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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愿我 ...

  •   司寇一职在朝中占得位置还算重要,前一日上朝的时候韩宇和张平已经小吵了一架无果,韩王不得已才在下朝后派人通知了韩宇、张平、卫庄和我,明天再去王宫一次,商量商量司寇人选一事。

      我坐在马车里,昨天看谢青湫新给我找的话本子看得有些晚,今日起床的时候好好发了顿脾气,此时的我精疲力竭,却还要去听韩宇和张平“舌战群儒”,还没到王宫我的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他们二人的争吵声,不觉竟十分头疼。

      马车晃晃悠悠却突然停了,而且是急停,基本相当于现代的急刹车,差点把我的脖子晃断。

      我十分恼怒,撩开车帘就骂:“混账东西!”

      随即有一人来到我车前道:“侯爷息怒,方才路边突然有人跑来拦车,车夫避让不及这才……”

      “拦车?”我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拦老子的车?”

      随从顺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道:“是他。”

      我倒是十分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来拦我的车,于是摆了摆手让人退下,这才将手背在身后上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年纪约莫和现在的白凤差不多,但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长得面黄肌瘦。

      在他说出答案之前我也设想过,会不会是像神x狄仁杰的情形,是要拦人告御状的。但又想了想,血衣侯的名声从来都不怎么好,应该不会有人拦我的车驾告状。

      毕竟车前一队白甲兵,新郑城中谁出行都没有我这样的派头,是以血衣侯的行头还是很好认的。

      那小孩儿不出声说话,我正欲凑近些再问,却突然觉得眼前寒光一闪。

      我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他手中握着的匕首离我的脖子不过一寸的距离。

      出手可真是……

      “侯爷!”

      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两把匕首,见偷袭一次不成,立刻又换了手再次偷袭。

      情形有些凶险,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真的就被他偷袭成功了。

      不过就算我及时将他手中的匕首打飞,匕首也已经划破了我手臂上的皮肉,渗出了血。

      我手中一用力,将他的手腕捏了个粉碎。

      那小子痛得抽抽在了地上。

      我这才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想来是冷得结了冰,周围的随从士兵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片刻后我踢了踢那个小子,道:“带回府里,本侯回府后要审。”

      路上因为这件事耽搁了一会儿,到宫里的时候,其余三人都已经在了。

      韩王坐在位置上愁眉苦脸,韩宇和张平又在吵了,我揉了揉耳朵,将军靴踩得掷地有声。

      三人意识到我来了,纷纷转过头看向我。

      卫庄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浅色的眸子将我盯着,我只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张平道:“侯爷果然是好大的架子。”

      我翻了个白眼道:“方才路上出了点事,本侯也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张平又道:“侯爷的借口真不错。”

      我真是服了,张平现在是很针对我了。于是我道:“出了什么事,想来相国大人不会不知道。”

      张平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我。当然我也不想和他再逞口舌之快,只要通过这句话告诉他一个事实——老子知道你在搞老子——就可以了。

      韩宇和张平的重心这才又回到司寇的人选上。

      这次我和卫庄来多半就是充个数的,卫庄从不对这方面的事情发表言论,而我是个选择恐惧症重度患者,我只想在韩宇提出人选之后点头应和是是是。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呢。

      也不知两人吵了多久了,我的脑壳一阵胀痛,视线也有些模糊。

      这是什么情况,中暑啊?怎么可能,这都大秋天的了,还中暑个屁嘞。

      我又站了一会儿,头痛的症状完全没有好转,反倒是更加严重了起来,甚至喉头还有股腥甜之气上涌。

      不对头!

      我刚想别过头去咳嗽两声,却忽然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一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意识尚未完全消失前,我似乎感觉到有人将我揽进了怀里。

      也不知为何,我竟在一瞬间卸掉了所有的戒备,安安心心地失去意识。

      *****
      迷迷糊糊中有人把一碗凉飕飕的东西灌进我喉咙里,那碗东西的味道冲得很,但似乎十分有效,身上恢复了些力道,手指也能动了。

      依稀间听到有人说毒性只是暂时被压制,而非完全根除,如果不及时用药,会死。

      我试着抬了抬眼皮,发现不如片刻前沉重,似乎是可以睁开来了。

      再花点力道,终于能看见眼前有一片朦胧的光。

      屋中的谈话戛然而止,继而是谢青湫熟悉的声音:“侯爷醒了!”

      我的目光落在窗边一人的背影上。

      银发在风里微微扬起,他的背影比从前结实了不少,我却从他身上看出了更深更重的萧瑟。

      “谢青湫过来。”我冲人招了招手,“扶我起来,然后出去。”

      谢青湫乖乖照办了。

      屋中终于只剩下我和卫庄了。

      “你带我回来的?”

      卫庄听到我开口,蓦地转过身来,如往常一般蹙着眉头看我,道:“你知道是谁要杀你?”

      我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道:“基本猜到了,这朝中还有胆子还有精力搞我的,也就一个张平了。”

      他的眉头自然而然地蹙得更紧。

      见状我笑了一笑,道:“你别总是这副表情——好像我一直都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一样。”

      卫庄默了片刻,突然道:“是啊,不是小孩子了。”

      我看了他片刻,随即叹了口气,又道:“这次——多谢你。”

      “嗯。”

      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最终轻描淡写地只回答我一个语气词,毕竟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翻涌的情绪。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过来,其实有些事情我们都心有所觉,却都做了不解。

      我对卫庄的情感,大概就像听雪楼中的舒靖容对萧忆情,而现在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也渐渐有了萧靖的趋势。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我不怕最后会结束于猜忌或是不死不休,我的性格多半是带了几分生性凉薄,对我而言还是自己最重要。

      “说起来。”我觉得多谈点正经事会比较好,“行刺我的小子匕首上抹了毒么?”

      他不过是划破了我手臂,居然就能让我在朝堂上昏过去,显然绝对不只是让我见了血这么简单。

      说到毒的事情,卫庄便道:“很厉害的毒,如今只是暂时压制,一旦毒发,你就死了。”

      “这么厉害?”我被吓了一跳,“以你现在和张家的关系,能不能说动张良把解药从他爹手里骗出来?”

      张良是跟着韩非混的,头脑可是新郑城中一绝,何况他和卫庄是好朋友,只要卫庄开口,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虽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我现在还有未做完的事,还绝对不能死。

      见卫庄不说话,我又道:“这算是一个人情。”

      “哦?”卫庄的眉梢微微一动,“这是血衣侯府的人情,还是你白楚楚的人情?”

      “这有什么区别?”

      卫庄不说话了。

      我想了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与他道:“血衣侯府的。”

      意料之中,卫庄又蹙了蹙眉。

      “好了。”我故作轻松,“别再皱眉了,显老。”

      可能还是嫌我小孩子气,卫庄继续皱眉。

      我觉得他这也是傲娇赌气的模样,于是便向他招了招手,笑道:“过来。”

      他顿了片刻,才抬步走过来,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沿,道:“这儿。”

      卫庄坐了下来。

      我慢慢探手,想替他将眉间的褶皱抚平。

      大概是我的手凉,指尖刚触上他眉心的时候,他就迅速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手一缩,就此僵持。

      “放开。”我开口说话很轻,“放开吧。”

      卫庄的手似乎颤了颤,最终还是松开了。随后他就站了起来,道:“好好养伤。”

      然后他就走了。

      卫庄离开之后,我在被窝里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团。

      我和他在齐云山最初相见的时候,我八岁他十二岁,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再后来韩国紫兰轩再见面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其实以我的身份和他不应该有什么交集,或者说就算有交集也该是敌对。

      只是我大概不甘于命数与已经铺好的路,我还记得当时在王宫里逮着卫庄问他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他的回答让我心花怒放。

      后来也算是打打闹闹,一直到白亦非死前。

      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现在了,我把所有人都推离自己,斩去所有情感与软弱,背上所有黑暗与罪恶。

      偌大的人间,有些人,大概转身就要错过。

      我不舍得——可也没有办法,有时候仇恨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

      当初我对白亦非的死有多撕心裂肺,现在的我对韩王、对韩国就有多恨。

      不过这一天就快要来了,我不会让韩安再有多少好日子过的。

      国破家亡,这个亡国之君,就要他来做。

      我眨了眨眼,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眼角流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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