张开地年纪大了，一个月前刚刚向韩王请辞回家养老，多半是看出来现在的韩国是一池浑水，他这么大把年纪没必要搅和进里面，还是明哲保身吧。
卫庄和张良和韩非素有渊源，韩非现在虽然身在秦国，但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保不准哪天韩非是要回来的——当然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是以流沙这个组织还在暗中招募势力，以期扩大。
韩宇拂了拂茶沫，道：“前两天阳翟传过来的消息，司马捷占了别人的地，还放纵自己手下的人打死了那家主人，霸占了人家的女儿，张平那边正愁我们不出事，司马捷就送点案子给我们。”
我品了品韩宇话中的意思，总结出来一句话，司马捷就是个猪队友！
“这件事我听说了，王上不是将事情交给张平处理了么？”
“问题就在此处。”韩宇放下茶杯，有些愁眉苦脸的意思，“司马捷是我的人，张平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想必侯爷也很清楚。”
我点了点头。
阳翟曾为韩国旧都，地位重要经济优越，而司马捷是阳翟郡守，也是一方父母官。这次出了这件事，如果按照韩宇的处理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定会保住司马捷。但事情落到张平手中就不一样了，拔掉韩宇的势力，再换上自己的人——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当然这件事不可能是张平亲自处理，身为堂堂相国，还不至于闲到要去亲办家奴横行的案子，张平已经把这件事交到新任司寇刘陸的手里。
这个刘陸自韩非离开后就当了司寇，算是张开地一手扶植起来的，此人做事虽然不似韩非一般雷霆手段，但终归是个不偏不倚的好坯子，这种人在如今内腐外朽的韩国已经不多见了，用我穿越前的话来讲就是一股清流。
我都为他感到可惜，身在如今的韩国，挺直的脊梁已经没有用了，还是多点手段和算计，才能爬上高位。
韩宇和我都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去敲打这个刘陸，毕竟如果他的脑子能拐得过弯的话，早就拐过弯来了。
韩宇喝了口茶问我道：“侯爷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先派人暗中塞点钱商量商量，如果能撤诉最好，不能撤诉的话——”我抬手比划在脖子前面，“杀了就完事了。”
见我面不改色地说出杀人的事情，韩宇放下茶杯淡淡叹了口气，道：“侯爷做事还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我笑道：“太子殿下贤明仁慈的名声在外，这件事当然不方便殿下来做，而我作为殿下的一把利刃，当然该为殿下披荆斩棘。”
我做事一向奉行最简原则，尤其是当我坐上了血衣侯的位置，很多从前不能做的事情，也都迎刃而解了。
果然地位高的好处太多了。
现在我终于有点清楚历史上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愿意陷入追名逐利的深渊无法自拔，这种掌握权力的感觉，一旦获得了之后，就很难放手。
不过现在我也不能放手。
“那么。”我站了起来，顺走了韩宇的茶点，“殿下等本侯的好消息。”
*****
深夜。
我压根就没打算迂回，活着的人容易出尔反尔，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这是我总结多年来看的武侠剧悬疑剧宫廷剧得出的不变真理。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应该是谢青湫。
血衣侯府虽然下人众多，但能来报消息的就那么几个——谢青湫是其中魁首。
通常的流程都是出去办事的回来报禀消息给上级，上级再分门别类把消息汇总给谢青湫，最后再由谢青湫来报给我。
当然如果事情比较紧急，可以越级直接报给谢青湫，但从来没有直接报给我的先例。
毕竟我有点脸盲还有点社恐，不想认识那么多的人。
“进来。”
见谢青湫进来，我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谢青湫很反对我吃宵夜，美其名曰让我保持身材，但是我现在的年龄显然还是长身体的阶段，不吃的饱一点怎么能满足我日益成长的骨骼和头脑呢？
谢青湫数次劝解无果，已经懒得再说我，只微微叹了口气，便说起了正事。
“侯爷，派出去的杀手已经回来了。”
我点点头：“还顺利吧？”
我这样问完之后就见谢青湫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妙，就听谢青湫道：“跑了一个，是苦主家的儿子。”
“儿子？”我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震惊，“他自己怎么跑得掉？你派的杀手是临时工还是实习生？”
谢青湫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才道：“的确不是最高级别的杀手，但杀这样的人，普通级别的已经足够。”
那倒也是，平民百姓而已，就算习武防身，也不可能和侯府那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相提并论，但是现在的确出了意外。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跑掉的？啊？”
“侯爷息怒。”谢青湫从我的话中听出了怒气，急忙补充，“杀手回来的时候受了伤，而且还告诉我，是半路有人拦截。”
“拦截？”我已经气得脑阔疼了，抬手扶住额头，“什么人啊？”
谢青湫观察了片刻我的脸色，才道：“据人回禀，是一个白衣的少年，速度很快，根本追不上。”
白衣少年，轻盈如风——白凤。
什么时候轮到他和我作对了，他小时候的命还算是我救的呢。
想到这里我就来了气，揉着额头想了片刻，与谢青湫道：“派人全城搜捕，一定要弄死那个小子。”
谢青湫点头应下，又问：“那个白衣少年……”
我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末了慢慢将这口气吐出来，道：“别管他。”
*****
不知是我侯府的人太辣鸡，还是那个小子实在太会躲，眼看着司寇刘陸就要开庭审理案子，那小子就是没有踪影。
都快把新郑翻遍了，难不成他还能躲在王宫里？
等等……真要说躲——我怎么没想到呢！
白凤出现就说明流沙参与了这件事，而现在韩非不在韩国，流沙头头应该是卫庄，那么那小子不是躲在流沙的秘密据点就是在卫庄的将军府。
靠，卫庄要藏一个人何其容易，我那群笨逼手下肯定找不到，就算有人猜到了也不敢明目张胆或者偷偷摸摸去将军府找人。
很好，这样看来卫庄确定和张家是一条阵线要和韩宇做对了。
那就——直接把刘陸杀了算了。
到时候司寇这个位置给什么人，就是韩宇和张平各凭本事了。
三日后，司寇刘陸死在自己府中。
这套杀人手法做的很到位，这段时间新郑刚巧是雨季，司寇府中池塘的水位很高，刘陸“一不小心”就脚滑跌入池塘，又因呼喊无人听到，溺水而亡。
所有的细节证据都证明，当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而且的确是他滑入池塘的。
我站在朝上默默听张平义愤填膺地说完这些话，向韩王行了一礼，道：“王上，刘大人身前勤劳公事，如今不幸出了意外，王上还应厚待其家人才是。”
韩王对此也是十分惋惜：“唉，刘卿国之栋梁，此番意外实在让寡人很是伤心。便按白卿说的办吧。”
而后我们便退了。
我也懒得理张平，先他一步走在前面。
而按照一般的剧情套路，他果然把我叫住了。
“侯爷留步。”张平从我身后追了上来，“方才在朝堂上，侯爷似乎对刘司寇的死一点也不意外。”
他的话当然意有所指，但我就当作没听懂一样眨了眨眼睛道：“本侯十三岁上战场杀敌，见过死人无数。现如今不过是听到死讯，有何可意外？”
张平被我噎了噎，几乎是瞪了我一眼才道：“侯爷实在让人佩服。”
我冷笑一声道：“虚情假意。张相国，本侯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怀疑是本侯派人杀了他吧？”
张平的眸子骤然一缩，显然是被我猜到了心事。
“哈。”我短促地笑了一声，向他凑了过去，“对啊，人是我派人杀的，可那又怎样？现场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是死于意外，王上也已定案，你还想翻案不成？”
张平的声音有点颤抖，他道：“果然是侯爷在背地里做手脚。”
我耸了耸肩，笑：“本侯别的不擅长，但在背地里做手脚这件事，本侯可是特别擅长。做坏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拉的下脸。”
说罢又冲他笑了一笑，转身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凉薄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