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难》三才公子

13、白裙（5）

　　“你们找李医生？不巧，李医生这两天休假不上班。”按照秦行的侧写刑侦队刚一筛出可疑人物就赶到了医院，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是请假了吗？”陆仁赶紧询问。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要知道凶手的下一个作案时间就在这两天内，这时候突然休假，这个李建华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不是，是院领导安排的，明天他代表我们心外科去外地交流出差，所以放两天假收拾一下东西。”

　　“只有他一个人？”

　　眼前的年轻医生似乎还没明白事情的紧急，只是摸不着头脑地回答：“还有几个，李医生只是其中之一。”

　　出了医院，陆仁赶紧联系陈默言让他和张超立刻赶往李建华家，务必将他找到带回局里。

　　说起这个李建华，其实上一次陈默言他们几个跟他还有一面之缘。他就是王峰口中的那个同校毕业的师弟，全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起初，陈默言看到他的照片还有点儿难以置信，这么优秀的一个白衣天使怎么会是两起案件的杀人凶手呢？但筛查了市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他却最符合秦行给出的画像，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天使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个黑暗恶魔。

　　没过多长时间，那边传来的消息让陆仁更加头疼——李建华根本不在家。

　　“头儿，我们还查了李建华小区内的监控，发现他在昨天晚上九点开着一辆本田白色越野车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张超正在根据路上的摄像头进行追踪，可过了永宁路后就查不到了。”陈默言隔着手机焦急地汇报着。

　　“我记得永宁路通向郊区，沿途监控都是定时开的。那边还有几个中小型的垃圾处理场，你们先沿着那条路去找一下，我马上过去。”陆仁挂了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本来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案子有了进展，现在人却找不到，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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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应该在昨天晚上七点至九点之间，作案手法跟前两起案子一样，还有死者身上的白裙子，可以确定都是同一凶手所为。”韩悦摘下手套和口罩，面色凝重地说。

　　“在外面小道上发现了汽车轮胎的痕迹，根据比对与李建华所开的本田车胎纹路相符，但痕迹延伸到大路上就没有了，附近监控那段时间没开，我们又跟丢了。”陈默言的一番话让众人的心情更加凝重。在追捕的紧要关头，越担心的事越是发生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张超，扩大搜索范围，调出周围路段所有运行的监控录像查有没有一辆本田白色越野车路过以及它的去向。敏仪，联系秦行和堇言，把事情告诉他们。默言，你去……”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陆仁的任务布置。

　　不知电话里讲了什么，只见陆仁的神情越发严肃，脸色铁青，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韩悦，尸体先送回去，你跟着我们去趟另一个地方，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话音未毕，在场的人瞬间愣住，怎么会又一具尸体？

　　但事实确是如此，在距离刚发现尸体的垃圾处理场大概四十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又出现一具尸体。

　　“怎么样？”刑侦队员们现在都是屏气凝神，全身贯注地看着韩悦。

　　“死亡时间比上一个早四个小时左右，手法一致。”

　　“这个变态！这次竟然一下杀了两个！”陈默言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

　　现在，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由于前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能具体确定，只能根据凶手的作案时间间隔推算出他的再次作案时间就在这两天，他们本希望可以在犯案前将他捉拿归案，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而更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凶手竟然一次性杀了两个人。按照手法来看的确是同一人所为，但这短时间内的作案速度快得惊人，也确实让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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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公路上一辆汽车飞速地奔驰着。

　　“咱们这是要去哪？”一路上看着秦行沉思的样子，夏堇言一直没有出声打扰，但眼看着快开到郊外时，她实在忍不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这次你怎么想？”又是这样，秦行很少会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总是在那里卖关子，还要顺带问问她的想法，夏堇言觉得自己要改名叫做元芳了。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很奇怪。”这确实是夏堇言的心里话。凶手这次的行为让她很困惑，之前在秦行的分析下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凶手的心理，现在却被摆了一道，脑袋里又被迷雾笼罩了。

　　“我觉得凶手是不是已经知道咱们锁定了他，所以故意不按常理出牌，扰乱咱们的视线？”夏堇言猜测。

　　“他确实知道了，但目的还不好说，毕竟现在两起案子是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还不一定呢。”据夏堇言对他的了解，秦行说这话时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测。

　　“不是一个人？可是作案的手法都是一样的，要是模仿作案的话，这人也太厉害了吧，而且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啊？”

　　“这个问题还解释不了，但按照凶手的心理推测，他不可能有同伴协同作案，而且一般的连环杀手在作案期间都是存在冷却期的，尤其是这次的凶手，在谋杀体验当中他的兴奋程度会达到一个巅峰，他需要时间让他冷静下来，去回味，思考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所以我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连续杀了两个人还不留下痕迹是不可能的。”

　　这的确是现在的疑点所在，但夏堇言心里更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人所为，这样随着他们抓捕的成功，这场恐怖的屠杀也就随之结束。如果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的话，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殒命。
　　沉默了片刻，她再次开口，“你知道他在哪，是不是？我们现在要去找他，对吗？”

　　秦行没有回答，但夏堇言已经知道了答案。

　　车穿过一片林子，在一排小平房前停下。平房简陋破旧，由于岁月的流逝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其中的大部分都已经荒废，只有一栋还有人居住的迹象。

　　夏堇言径直走向那间房子，斑驳木门上的铰链已经松垮，她伸手将它推开，正准备探头进去，便被秦行一把拉到了身后。虽然外面破败不堪，房屋里面却还算干净，看得出应该有人打扫过。

　　“等你们很久了。”角落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李建华身穿一身白大褂，背光而坐，地面上投射出一大片阴影。此时，他正好整以暇地把玩着一个玻璃罐子，罐子在他的手中翻来覆去，而当夏堇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差一点呕出来。不光是他手里拿的，在他的脚边还摆着几罐，而里面浸泡的全部都是脏器。

　　低头看了眼手表，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玩味，“比我预计的还是晚了一点。”

　　秦行轻轻地攥住夏堇言的一只手，侧身将她挡住，冷漠地看向李建华。

　　“放心，你知道我选择对象的标准。对她，我不感兴趣。”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夏堇言从未听过秦行的语气如此冰冷。

　　“跟你想的一样，那天在医院看见你们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我。我知道你很厉害，一定能猜到我的作案规律，但你没想到这次死的会是两个人吧？”说到这他的笑容越发得意，就像是两个人比赛，他取得了胜利一样。

　　“你是在承认那两个人都是你杀的吗？”

　　李建华一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玻璃罐和其余几瓶整齐地放在一起，沉默片刻后回答：“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做到的，你也问不出来什么。”

　　秦行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犯罪，所以刚才的对话中你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是在作案。”

　　“哈哈，我当然知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但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收敛，“我是在杀人，可我救的人更多。”

　　“那也抵不了那些被你杀了的无辜的人。”夏堇言的怒火被他激起，她不能接受他的观点，杀人就是杀人，是不可饶恕的罪恶，永远无法抵消。

　　“小姑娘，你很有骨气，也很有勇气，我欣赏你。”对于他的赞赏，夏堇言只感觉到了恶心，一脸厌恶地看着他。不过他倒一点也不介意，“但有一点你弄错了，她们可不是什么无辜的人，相反，她们才是真正的十恶不赦的坏蛋。”

　　说着他踱步到窗边，目光凝视着远处的林子，像是陷入了深思，“她们对自己不负责，对自己的孩子更不负责，她们自私自利，没有尽过作为母亲的一丁点义务。她们给了孩子生命，却让孩子孤独地、痛苦地生活在这个世上，然后自己去逍遥痛快，你说她们无辜吗？我杀了她们是在为社会除害，是在为那些孩子申张正义，我知道杀人犯法，但为了那些孩子我必须这么做。为了避免他们和我一样一辈子生活在被亲生母亲抛弃的阴影里，为了避免他们以后走上和我一样的杀人的道路，你说我这不是在拯救他们吗？”

　　和这种已近乎偏执的人再进行争论已经毫无意义，秦行将话题再次引回案子“是什么让你决定再次动手杀人？”

　　“真不愧是秦行，果然没错，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了啊。”李建华转过身子，眼睛里透着一种瘆人的寒意。

　　“再次”？怎么回事？夏堇言完全不理解两人话中的意思，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们。

　　“崔钰，在那么多向我献殷勤的人里，我对她还挺有好感的。但是，要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抛弃自己孩子的母亲。”

　　“所以当她家人带着孩子到医院时她的做法勾起了你的回忆，刺激了你的杀欲。”

　　“对，没错，她们都该死，像崔钰，张凤娟这样的人都该死。”

　　“那为什么选了那些地方？”夏堇言明白秦行问的是抛尸地点。

　　“那都是我童年度过的地方，就让她们在那些黑暗里慢慢腐烂吧。”

　　“李建华，法律是不完善的，它不可能保护每一个人不受伤害，但那不意味着就可以由你来执行私刑，这一切给那些被惩戒者，那些孩子，甚至你又带来了什么呢？”

　　“这是我的使命，从十三岁那年我就决定肩负起的使命，可同时也是从那一年的那一刻起，早就有一双无形的手铐拷在了我的手上。不过没关系，就算以后没有我，也会有人替我继续完成。”

　　“谁？那个人是谁？”他的话让夏堇言瞬间警惕起来。

　　可他却看着他们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我知道我的行为从一开始就注定成为悲剧，所以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不是吗，秦行？但对于你们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